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……不會回來。”平北硬著頭皮說出這句話。
霍淵微頓。
半晌之后他才開口說話。
“當年的事情，不管是什么原因，總歸是跟我有關系的，兮姐兒要是不想回來，也……能理解。”盡管他是這樣說的，但是眼中的遺憾，語氣中的傷感也是讓人不容忽視的。
要是其他的人，平北或許還會說，能不能想辦法再嘗試嘗試。
可是蘇兮，他知道，她是個一旦下定了主意，就不會輕易改變的人。
所以他沒有辦法承諾，一定會讓蘇兮回到將軍府。
“不管如何，還是要將這一切的事情跟她說清楚。”霍淵說。
“那是自然的。”
晨露未曦，日光剛剛灑在大地上，霍淵帶著人提著東西，去蘇家的宅子。
提前知曉霍淵要過來，蘇兮也就沒去店里，干脆給自己放一天假，在院子里等著。
說實在話，現在住的這個院子并不大，是因為前任是個文官所以修的很雅致。
后來到蘇兮這個“新房主”，也就繼承了雅致的裝修風格。
原本的竹林經過整修，此刻有幾根修長的竹子倚墻而立，日光斜照下來，落下斑駁的影子。
總有一陣風經過，又能聽到竹葉與竹葉之間沙沙的響聲。
而沿著竹林再往里走，有一處乘涼的地方，放著一張石桌，幾只石凳。
平北進來的時候，看到石桌上的砂鍋里正咕嚕咕嚕的小聲沸騰著。
“有些酸味，像是梅汁一樣的東西。”他驟然出聲。
雖然有些突兀，但是聲音不算大，沒有嚇到人。
蘇兮穿著一身襦裙，袖口挽起來，現在侍弄梅子甘草那些藥材，聞言抬起頭：“在研制古法酸梅湯，先坐，這一個配方馬上就成。”
說完之后，她就繼續專注地研究配方，不急不徐的，將砂鍋從炭火上取下來，然后用紗布將里面的酸梅汁過濾出來。
今日，霍淵來此，算是一件大事。
因此像何時光還有魏覽等人跟著他一并過來。
他們見著在研究酸梅湯的，沒搭理他們的蘇兮，何時光魏覽瞬間就覺得對味了。
魏覽搖頭感嘆：“蘇娘子脾性跟將軍真像啊。”以前還沒覺得，但是現在把將軍府里的那個假冒的收拾了之后，再看蘇西就覺得了。
別的暫且不說，就說這脾氣，能在這種場景下把他們撂到一旁，先研究酸梅湯的，還是跟他們將軍一樣，挺大膽的。
“我也覺得像！”何時光難得的贊同了一下他的話。
他的贊同，就像是“太陽從西邊升起”的話非常罕見。
但是，該說不說，魏覽聽到他的認同，心里頭稍微得意了一下。
“等一下把冰放進去，酸梅湯還是要冰鎮一下，口感會更好。”蘇兮抬起頭解釋一句話，又低頭去弄酸梅湯。
她的動作既優雅又仔細。
“將軍，看咱們大娘子啊，就像是那古代仕女圖中的人，跟畫里的人走出來的似的。”心情一好，魏覽就想拍馬屁，賣弄一下才華。
霍淵聽到，嘴角剛要勾起，就聽到旁邊的何時光不贊同的話。
“什么侍女圖，大娘子可不是什么侍女，老魏，別一天天的亂說話！”何時光瞪他一眼。
魏覽罵人的心都有了。
霍淵剛勾起的嘴角突然就拉成了平線。
旁邊，平西拼命低頭，憋住嘴角的笑。
“時光，等接下來回到西邊，還有一段時間，國子監那里可以借讀，有時間你就去讀讀書。”霍淵冷冷道。
何時光委屈，并且很委屈：“將軍，你又不是不知道，一讀書就容易頭暈眼花。”
“誰讀書會頭暈眼花？你那是頭暈？你那是裝的！”魏覽拆臺。
“肯定有人讀書會頭暈眼花的。”何時光爭辯。
就在這時，蘇兮端著酸梅湯上前，接過話道：“我這兒還真有個人，一讀書就頭暈眼花的。”
何時光抬起頭求救的看過去。
“不過他不是裝的，而是一種病。”蘇兮慢悠悠的將茶杯分開，吐出病的名字，“叫做知識認知障礙。”
“有知識認識障礙的人看書就跟咱們其他人喝酒一樣，腦神經會發出信號，告訴他們這樣做容易瞌睡，久而久之就會產生一些其他的反應。”
“如此神奇？”霍淵疑惑。
蘇兮淺笑不語。
這算什么神奇？
主要是在這個時代沒有什么短視頻App，否則更神奇的病都會聽過，比如一上學就肚子疼。
蘇兮淺笑一聲，深藏功與名。
“對對對，我就是這個病，有什么認知障礙。”何時光忙說。
魏覽很想反駁他，但是提出這個名詞的人是蘇兮，他就沒有反駁。
平西素來是處理了慣西北軍的雜事，他其實聽兩個人斗嘴沒什么，可是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說，再讓這兩個人繼續斗下去，對大局不利。
所以他就出面，轉換話題。
“這是桂花做的酸梅湯？”他好奇地看著蘇西手中的飲子。
汴京城是從來不缺各種各樣新鮮的飲子的，尤其是酸梅湯，各家都有自己獨門的配方和味道。
“平將軍眼力真好。”蘇兮下意識的夸了一句，然后才解釋，“這是用烏梅，山楂，陳皮，甘草做的古法酸梅湯，上面的干桂花只是點綴，沒有什么味道。”
“嗯……硬要說為什么要用它的話？那可能是為了好看？！”蘇兮解釋到最后，自己都覺得有些扯。
平北本來只是坐著，沒有說話，聽到這里插了一句話：“蘇娘子也不能太追求好看了一些。”
嗯？
蘇兮輕輕挑眉看著他。
霍淵也聞聲轉過頭來去看他。
“我是說。”平北兩個人的眼睛盯的有些無語，“既然干桂花沒什么味道，也可以不放嘛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蘇兮伸出一只手指輕輕搖搖，“人都是視覺動物，沒有好看的干桂花，怎么會給蘇記掏錢。”
平北：……
他就不應該中途介紹那么一句話，算了算了，還是回歸正題。
“當年的事情已經全部查清楚了，關于你被退婚的隱情也查清楚了。”
蘇兮眉頭一跳。
被退婚的隱情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