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在這個小小的宿舍里,三個人的情感命運,因為蘇薇的豁達、主動,悄然滑向了一個更加微妙而不可預測的方向。
肖俊峰知道,有些界限,一旦被口頭允諾模糊,便再難清晰地劃定。
次日清晨,肖俊峰再次以一次“沖浪”,感謝著蘇薇的大度。
親熱以后,他陪蘇薇吃完早餐,將她送到距離記者站百米開外的地方,才搭乘中巴車回到了寶屯。
雖然蘇薇大度,但是面對這復雜的關系,肖俊峰一時也不知道怎么面對鐘巧巧。
他坐在下車的國道邊,點上一支煙沉思了很久,最終決定先解決與鐘巧巧疏離的相處模式,至于以后,也只能隨緣了。
平時,除了鹵制食材,他很少去“同舍食鋪”。
這一次,他徑直來到店里。
丁香來上班以后,鐘玲玲上午會在租屋睡懶覺。
肖俊峰看到丁香正在擦拭桌椅,想起前晚只顧著撒氣,怠慢了剛來的丁香。
他正想道歉,丁香已豎起食指,對他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,湊近他耳邊道:“你前天怎么不回巧巧的傳呼啊?”
肖俊峰壓低聲音,謊言道:“傳呼機壞了,昨天才修好。”
丁香輕輕推了他一下,又指向后廚,帶著埋怨的口吻,鼓勵道:
“你這傳呼機壞得正是時候,害得巧巧一直悶悶不樂,趕緊進去安慰一下自己的女人。”
肖俊峰原本只想循序漸進,先緩和彼此的疏離。聽到丁香說鐘巧巧因自己悶悶不樂,刻意筑起的心理防線再次動搖。
他片刻遲疑后,深吸一口氣,輕輕掀開那道隔開前后場的布簾。
鐘巧巧正背對著他,在水池邊低頭清洗著食材,晨光勾勒出她纖細而略顯單薄的背影,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寂。
沒有鐘玲玲在一旁,肖俊峰再也按捺不住積壓的情感,幾步上前,從身后將鐘巧巧緊緊擁入了懷中。
鐘巧巧身體猛地一僵,手中的菜葉掉落在水池里。
片刻的呆滯,那熟悉的體溫和氣息,讓她瞬間便確認了來人是肖俊峰。
昨日撥打傳呼后石沉大海的失落與心慌,以為兩人關系就此終結的絕望。
這突如其來的擁抱,徹底擊碎了她理性下,苦苦偽裝的堅強瞬間土崩瓦解,一直緊繃的心弦驟然松開。
她猛地轉身,抬起微微發顫的小拳頭,輕輕捶打在肖俊峰的胸口,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,從泛紅的眼眶中滾落。
“前天上午你為什么不回我傳呼,昨天也不回店里一次,我…我……我以為…以為……你真不理我……”
她哽咽的聲音里帶著濃重的哭腔,質問里沒有憤怒,只有被拋棄般的恐懼和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。
“是你先不理我的……”
肖俊峰重新將她擁進懷里,溫柔地爭辯道。
兩人都沒有控制住情緒,丁香聽到兩人親昵的對話,臉上露出復雜的表情,有祝福、有傷感,還有一絲擔心后的輕松。
因為鐘巧巧、廚師譚明興隨時可能前來。
她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容,輕輕放下手里的抹布,走到店門外坐下,給后廚里的兩人留下私密的空間,同時也為了放風。
“我可以不理你,但你不準不理我。”
鐘巧巧用衣袖抹了抹眼淚,嘟嘴嬌嗔了一句,反手緊緊抱住了肖俊峰的腰,將臉深深埋進他的胸膛。
肖俊峰感受到懷中身體的微顫和那近乎窒息的擁抱力道,心頭一痛,更是憐惜。
他低下頭,尋到她微涼的唇瓣,不由分說地便吻了上去。
鐘巧巧的吻還是那么生澀,卻無比熱烈地回應著,將所有說不出口的思念、委屈和愛戀,都融入了這唇齒交纏的纏綿之中。
狹小的后廚里,只剩下兩人急促的呼吸和心跳聲。
不知過了多久,直到鐘巧巧氣喘吁吁,兩人才難舍難分地結束這個悠長而深入的吻。
鐘巧巧臉頰緋紅,理智瞬間回籠。緊張地看了一眼門簾方向,壓低聲音,帶著一絲擔憂地撒嬌:“壞蛋,使壞也不知道選個合適的地方。”
肖俊峰得寸進尺地在她峰巒上過了一把癮,痞笑道:“這么久沒有親熱,哪還顧得上別的哦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,卻故意將尾音拖得很長。
心里惦記的三個女人,都能給他澎湃的激情,但是感受各異。
蘇薇的知性與干練,還有她本地人的身份,讓他感覺自己一直在攀登高峰。
沈沁蘭那遙不可及的富家身份,反倒讓他遺忘了彼此之間遙不可及的差距,而她天馬行空的性格,偽裝驕橫跋扈下的善良,帶給他一種不計后果、近乎放肆的熱情。
而懷里的鐘巧巧,無論什么時候,只要擁抱著她,他的心里就能感受到一份莫名的寧靜,而對方的依賴,讓他心生憐惜,也激發出他最原始的保護欲。
鐘巧巧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,看似隨意地說道:
“你以前租的那間房子太小,我給丁香在附近單獨租了一間,這兩天忙完以后,我都要去她租屋坐坐,才會回去休息。”
肖俊峰一時沒轉過彎來,心疼地埋怨道:“收檔那么晚,還要來回折騰,為什么不租在一起?相互也好有個照應。”
“笨蛋。”
鐘巧巧氣得直接甩給他一個白眼,嗔怪了一句,扭過頭去不再看他,臉頰卻愈發嬌艷。
肖俊峰愣了幾秒,隨即反應過來,眼睛瞬間亮了,忍不住又想將她攬入懷中,湊近她耳邊道:“有空的時候,我也要經常去那里坐坐。”
鐘巧巧滿意地點了點頭,低聲嬌羞道:“你想去之前,來飯館里晃一圈,我就早點把姐姐送回去,然后去那里等你。”
她忽然從肖俊峰懷里掙脫出來,提醒道:“到了那里,你想怎么都可以,但是在這附近,不可以再像現在這樣。”
肖俊峰的眼里閃過一絲不悅,但很快掩飾過去,乖乖地點了點頭,“我再抱一會兒,馬上就收斂。”
“不行,姐姐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過來。”
鐘巧巧拒絕以后,看到肖俊峰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,又心疼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,柔聲道:“別生氣了,今晚我讓叮叮貓守檔口,早點去那里,這總可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