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有錢，秦守忠看誰的眼神都變得親切起來。
“不過，不打不相識。今日就交了朋友。今后秦公公有事情，盡管招呼我。我能幫都幫。而且我賀家在京中，也算二等人家。秦公公有什么想要照顧的人。也盡可開口。”
秦守忠心中一動。
今日賀家來求他，到了他的一畝三分地。秦守忠自然可以隨意拿捏，但并不代表賀家沒有實(shí)力，如果到了賀家的地盤上，賀家也能拿捏得秦守忠欲仙欲死。
“賀爺說得是。今后都是朋友，賀家在宮中，有什么事情，盡可來找我。我在宮中還有幾分面子。”
在秦守忠，親自將賀重安送出了宮門后，回到內(nèi)造處路上，秦守忠忽然心中一動，將今日之事回想一遍，頓時腳步一頓：“不對，我被賀重安給拿捏了。”
在回賀府的路上。賀子奇說道：“三少爺，你怎么將銀子給了秦守忠？”
“二伯，我要秦守忠銀子的時候，你不同意，此刻怎么又不想還了。”賀重安說道。
賀子奇有些尷尬說道：“實(shí)在家中缺錢。”
“但再怎么缺錢，這錢也不能拿。”賀重安說道：“我看秦守忠，他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小人。眼中沒有任何東西，只有利益。這種人答應(yīng)的任何事情都不能相信。想讓他乖乖合作，必須拿捏住他。時時刻刻拿捏住他的把柄。”
“我要他一萬兩，其實(shí)就是讓他發(fā)怒。用八音盒這一件事情敲打他。從而讓他知道，誰求誰。他才會乖乖合作，否則，焉知他不會做小動作？拖延工期。”
“但，這一切都是為了盡快將懷表造出來。至于銀子，如果真拿了。那是真正結(jié)仇了。宮中這些人，成事不足敗事有余。他如果在陛下面前說幾句壞話，我家就不好辦。”
“能不得罪就不得罪。”
“按你這樣說，秦守忠將來不會咬我們？”
“不會。”賀重安說道：“我覺得秦守忠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想明白。我所做一切，彼此都有利。因?yàn)檫@種小人，最有眼力勁。知道我不好惹。沒有足夠的利益驅(qū)動，是不會對我下手。”
“他只會與我家交好。”
賀重安本質(zhì)上，玩了一個朝三暮四，暮四朝三的手段。
這也是人心的微妙之處，一萬兩，得而復(fù)失。絕對會懊惱沮喪。一萬兩，失而復(fù)得。定然歡喜無比。
本質(zhì)上，其實(shí)什么都沒有得到，什么也沒有失去。但偏偏動一下次序，就能給人不同的感受。
即便此刻秦守忠想明白，他對賀重安也恨不起來。
再加上賀重安說的也是實(shí)話，出了宮，太監(jiān)就沒有絲毫話語權(quán)。說到底太監(jiān)不過是家奴。秦守忠要想在紫禁城外面辦事。的確要找一個合作伙伴。
賀家就不錯。
僅僅從利益角度來衡量，也應(yīng)該結(jié)一個善緣。
的確如賀重安所料。
秦守忠回去之后就已經(jīng)想明白了。自己一舉一動，喜怒哀樂都在賀重安的算計(jì)之中。真因?yàn)橄朊靼琢恕Ｋ麑R重安產(chǎn)生一絲懼意。
覺得被賀重安賣了。還要數(shù)錢的感覺。
心中暗道：“今后要小心賀重安，最好不要得罪。”
賀重安與賀子奇說完了秦守忠的事情，賀重安問道：“長樂公主到底是怎么回事？之前有什么不能說的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賀子奇說道：“逆太子案應(yīng)該聽說過吧。”
賀重安沒有聽說過。但聽賀子奇說，應(yīng)該是非常重大的政治事件，說道：“傳得語焉不詳，說什么都有，具體怎么回事，我就不大清楚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賀子奇說道：“這種事情，外面怎么好意思亂傳。不過，你今后與宮里打交道很多。有些事情，你必須知道，不要犯忌諱。”
“算起來也小十來年了。當(dāng)年陛下南征歸來。不久就病了。說是得了南方瘴疫，纏綿病榻百余日。太醫(yī)們都束手無策。都說陛下只有幾日的光景了。”
“陛下自己也這樣覺得，早早就安排好一切。”
“只是陛下命硬，硬是撐著一口氣，熬了十幾天。”
“太子剛剛開始還侍疾。但照顧病人的事情，太子怎么做得來，后來只是來看，又后來覺得陛下一定要死，就準(zhǔn)備操辦后事，與登基大典一起來。”
“太子都這樣想，宮中其他人自然也這樣想。”
“有子嗣的貴妃，指望太子善待自己兒子。皇后更是幫太子籌備國喪與大典。根本沒有人管陛下。只有長樂公主，與當(dāng)時還是才人的皇貴妃。衣不解帶的照顧陛下。”
“結(jié)果陛下終于熬過了生死關(guān)頭，一看。宮中早就等他死。頓是大怒。”
“于是連夜召集京營入城，廢皇后，賜死太子。當(dāng)時被病死的皇子有三個。更是清洗朝堂。”
“當(dāng)時內(nèi)閣大學(xué)士七人，全部抄家滅族。誅殺太子黨近萬人。”
賀子奇現(xiàn)在想想，都覺得后背發(fā)涼。
真是天子一怒，伏尸百萬。
也幸好賀家作為二流勛貴，對這種事情參與的少，才沒有被波及。很多名門大儒，全部砍頭，簡直是血流成河。
“長樂公主的母親被封皇貴妃，主持后宮。長樂公主更是被陛下養(yǎng)在膝下。恩寵勝過所有皇子。”
“不過，這些事情你知道就行。在外人面前萬不可提起。這是要犯忌諱的。”
賀重安點(diǎn)頭說道：“我明白。”
賀重安也一陣恍惚。真是天家無親情。
百姓人家，老人要走的時候，提前準(zhǔn)備也是常有的事情。太子所做所為，說不孝也可以。但卻也是人之常情。但，賀重安也理解皇帝。
他在生死線上掙扎的時候，所有人都去捧自己兒子的臭腳，將他扔在一邊。
不要說皇帝，就是普通人也難以接受。
所謂前三十年看父敬子，后三十年看子敬父。
不僅僅是看兒子的地位，來判斷如何看待父親。更是看兒子怎么對自己父親。如果兒子都不把自己父親當(dāng)回事。外人誰當(dāng)回事，誰在乎？
只是可憐那些被牽連進(jìn)去的人家了。
賀重安心中忽然一動，問道：“當(dāng)今陛下多大年紀(jì)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