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權是法律概念,而大夏,皇帝金口玉言,法律有時候,都做不了數,更何況,所有權?
任何東西,只要在自己掌控之下,能為自己所用。就行了。至于名義上是什么?還不是賀重安現階段考慮的問題。
有同學會這層殼,賀重安就能掌控報紙。
至于將來有沒有人通過同學會來爭奪報紙控制權?
以為報紙不在同學會下面,就沒有窺視了?
在同學會下面,反而預設了戰場。
怎么打,就由不得別人了。
有報紙,這個政治斗爭的利器在手。賀重安忍不住嘴里哼道:“想當初,老子的隊伍才開張,十幾個兄弟七八條槍----”
賀重安之前一直借勢,扯別人旗幟,而今才算有一點自己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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順天府中。
王簡之覺得這一段時間,安穩了一點。
卻見師爺連滾帶爬的進來說道:“老爺,禍事了,禍事了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王簡之說道:“又有那兩家勛貴打起來?”
“不,不,不是。”師爺喘著粗氣說道。
“那就行了。”王簡之說道:“你老爺我,什么大風大浪我沒有見過,丹書鐵券,我都接過,有什么大不了的?”
“是王楊案。”
“王楊案怎么了?”
“外面傳得沸沸揚揚的。”
“不早就傳到沸沸揚揚的嗎?”王簡之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,這事情有沒有保密,很多人都知道了。
“不是,那種沸沸揚揚。”
“還有別的沸沸揚揚嗎?”
師爺見說不清楚,立即從懷里掏出一張紙,遞給了王簡之。
王簡之拿過一看,頓時大吃一驚,上面寫得天下奇冤江南案。
一看字跡就是印出來的?
“這,這是怎么回事?外面有多少。”
師爺說道:“沸沸揚揚。”一邊說,一邊做了一撒紙的動作,外面滿大街都是,無數百姓都在議論這一件事情。
王簡之說道:“誰做的。不要告訴我你一點也不知道,這么大的動靜,府衙中的地頭蛇,如果一點消息都沒有,我跟你姓。”
師爺壓低嗓門說道:“是武寧侯府,南海郡王,寧國公府,安國公府------”
王簡之大吃一驚,說道:“他們怎么尿一壺里了?”
“誰知道啊。”
王簡之沉默片刻,忽然一笑,說道:“無妨死道友不死貧道。這一件事情,我早就踢給刑部了。不關我的事情。”
王楊案就是先到順天府。
畢竟順天府有十天一日的控告日,專門接待百姓告狀。而刑部的衙門就不是那么好進了。
別的府,只能管自己府內的事情,但順天府不一樣,天子腳下,外面來告狀的,順天府也有權力接納。
只是王簡之多聰明,見了之后,直接一個太極推手:“走你。”就打發到刑部了。
現在看來,當初的選擇實在是太聰明了。
“老爺,我怕刑部一會兒就會派人來讓老爺查封這個。”師爺拿著手中的報紙,說道:“老爺,你做還是不做?”
王簡之頓時沉默了。
順天府頭上婆婆太多了。
刑部公文不能不接啊?
還不等王簡之想明白該怎么辦?刑部公文,就好像催命一樣來了。
順天府府尹知悉:
爾府轄下各類書包,載不經之語,妄議朝政;惑亂人心。
為此札付爾府:速差委能干佐貳官,分領衙役,遍歷所轄各街市、坊巷、書坊,凡售賣、張貼之報紙,不論其名,盡數查收,當堂焚毀,不得遺漏片紙。其刊印書坊主人、售賣攤販,責令具結悔過,不得再犯;若系明知故犯、屢禁不止,或所刊內容涉妖言者,即行拘拿,錄供明確后解送刑部,以憑按律究治。
爾府須嚴督所屬,限三日內辦結前項事宜。事畢之日,將查抄報紙數目、處置人犯姓名及緣由,具文詳報刑部,以憑核查。若有玩忽職守、致令漏網者,一經察出,定行參處,毋謂言之不預也。
下面蓋著刑部大印,居然還有一個名字。何增元。
刑部尚書何增元。
王簡之頓時頭大。
這公文最大的問題,就是何增元的簽字。
何增元當了小十年刑部尚書了。年紀大了。而今很多事情都分給左右侍郎去辦。這普通公文,用印即可,根本不用他畫押。
何增元這是暗示王簡之,這不僅僅是刑部的事情,也是他的事情。
刑部的事情好推諉-----官場上互相推諉,家常便飯。
但私人的事情,卻不好推諉。這是要得罪人的。
還是刑部尚書。
王簡之急得起身徘徊,轉過身問師爺說道:“你覺得做還是不做?”
師爺心中暗暗腹誹,暗道:“這不是我問你的話嗎?”
“公文都來了,不能不做。”師爺說道:“要大張旗鼓地去做,小心翼翼的收場,老爺最好書信一封,冤有頭債有主。神仙打架,這事情怪不到,你這小鬼頭上。”
“不錯。就這樣辦。”王簡之說道:“你小心叮囑。樣子一定要做足了。報紙多少收回來幾張,但不要真事情做絕,將人給得罪了。到了那時候,我可是不認的。”
師爺說道:“放心,順天府的老油條們,比老爺還知道,這種事情該怎么辦?”
王簡之聽得不高興,但事情緊急,且不計較,立即修書一封,送到了刑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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刑部此刻正急的團團轉。
何增元滿頭白發坐在大堂上,左右侍郎。還有刑部各級官員都到齊了。
由不得他們不到齊。
賀重安讓這些寫故事的人說書先生發揮。
這說書先生們,自然要按照老百姓喜歡聽的,有好人有壞人。
好人不用說了,自然是王允之,背負冤屈。父親拼盡家財救兒子,感天動地。
壞人自然是各級官員,其中包括刑部,官官相護。
這還是廣德樓的戲還沒有出來,如果出來之后,在座各位在戲臺上,有一個算一個,都要畫白臉。
當然了,戲劇不會那么寫真,不會有這么多官員出場。
但何增元一定免不了。
此刻不知道自己注定要畫白臉的何增元,大怒道:“說,這到底是怎么回事?王楊案,怎么數日之內,京城婦孺皆知?”
“你們知道嗎?連貴妃娘娘都垂問了。”
“這事捅破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