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事情都在蘇芙蕖的意料之中,穩步推進,這不會讓她開心得意,也不會讓她放松輕敵,她始終都會以最謹慎的態度,步步為營。
唯一有一點讓蘇芙蕖略有不爽的是,太子秦昭霖在秦燊心中屹立不倒的原因是,秦昭霖是秦燊一手帶大的孩子,且有個好娘,而張太后在秦燊心中屹立不倒的原因是,扶持之恩和全孝之情。
這兩個人都捏著秦燊的軟肋肆意妄為,不犯大錯,地位幾乎是不可動搖。
只有她依靠的是帝王那虛無縹緲的‘愛’,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已去爭搶,對待秦燊連蒙帶騙,費盡心機,還是有可能因為一步之差被秦燊翻臉。
她就說秦燊凈給一些沒人要的東西!
秦燊就是最自私虛偽之人,活該被她騙。
蘇芙蕖眼底的眸色越加冰冷。
她必須要想點辦法,繼續加大自已的砝碼。
而在此之前,她還要應對秦燊聽完文老夫人證詞后的懷疑和質問,甚至是某些‘處罰’,比如強制監視。
秦燊越是這樣,蘇芙蕖越是恨他。
因為蘇芙蕖發現,帝王所謂的‘愛’也不能彌補權力的空白和失衡。
她要權力,她要更多的權力。
蘇芙蕖摸著狗毛毛的頭,感受手指間被軟乎乎狗毛填滿的柔軟,心漸漸冷靜安定。
秦昭霖擁有的,是秦燊花二十年時間精心鋪就的,而張太后擁有的,是張太后幾十年爭斗換來的。
她才入宮兩年多,根基不穩,能走到今天已經不易,絕不能急于求成,她想要之事絕非一朝一夕能夠達成,她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做。
穩住才是最重要的。
蘇芙蕖低聲和秋雪交代幾句,秋雪一一點頭應答。
旋即蘇芙蕖把狗毛毛遞給秋雪,轉身回御書房。
她已經做好應對秦燊一切疑心的準備。
……
“你回來了,夜已深,我正想讓蘇常德去叫你回來休息。”
這是蘇芙蕖入御書房后,秦燊說的第一句話。
隨即秦燊起身,攬著蘇芙蕖入暖閣,一路細心關懷,詢問有無不適等等,又親自幫蘇芙蕖更換寢衣,耐心的如同往常一般,沒有絲毫不妥。
蘇芙蕖仍舊和秦燊繼續扮演‘恩愛夫妻’,一起說話,給孩子做胎訓,直至蘇芙蕖睡著,關于文老夫人等秦燊都只字未言。
這略有些出乎蘇芙蕖的意料,可她摸著自已顯懷很多的肚子時,秦燊的一切包容又找到答案。
秦燊對孩子很好,也很看重她肚子里的孩子,想來是上次長了記性,這次不愿發作。
直到接連幾日,蘇芙蕖都聽各路消息說,秦燊沒有找人盯著她,連蘇府的眼線都被撤除時,她才真正開始琢磨秦燊的意思。
隨著秦燊的悶不做聲,宮中局面陷入一種詭異的平衡之中。
重修皇陵,迎慈宣楚太后入皇陵的消息和請張丞相歸朝的消息幾乎是同步傳出,朝野皆知。
此事被很多人解讀為,皇帝和張太后之間的利益交換。
直到蘇芙蕖懷孕八個月,前朝和后宮都靜的宛若一潭死水。
這日,宮務司派管事親自按照宮規迎接蘇夫人入宮。
而蘇芙蕖已經提前一日搬回鳳儀宮。
起初秦燊不愿意,但考慮到蘇夫人入宮需要住在鳳儀宮,若是整日找芙蕖,天天入乾清宮確實極其不便,也只好同意芙蕖回鳳儀宮。
秦燊親自召集鳳儀宮上下所有宮人,恩威并施,命他們仔細服侍宸貴妃,又給鳳儀宮加派一隊侍衛保護,暗中還派五個暗衛守著鳳儀宮。
可以說各方面加強監視保護到極致,秦燊這才放下一半的心。
芙蕖的預產期將近,秦燊對這個孩子的盼望和期待幾乎快到巔峰,他絕不許芙蕖和孩子發生任何意外。
“娘娘,夫人的房間安排在西偏殿,宮中一切都安排妥當,只等夫人入宮。”秋雪笑著回稟蘇芙蕖。
蘇芙蕖親自去西偏殿看過才放心,都是母親喜歡的裝飾和用具。
母親入宮照顧她已經夠辛勞,她不愿讓母親住的再不舒坦。
蘇芙蕖讓新開的小廚房準備一桌符合母親口味的膳食,又召見提點服侍母親的幾個宮人,親自確定一切妥當后,才坐回正殿等著母親到來。
巳時,蘇夫人在宮務司的陪同下浩浩蕩蕩入宮。
鳳儀宮上下都是一片喜氣洋洋,先是感謝皇恩,又是一系列繁文縟節,折騰半個時辰,這才終于坐下說話聊天。
“娘娘八個月了,肚子不算大,可是吃用不合心意?太醫怎么說的?”蘇夫人輕輕摸著蘇芙蕖的肚子問道。
蘇芙蕖眉眼間都是溫柔和對母親的眷戀,她答:“母親放心,太醫說一切正常,若是胎兒太大反而不好生產。”
蘇夫人聽到太醫說無事,松一口氣點頭:“這倒是,若是胖的太厲害,也容易長紋,不利恢復。”
說話間微頓,蘇夫人左右看了看,宮人們都識趣退下,關上內室門。
蘇夫人試探問道:“可知肚子里是男是女?”
八個月,經驗老道、醫術高超的太醫把脈已經可以知道性別。
蘇芙蕖面色如常答:“我沒問過,無論是男是女我都喜歡。”
這是蘇芙蕖的真心話,若是論爭儲君之位,從利益考慮,自然是男孩更好,可從她個人的心愿來講,男女都一樣。
她不愿意問太醫孩子的性別,便是不想讓這份母子之情過早的沾染雜質。
不僅如此,蘇芙蕖還讓鳩羽保密,不許告訴秦燊,以免秦燊過早算計。
鳩羽已經是太醫院公認的醫術高超之人,有他牽頭說不敢確定,其他太醫更不敢隨意下定論,都跟著說不確定,秦燊也沒辦法。
蘇夫人聽到蘇芙蕖的回答微怔,稍許又笑道:“不問便不問吧,總歸生男生女都是天注定,問與不問都一樣,只要是咱們家的孩子,咱們家都喜歡。”
母女二人又聊許多家常話,確認彼此都無事,日子過的順遂,邊疆打仗的人也都好,這才完全放松下來,轉而去說正事。
蘇夫人附到蘇芙蕖耳邊,輕聲嚴肅道:
“昨日文老夫人去佑國寺上香,入夜才回文府,結果還沒進城在路上就被人亂刀砍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