'大夏宗室制度與前朝有所區別。
皇子封王,不是世襲。而是及身而止。皇子如果沒有功勞,無法給后代賺下爵位,兩三代后,就如普通宗室子弟了。
而皇子如果能建立功勛,朝廷也不吝嗇封賞。但皇子的爵位,就如勛貴的爵位一樣了。
這也是太祖定下,勛貴拱衛皇室另外一種解釋。皇子是非常容易轉化為宗室勛貴的。
為了防止皇子做事,經營勢力,威脅太子。一般來說,太子登基之前,諸位皇子都在東宮伴讀。太子有教育弟弟們責任。
等太子登基成為皇帝,如果有心,可以理解啟用自己的弟弟們。
皇子如果有才能,再加上王爺的身份,在政治上是有很大作為的。
這也防止,太子有個三長兩短,其他皇子不足以繼承大統的隱患。
這也是為什么,逆太子案中,嘉成皇帝不僅僅殺太子,還殺了其他三個兒子,因為這三個兒子是太子的死忠。
也是太子登基這一件事情上,最積極的。
等著太子一登基,他們就從潛邸之臣,閑散皇子,成為宗室大臣。
嘉成皇帝說道:“請他們兩家過來。”
賀重安與賀夫人一起進了皇宮。
為了進宮,賀夫人穿著一副命服打扮,雍容華貴。
而賀重安也換了一身侯府公子的服色,玉樹臨風。
只是他們在偏殿中,對著一桌子美味佳肴,心中忐忑,難以下咽。
“娘,你放心,這一件事情,交給我便是了。”賀重安說道:“這一件事情,我有把握。”
在賀夫人拿出丹書鐵券之后,賀重安對賀夫人真產生幾分對長輩的感情。但君不密則失國,臣不密則失身。在需要揭開底牌之前,賀重安不會對任何人說一個字。
賀夫人說道:“好。”
只是看賀夫人憂心忡忡,雙目失焦,估計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。
賀重安這才發現,皇權對這個時代的人,壓力太大了。
僅僅是皇帝問話,向來利落的賀夫人都緊張的失態了。
賀重安深吸一口氣,握住賀夫人的手說道:“娘,放心有我。”
賀重安與賀夫人如母子,向大殿走去,來到大殿之前,卻見鄭邦承一身侍衛統領麒麟服,攔下兩人,說道:“賀夫人,您這邊請,那是女眷,這邊是男賓。”
賀夫人心中忐忑,卻也沒有辦法,只能去女眷那邊見皇后。
因為是皇室家宴。規模不大,規矩也不嚴。但也是男女分席,中間隔著一道簾子。
分隔開來。
鄭邦承低聲說道:“賢侄,寧國公父子三人,已經進去了。你要小心啊。”
賀重安點點頭,隨即進去了。
賀重安一入大殿,卻見滿地烏黑發金的地磚,光可鑒人。為首一人穿著簡單的素色道袍。簡單如居家讀書人。只是卻坐在一殿之主位。
應當是當今嘉成陛下。
賀重安行禮說道:“臣賀重安拜見吾皇,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“起來吧。”皇帝淡然說道:“人都到齊了。那就說說吧。”
“都是多少年交情,武寧烈侯,當年還是廣平郡王盛贊的軍中第一猛將,鬧得如此大,連丹書鐵券都搬出來。想干什么?”
“真想試試,丹書鐵券,免不免死。”
賀重安聽著話音,立即行禮說道:“臣知罪。”
同時也有一方說道:“臣知罪。”
賀重安偷眼看去,正是寧國公與自己兩個兒子。
“少廢話。”嘉成皇帝說道:“寧國公,讓裴二先說。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裴昭一愣,沒有想到這事情會到他這里。
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應付。
寧國公咬牙說道:“孽子,陛下問話,你趕緊說,有什么說什么。不可有一絲隱瞞。”
“是。”裴昭立即說道。
裴昭立即將豐裕號與賀家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。被寧國公罵了,他不敢隱瞞,也就隱瞞豐裕號真正的主人。順便避重就輕,將自己錯誤,一筆帶過,將所有問題都推到了賀重安身上。
嘉成皇帝說道:“賀老三,你說。他說的對不對?”
“裴昭所言,大有出入-------”賀重安正要指出其中問題。
“朕問你對不對。”嘉成皇帝淡然說道:“你只需回答,對與不對。”
嘉成皇帝聲音很淡,賀重安卻感受到如山壓力。
似乎一瞬間,無數目光如有實質地落在自己身上,還有一邊如同雕像侍立的侍衛。只需嘉成皇帝一聲令下,自己就會立即變成肉泥。
才真正明白,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。
這是與后世完全不同的政治生態。
后世只要不犯錯。大不了,下半生釣魚,生命安全是可以保證的。
但這個時代,卻不是的。
特別是在君前,說錯一句話,九族顯戮,不是不可能。
賀重安心中暗道:“陛下的反應與我想的不一樣,是什么地方出了錯?”
此刻,賀重安只能回答:“對。”
嘉成皇帝說道:“寧國公,這就是你家的不對了。子弟鬧矛盾。豈能打打殺殺。是你家先派人去殺賀老三的吧。誰派的人?”
賀重安能夠感受到嘉成皇帝傾向性。寧國公豈能感受不到。他心中大喜,暗道:“陛下果然是念舊情的,這一關算是過了。”
“是豐裕號掌柜胡圖。臣來之前已經處置了。這就向賀家賠罪。”
“不錯,舌頭與牙齒還打架。一家人也有磕磕碰碰的。賀老三,寧國公向你賠罪了。你接受不接受?”
賀重安豈能聽不出嘉成皇帝話音。
他能不接受嗎?
賀重安只能說道:“臣不敢當。”
“沒有不敢當的。”嘉成皇帝說道:“朕做主。寧國公好好賠償人家。”
“是。”寧國公已經從容很多了。似乎料定了嘉成皇帝向著自己。
“事情要一件一件地說。”嘉成皇帝說道:“再說,裴之孝案。賀老三,你殺了裴之孝?”
“是。只是當時殺的時候,并不知道,他是朝廷命官。”賀重安立即回答。
“那好,不知者無罪。”嘉成皇帝說道:“這一件事情,也就算了。寧國公,裴之孝算殉國,身后事,你好好安排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寧國公立即說道。
嘉成皇帝說道:“那說最后一件事情,賀重安,沒有人告訴你‘謀逆’,這兩個字從來不能輕易說出口。一旦說出,沒有證據,是要反坐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