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重安說道:“裴爺,我做買賣,從來童叟無欺。您要了我家的生意,整個京城煤球,一年能有十萬兩進賬,我要的僅僅是三年凈利,用三年凈利,獲得一門可以傳之子孫的產業,已經是很劃算了。也就是我家仰慕寧國公府世代忠良,別人來問,根本不賣。”
“我沒錢。”裴昭聲音中帶著幾分痞氣。
“那有另外一個方案。只要寧國公出力,將我家侯爺從西海調回來,這煤球拱手送上。”賀重安說道。
煤球雖然賺錢。但賀重安并不在乎,這樣的行當他可以選出來無數。
但沒有權力維系的財富,就如一團散沙,走幾步,就被人吃了。
武寧侯從西海的泥潭中回來,賀家的危機解除之后,賀家保持有現在的權位,還怕沒有錢嗎?
“要不要聽聽我的想法?”裴昭說道。裴昭一招手。立即有一名侍女出來,將一封文書遞給了裴昭手中,裴昭緩緩起身,將文書放在賀重安面前,說道:“這是王駙馬的書信,他要賣煤場。如果賀家有錢,可以試試。不然,豐裕號笑納了。”
賀重安一看,果然是老駙馬的口吻。
賀重安心中思量,這位權力邊緣的老駙馬,無心攪和里面,索性將產業出購。誰出錢買了,想做什么都可以,與他就沒有關系。
至于煤場價格,自然是價高者的。
賀重安卻知道,賀家根本拿不出這一筆錢。也就是說北門煤場。將要落到對方手中。
“這里有一封圖紙,賀三爺可以看看,真精妙。”裴昭說道。
裴昭又將一封圖紙,放在了賀重安面前。
賀重安一看,熟悉之極。這就是他畫的煤球機圖紙。
有這份圖紙在,賀家煤場的技術優勢,將不復存在。
賀重安不由皺眉。
賀重安對煤球機沒有想過多保密,因為這種投入生產的機器,很難保密。而且在賀重安看來,這煤球機有太多可以改進的地方,只是他現在沒有時間而已。
但這圖紙不一樣。
大夏工匠的圖紙,幾乎是意向圖,畫得很抽象。
賀重安來了之后,根據自己數學知識,以及對后世設計圖的印象,制定了一系列工藝圖紙的規則,賀重安不知道與后世的圖紙是不是完全一樣,畢竟賀重安不是做這一行的。
也就是說這圖紙設計規則浸透了賀重安的心血,縱然有人從后世穿越而來。所畫出的圖紙,也與賀重安的圖紙有所出入。
而眼前這圖紙,是完全按照賀重安的設計規則所設計的。
也就是說,這圖紙是賀重案教導過的人所畫出來的。
這才是賀重安覺得最不舒服的地方。
有人背叛了他。
“我父親執掌樞密院,但也不是只手遮天的。你讓我幫你調武寧侯回京,有些困難。”裴昭一副很苦惱的樣子,隨即扯著嘴巴一笑,說道:“但成事不足敗事有余,說的就是我。讓武寧侯不回來,那可太容易了。”
“我可以向你保證,我只要我打招呼,武寧侯不僅僅下一任在西海,下下一任,乃至下下下一任還在西海。”
裴昭按著桌子,靠近賀重安耳朵,低聲說道:“他就等著死在西海吧。”
賀重安怒極,卻越發平靜。說道: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“做什么?”裴昭說道:“我不是告訴你了,這煤球的生意,我想要。但我沒有錢,哎呀,真是太難辦了。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。”
裴昭的聲音帶著戲謔,目光灼灼地看著賀重安,說道:“賀三爺,可不可以教教我怎么辦?”
裴昭越是如此,賀重安就越是冷靜的。冷靜的好像不是在說自己的事情:“還用教嗎?裴爺可以將這賀家的生意直接搞黃了。賀家的生意就爛在那里,何須買啊。”
“哎,我家與賀家百年交情,想當年,賀家也不過是我裴家的狗。”裴昭說道:“這交情不好壞了。而且即便弄黃了賀家的生意,我還需要找人經營這一攤子,賀三爺,可否過來幫忙----”裴昭走到賀重安身后,按住賀重安的椅背,露出一臉欠揍的表情,說道:“當狗。”
賀重安看著裴昭,覺得那張自以為勝券在握的臉,如此討厭,賀重安從來沒有如此想打人。
巧取豪奪的事情,賀重安見多了。
在前世也見過。
但前世好歹還做很多遮掩。但裴昭這里臉都不要了。如此赤裸裸地以權壓人。
看裴昭如此輕車熟路,已經不是第一次了,甚至已經習慣了。
賀重安握緊拳頭。深吸一口氣,就平靜下來。
“對了,有一件事情,不知道賀三爺知道不知道。”裴昭說道:“驍騎營副將裴之孝。最近休假,聽說北京城外,大庭廣眾之下,有盜賊橫行。他自告奮勇去剿匪了。”
“算算時間,這個時候,也該有消息了。”
賀重安一愣,說道:“驍騎營,裴之孝?”
“對。”
賀重安忽然笑道:“這里茶不錯,容我喝杯茶。歇歇腳,順便等等消息。”
裴昭愣住了。不知道賀重安為何如此鎮定。
片刻之后,有人來報,在裴昭耳邊耳語幾句。
裴昭一愣,哈哈一笑,說道:“好手段,不愧為武寧侯府。裴之孝這個廢物,居然死了。不過,自古以來福禍相依,智者能轉禍為福,亦可轉福為禍。”
“裴之孝是個廢物,但也是朝廷六品將官。是朝廷的廢物。在京城城外,天子腳下,朝廷命官死于匪徒之手,此事可大,可小。就看你怎么選了。”
“賀三爺,你還等什么消息嗎?”
“要不要,我幫你打聽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賀重安笑道:“不知道,裴二爺,還有什么話要說嗎?我還想聽聽。”
裴昭一愣,他從來沒有遇見這個情況。
他用這招對付過很多人。可以說無往而不利,一旦他說到這個地步。對方定然痛哭流涕,跪下當狗。
根本沒有想到,賀重安居然好像沒事人一樣。
“怎么,你覺得我說的是嚇唬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