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重安站崗的時候,距離皇帝不過十幾步,看似喊一聲皇帝就能知道。但這十幾步,猶如天塹。
朱天倫與幾位侍衛(wèi)大臣,每天換班,在皇帝門口守著。
賀重安想要越過他們見皇帝根本不可能,而且不合規(guī)矩。
找一個機會,弄出一點聲響,引皇帝注意,也不可能。
這是嚴(yán)重違反御前侍衛(wèi)紀(jì)律的。
御前侍衛(wèi)的紀(jì)律其實并不算嚴(yán)格-----都是勛貴子弟。太嚴(yán)格了,管不下去,而且得罪人。
但最為嚴(yán)格就是在皇帝面前的紀(jì)律,因為皇帝是香餑餑,無數(shù)女人想要生撲,只能得一日之歡,能有一個孩子,下半輩子富貴就有了。
大部分侍衛(wèi)其實也想得到皇帝賞識,從此平步青云。
大家都想這樣做。如果沒有嚴(yán)格的紀(jì)律約束。皇帝就不用做別的了,在宮中散步,就會有七八個宮女制造偶遇。無數(shù)人想在皇帝面前露臉,搞出很多事情。
所以,但凡御前侍衛(wèi)在這上面做出出格的事情,不管什么背景,御前侍衛(wèi)是當(dāng)不了。將來如何處置,就看背景硬不硬了。
賀重安最后還是找了一個機會,找到了趙福,說道:“趙公公,陛下安排的事情出了問題,在下實在無能,這不是來向公公求救了。”
“柳十三的事情啊?”趙福永遠好像一個笑瞇瞇的彌勒佛,也永遠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樣子。
“是。瞞不過公公您。”
“賀賓王,咱們就別說廢話了。這一點事情,你處理不了嗎?”趙福笑瞇瞇的說道。“這可不像你賀猴子啊。”
賀重安低聲說道:“我不敢啊。”
“如果是別人也就罷了。那可是皇子。下手有一個輕重,這是要掉腦袋。”
“如果做這樣的事情,需要掉腦袋。你不是已經(jīng)掉過一次了?”
“這不一樣。那一次是沒有辦法,生死關(guān)頭,不能不搏一下。”賀重安臉色越發(fā)哀愁,說道:“現(xiàn)在我賀家好好的。父親也回來,我也-----”
“----你也前程遠大。”趙福淡淡的說道。
“對,對。”賀重安說道:“我也算是有一點前程,這穿上鞋了,自然不敢亂來了。只求公公指點迷津。”
“你有什么迷津?要我指點。”
“公公,晉王的人已經(jīng)動手了,我實在不知道該做到什么程度。公公給個準(zhǔn)信,我才敢下手啊。”
趙福臉色微冷,暗道:“原來找咱家給你背鍋。這賀重安怎么這么不懂事了。”
趙福是一點也沒有懷疑賀重安。
因為這是這個時代所有人普遍想法。
對皇子動手,隱患太大。
賀重安讓趙福指點,這出了事情,賀重安豈不是要甩鍋了。
趙福自然不會答應(yīng)。
趙福說道:“我能有什么指點?這是陛下安排你的事情,你別亂找人。”
“那能不能,讓我見一見陛下。”
“原諒,你是打這個主意啊?”趙福沉吟片刻說道:“陛下的安排都滿了,根本沒有時間了。這樣吧,明天早上,陛下早起練拳,我給你一個伺候的活。能不能搭上話,就看你自己了。”
“是,是,是。”賀重安連連點頭。
狀如歡喜,但賀重安一點也不高興。
因為他什么也沒有試探出來,趙福一舉一動。太符合人設(shè)了。沒有一點異常。
這在賀重安預(yù)料之內(nèi),趙福能混成今天,決計不僅僅是與皇帝一起長大的情分,皇帝少年身邊伺候的太監(jiān)很多,但這么多年宮中早換了一茬又一茬。趙福屹立不倒。
豈是等閑。
賀重安心中暗道:“陛下那里似乎更不好試探。”
但對于這樣的事情,賀重安自己也沒有預(yù)案。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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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太陽剛剛升起,陽光照在湖面上,波光粼粼,猶如無數(shù)錦鯉在跳躍。
湖西岸,有一片漢白玉鋪平的地方。附近十幾棵古樹參天,經(jīng)過專門修剪,各顯崢嶸。
皇帝一身白色道袍,站在古樹之下,迎著朝陽,緩緩打拳。
他打的拳法,類似太極拳的套路,一舉一動,舒展柔和。以強身健體為主。這套拳法,皇帝已經(jīng)打了十幾年了,除非刮風(fēng)下雨。否則每天太陽升起的時候,必然打上一套。
而今早就十分嫻熟。
賀重安看了,也覺得仙風(fēng)道骨。大有神仙中人的感覺。
而賀重安干得活,不是別的。是站在一邊當(dāng)人形桌子。手中托著一個紅木盤子,上面有清茶,毛巾。
賀重安等皇帝打完拳了。立即上前。
皇帝端起茶,輕輕抿了一口氣,拿起毛巾擦一下汗,就扔在紅木盤子上,說道:“說說吧了。賀猴子,你怎么來給朕當(dāng)宮女了。”
賀重安知道他想做什么事情,一定瞞不過皇帝。
趙福甚至已經(jīng)向皇帝提了一嘴。
不敢隱瞞,將自己苦處說了。說道:“陛下,不是臣不忠心辦差,實在是這一件事情不好辦。本來臣也想與晉王陛下好好說話。只是沒有想到與晉王一提安妃娘娘出宮的事情,晉王就拂袖而去,什么也沒有說。”
“再者,臣實在是怕了。”
晉王在這里一定會大聲說道,你沒有說這個。
賀重安自然沒有給晉王直說,只是暗示。但經(jīng)過賀重安嘴巴一倒騰。賀重安與晉王談判的情況完全不一樣。好像賀重安才是苦苦哀求的那一個。
這就是給人上藥眼的必備手段。事實不可更改,那就是講態(tài)度。
賀重安甚至不怕晉王在皇帝面前對峙。
皇帝緩緩活動手腳,沿著湖邊散步,說道:“你怕什么?”
“臣-----”賀重安來了一個欲言又止。說道:“臣怕將來沒有好下場。”
“呵呵。”皇帝說道:“你是信不過貴妃,還是信不過朕。”
“都不是。”賀重安說道:“臣請陛下不要臣做這一件事情了。臣愿意從此罷官,回家,只當(dāng)一小民。還請陛下恩準(zhǔn)。”
這就是賀重安想出的法子,以退為進。
皇帝如果拿自己把柄,是斷然不會讓賀重安退的。
從此才能看出皇帝的真正的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