但所有人的第一反應(yīng),其實是不可能。
自云綺醒來后,他們與云綺已經(jīng)又在一起半年。
這半年來,每個月,每個人都會按時服用那寒磯草煉制的男子避子丸。
起初他們也會擔(dān)心這藥效是否真有那么穩(wěn)妥,縱然是服了藥也都心存顧慮,不敢全然將滿腔滾燙情意釋放在云綺體內(nèi)。
但日子久了,便也驗證了這避子藥的神效,一個個都漸漸放下心來。
這么久以來,他們一直按時服藥,也從未出過半點差錯。
可現(xiàn)在,云綺怎么會忽然一連半月頻頻反胃干嘔?
這分明是女子有了身孕后最典型、最明顯的癥狀。
難不成,是他們其中有人私下里,根本沒服避子藥?
想到這里,謝凜羽當(dāng)即就皺起眉頭,滿是譴責(zé):“是不是有人假裝吃了避子藥,其實根本沒吃,這才讓阿綺有了身孕的?”
但這更加不可能。
云綺把避子藥送到在場每個人手上時,根本就沒說過,要他們必須吃。
但云綺對懷孕生子這事的態(tài)度,早在圍獵營地那日就表達得清清楚楚。
每個人都知道,云綺如今還不想有身孕。若是誰私下不吃藥,讓她有了身孕,那便是違背了她的意愿。
在這種情況下,若是讓云綺發(fā)現(xiàn),或是真的讓她懷上,便只會有一個結(jié)果,就是徹底失去她。
沒有人會這么做。
更何況,他們每個人都根本不想云綺承受生育之苦,除非是她自已有天想要個孩子。
在場的人,誰不是做好了哪怕云綺一輩子不想要孩子,也全盤接受的準(zhǔn)備。
又怎么可能為了讓她有孕,暗地里擅自停掉避子藥。
祈灼抬眸,環(huán)視一圈,聲音平靜卻帶著篤定:“應(yīng)該不可能?!?/p>
楚翊神色微沉,面上看不出任何喜怒:“若不是有人私下停了藥,那便只能是那避子藥也沒有那般穩(wěn)妥。可能是某一次藥效失靈,就出了岔子。”
的確只剩下這個可能。
裴羨依舊是那副高嶺之花的清冷模樣,緩緩開口:“哪怕是半月來她都有惡心干嘔的癥狀,也不一定是有了身孕,應(yīng)該等找個大夫看過再說?!?/p>
裴羨話音剛落,便被謝凜羽不由分說地打斷,他一臉胸有成竹,仿佛早已將一切看透。
“你是不是傻?阿綺都惡心干嘔這么久了,她自已肯定早就找大夫看過了,更何況她身邊還有個神醫(yī)朋友?!?/p>
“她既然看過大夫,就一定清楚緣由。若是脾胃不適,早該服藥調(diào)理,可阿綺什么藥都沒吃。這只能說明,她的惡心干嘔就是因身孕而起,本就無藥可解?!?/p>
“而且,你們難道沒發(fā)覺,阿綺的小腹,也比從前微微鼓了一些嗎?”
“甚至我還打聽到,前幾日阿綺還跟她那幾位朋友,一同去了專做嬰兒襁褓、小衣和睡籃什么的鋪子,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?”
謝凜羽實在是太篤定了。
句句有理有據(jù),加上這件事的確牽動了所有人的心弦,以至于所有人的思緒都不知不覺被他帶偏。
云燼塵自始至終一臉沉寂,這時才緩緩抬眼,目光掃過眾人:“可若是真的有孕了,姐姐為何不告訴我們?!?/p>
這一句話,又讓在場的人陷入沉默。
霍驍沉默片刻,聲線低沉:“是因為,她知道是意外,也還沒想好,這孩子要不要留?”
若是不想留,自然沒必要讓他們知道。
可若是她想要留下來……
謝凜羽向來心直口快,當(dāng)即脫口而出:“若是阿綺把這孩子留下來,那這孩子是誰的?”
