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皇宮建筑群,在明代就定型。賀重安覺得這皇宮與后世的故宮博物館,差別不大。
他前世多少次來北京開會,愣是一次也沒有去故宮游玩過。今生反而在紫禁城中上學。
大有滄海桑田,物是人非之感。
賀重安看著時不時不出現太監,站崗的護衛。還有十幾個紅袍官員,匆匆忙忙走來。
賀重安立即站在一邊讓開道路。
這些官員也沒有看他一眼,猶自在自顧自大聲議論說道:“此案鬧得這么大,案情疑點,又這么多,如果不好好審,如何向天下人交代。”
“噓,你給天下人交代,誰給你交代啊。小心將你交代里面。江南的坐地虎,是那么容易招惹的嗎?”
賀重安看著這些官員,暗道:“死了是故宮,現在才是真正的紫禁城。”
后世的故宮,只是博物館。
而現在的紫禁城,才是真正的天下權力的中心。
賀重安目光投降三大殿方向。有心往那個方向走。被侍衛攔著,不能靠近。
心中暗道:“總有一天,我能在這里暢通無阻。”
領路的小太監也急了,說道:“爺,我的爺,你不能再走了。你再亂跑,我就死定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我知道了。”賀重安說道。
這才去了咸安宮。
咸安宮,是一處建筑群,很上去很古舊。已經有很多勛貴子弟來了。
只是賀重安一進來,這些勛貴子弟都好像看了瘟神一樣,紛紛退避到幾米之外。好像與賀重安距離一米之內,就會被天打雷劈一樣。
很顯然,賀重安被孤立了。
賀重安對此不以為然:一些小孩子把戲而已。
只是跟著小太監去學宮值房。立即有小吏出來接待他。
“咸陽宮學,分為上舍,中舍,下舍。剛剛入學,都在下舍之中。”給賀重安辦理的小吏,畢恭畢敬,又冷漠疏遠的說道。
“賀三爺,也在下舍丙班。”
“這三舍是怎么分的?”
“按入學時間,上舍是四十四年入學,中舍是四十五年入學。”
三舍就是三個年紀啊。賀重安心中了然。說道:“具體有什么課程?”
小吏說道:“下舍的課程很多,四書五經,兵法戰策,會計水利。都有。各種書籍,還派人送到府上。”
“送到府上?”賀重安有一點奇怪,說道:“書往家里送做什么?不應該上課用嗎?”
小吏吃驚的臉色難以抑制,忍不住低聲說道:“賀三爺,準備來上課?”
“怎么了?”賀重安說道:“咸安宮學,不就是上學的地方?”
“恕我直言。”小吏說道:“我在這里十幾年了,除非上面來檢查,很少有人來上課的。不將書送到家里,也只能在宮學吃灰。”
“怎么可能?”賀重安脫口而出。
但出口之后,心中就已經有了答案。
怎么不可能?
咸安宮學最重要的是教學嗎?不是,一個仕途上的跳板。賀重安自己也沒有想過在這里當好學生。
他尚且如此。這些勛貴子弟哪里有上學的心思。
不客氣的說,這一群人,擁有這個時代最好的教育資源,真有心學習,何必來這里,直接當世名家請到家里上學。
咸安宮學本質上,就是給天龍人專門的教育路徑,什么四加四,哪里真的奔著好好培養人去的?
這個時代更是如此。
真正好好學習才正常。
賀重安微微苦笑。心中暗道:“我要在這里浪費三年時間嗎?”
真讓賀重安在這里老老實實上三年學,什么也不學,實在有點不愿意。
“賓王,你怎么在這里?”鄭邦基遠遠地看見賀重安招呼道。
賓王,這兩個字。賀重安有些不習慣,遲疑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,這是在叫自己。
“走,去見我哥,他正找你的。”鄭邦基說道。
不一會兒,賀重安與鄭邦基來到咸安宮最里面一個房間。
這個房間很大。足足有三進。中間是中堂,一側是書房,另外一層放著一張拔步床,最少有八九十平方米。
這就是鄭邦承的值房,也就是辦公室。
地面上有大片水跡,一個小太監正在打掃。中堂旁邊小幾子上,還放著沒有收走的殘茶。賀重安斷定,剛剛鄭邦承找來很多人,但最后不歡而散。
鄭邦承現在的處境與局面,賀重安已經將眼前的事情判斷的七七八八了。
“鄭叔,可是下面人不聽話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鄭邦承脫口而出,隨后嘆息一聲說道:“本以為一番折騰,下面人就會乖乖的聽話,哪知道,一個個都是聾子瞎子。問什么不知道,說什么都沒有聽見,我一發脾氣,全部跪下認罪。”
“一群死仆街,要是在南海,老子將他們全部喂鯊魚。”
鄭邦承說著說著,就又生氣起來。氣得咬牙切齒。
弄了半天,他還是一個光桿司令。他總不能真將這些人給全部開了。整個咸安宮學就沒有了。
賀重安笑道:“鄭叔,你別生氣。你已經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。將來慢慢收拾就是了。”
鄭邦承低聲說道:“賓王,要不我們再告一次狀。”
鄭邦承上次在君前對質贏了,這算是有了路徑依賴,準備再來一次。
賀重安笑道:“如果有一個下屬,每次都告狀,哪怕次次有理。鄭叔覺得此人如何?”
“無能之輩。”鄭邦承脫口而出,隨即立即明白賀重安的意思,說道:“我明白了,我不能次次去向陛下告狀。但現在該怎么辦啊?”
“鄭叔,這北京城中,別的不多,就是想當官的人多。咸安宮學的教授,雖然不是正經官職,但也吃朝廷俸祿,更是在皇宮大內當差,估計有人不要錢也想進來。”
“慢慢換人就行了。”
鄭邦承頓時頭疼說道:“你有所不知,小吏們抱團,雖然難辦,但還可以辦,最難辦的是這里的教授,都是借調來的。我根本管不了這群大爺。”
“借調?從哪里借調?”賀重安說道。
“全部是翰林院的大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