根本無從知曉。
他們七個人基本是隔一天就會輪流陪在她身邊,哪里分得清,就連云綺自已也無從分辨。
而且,這也根本不重要。
畢竟走到如今這一步,只要云綺安然無恙,只要這個孩子是她想要的,他們都會視作已出。
可眾人也同時想到了一個更現(xiàn)實的問題。
云綺本就無意嫁人。若她當(dāng)真身懷六甲,即便她自已不在乎旁人眼光,外界也必定流言四起、指指點點。
真要生下孩子,哪怕孩子隨母姓,為了維護她與孩子的名聲,明面上,恐怕也要將這孩子的身世,安在他們其中一人身上。
云硯洲與云燼塵首先排除。祈灼、楚翊身為皇子,更不合適。一旦牽扯皇室,楚宣帝、皇后與榮貴妃勢必都會插手。
算來算去,合適的只?;趄?、裴羨、謝凜羽三人。
只是這些,現(xiàn)在想都還太早。
他們不會替云綺做任何決定。
孩子留或不留,將來如何安置,全憑她自已心意。
他們也不該去問什么。阿綺若是想說,自然會說。
眼下,得知有這種可能,在云綺做好決定之前,他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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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綺發(fā)現(xiàn),最近很奇怪。
日子依舊按部就班,男人們照舊按著約定好的次序來陪她,看上去一切如常。
可她分明察覺到,不知從何時起,身邊這些人,忽然都不再真正要她。
倒也不是疏離冷淡。
輪到誰近身相伴,那人依舊對她極盡溫柔,悉心呵護。夜里將她緊緊擁在懷中,輕吻纏綿,耳鬢廝磨,情潮翻涌時也一樣灼熱滾燙。
可偏偏,就在情動至深、本該更進一步的時刻,他們竟像是約好了一般,只一味用溫柔與耐心哄著她,用各種其他方式取悅她,讓她滿足。
卻始終守著最后一步,不肯真正與她相融。
一個兩個這樣也就罷了,竟然每個人都這樣。
都是將她安撫妥帖,自已卻個個隱忍克制,喉間發(fā)緊,滿身情欲都強行壓下。甚至常常等她倦極睡去,才暗自起身,獨自去平復(fù)翻涌的欲望。
云綺看在眼里,心里只剩一片莫名其妙。
這日在侯府與大哥溫存一夜,情形依舊分毫未變。
云綺終于忍到了極點。
她直接將所有人一并叫來郡主府。
這些日子日日情動時意亂情迷,卻始終得不到真正的紓解,她心里早已憋了一團氣,開口時自然也帶著怨氣。
“你們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能過就過,不能過就分了,大家好聚好散。”
一眾男人沉默地看了她一眼。
霍驍深吸一口氣,語氣艱澀:“……我們是怕傷著你,還有……”
云綺眉峰微蹙:“還有什么?”
謝凜羽實在憋不住,脫口而出:“寶寶,我們都知道了,你老實說,是不是有身孕了?”
“你在胡說什么?”云綺一臉莫名其妙,“誰跟你說我有身孕的?”
謝凜羽急急道:“我們都看出來了,這陣子你總惡心干嘔……”
云綺瞥他一眼:“那是因為我之前點心吃多了,膩著了,之后一想起那股甜膩味兒就犯惡心?!?/p>
謝凜羽眼睛一睜,不敢相信:“那、那你的小腹怎么比以前鼓了那么多?”
云綺幾乎氣笑:“你們一個個變著法子哄我吃飯,天天把我往飽里喂,我能不長胖嗎?”
謝凜羽還不死心:“那你和你那幾個朋友還去逛專做嬰兒襁褓、小衣和睡籃的鋪子……”
云綺也是沒招了:“那是因為若芙在柳家的堂嫂快要臨盆,約著我們一起去給未出世的孩子挑禮物?!?/p>
謝凜羽頓時猛吸一口氣,險些暈過去。
云綺目光掃過眾人:“所以,你們就是以為我懷了身孕,才這些日子一個個都不真正碰我?”
此刻無聲勝有聲。
云綺也是沒想到。
眼前這些人,除了謝凜羽,哪個不是平日里心思縝密、沉穩(wěn)睿智。
可一碰上她的事,竟也沒了那般清醒通透,想來便是所謂的關(guān)心則亂。
她緩緩開口:“阿言制的避子藥向來穩(wěn)妥,不會有意外?!?/p>
“我若哪日真想有孩子,定會讓你們先停藥。真有一日意外有孕,我也定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們?!?/p>
“眼下,你們最該想的,是要怎么補償我?!?/p>
“這些日子,我過得一點都不高興?!?/p>
話音落下,那點嬌氣與不悅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。卻是看著又嬌又軟,只讓人恨不得立刻把她捧在掌心里哄。
其他人這段時間又何嘗不是在強忍壓抑,甚至都已經(jīng)做好了要忍上數(shù)月的準(zhǔn)備。
不知是誰最先將云綺抱起。
纏綿的吻落在額前,發(fā)間,肩頭,鎖骨,小腹。
時隔半年,又是合家歡。
……
——番外:誤認為有孕篇(完)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