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來,朕讓你死,你剛剛就已經死了。”皇帝淡然說道:“不過,你是不是該跟朕好好說說,是怎么回事?”
“說清楚就活,說不清楚再抹脖子不遲?!?/p>
“是?!辟R重安一五一十將所有事情說出來,只保留了一件事情,那就是真賀重安是怎么死的。
只說真賀重安到破廟之后,依然病餓交加,半夜被凍死了。
自己收拾遺物時候,看到書信,起了貪念云云。
賀重安知道皇帝既然調查了。有些東西一定能查到。比如真賀重安一路北上的行蹤,他不可能用兩條腿走過來,中間要乘船,要搭車。
很容易留下痕跡。
說真話沒有破綻。
至于真賀重安怎么死的?,F在已經死無對證了。
人被一把火燒了沒有了。不過因為材料不夠,很有可能剩下骨頭,這些骨頭上或許有痕跡。但問題是,這幾個月,沒有人收拾。尸體估計連骨頭都沒有了。
死無對證。
最重要的是,賀重安知道皇帝不在乎死去“真賀重安?!?/p>
“真賀重安”怎么死的?;实燮鋵崨]有那么在乎。縱然知道賀重安有所隱瞞,也不在乎。
“你本名叫什么?”
“方成?!?/p>
“師承何人?”
“我乃是太行山上一個老道士養大。家師已經過世了。專精道學?!?/p>
“道士?”皇帝微微皺眉。
“家師說我不是道家中人,讓我下山。只是沒有想到山下如此難混。不得已才行此下策。臣死罪死罪?!?/p>
皇帝對賀重安所說的話,是一個字也不帶信的。
不過皇帝對賀重安修道,倒是信了幾分。不為別的。道家多謀士。賀重安出道以來,很多手段,堪稱天馬行空,很多事情皇帝都沒有預料到。
根本不是官場上的人能教出來的。
看上去是野路子。但其中有章法。
很多事情也只有道家能教出來,甚至可以說是自悟。
不客氣的說,說什么權謀。道德經才是真正權謀之王,所謂君王南面之術。就看能不能讀出來了。
皇帝說道:“侍從司的事情,你現在可以好好說說了。”
“臣不覺得趙公公有問題。但趙公公一年之內,大部分時間都在陛下身邊,他有多少時間在侍從司。不就是分給下面人管。這一層管一層,問題可就多了?!?/p>
“不錯。我不覺得老趙有什么問題。”皇帝說道:“但你既然提出問題,你說說該怎么辦?”
賀重安說道:“自古以來兼聽則明。侍從司問題不大,最大的問題是陛下只能侍從司得到消息。臣以為陛下當另設機構平衡侍從司。”
“再來一個東廠錦衣衛?”皇帝對這個建議很不滿意。
吸收明亡教訓之一,那就是特務機關可以有,也可以很強大。但不能失衡。
皇帝其實知道,侍從司的權力已經很大了。
皇帝優先聽侍從司消息,這就造成很多部門上奏根本沒有用,但侍從司上奏立即奏效。這帶來很大的隱形權力。
養侍從司一個也就罷了。再來一個機構,制衡是制衡了。
估計兩個部分百分之五十的精力,都放在掐架上了。剩下百分之五十才來辦正事。
估計兩個部門加起來,也沒有原來侍從司的工作好。
這也是為什么大夏朝廷只有一個侍從司的原因,歷代皇帝不是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,但覺得只要一個皇帝勤政,下面內閣,都察院,樞密院,還有地方大臣不同消息源。侍從司只是其一,問題不大。
也是因為皇帝倦政。原來的朝廷框架才不夠用了。
皇帝本身沒有改變原來框架的想法。
因為皇帝知道自己做得不對,他希望將來的皇帝回到原來的模式中-----就好像很多家長,自己天天打游戲玩抖音,不學習,卻希望孩子們能考一個好大學----才不愿意在框架上進行修改。
“不用?!辟R重安說道:“臣請陛下設新聞處。收集各方消息。每天早上,給陛下一份內參報告。只提取重要消息。讓內閣也做同樣的事情。如此一來,陛下每天早上,看內閣簡報,新聞內參。聽侍從司報告。天下大事的主干就在陛下眼中了。”
皇帝一點就透,說道:“這新聞處,是不是讓你京報一并做了?!?/p>
“陛下英明。陛下覺得另設也可以?!?/p>
皇帝沉吟片刻,覺得不錯。
報紙的作用,皇帝也看到了,現在京城所有報紙,皇帝都有過目。從這個消息渠道,也了解了很多東西。
對皇帝來說報紙的內容太繁雜,如果每天都看完,有些太浪費時間了。
但如果有人將所有消息精簡一下,皇帝能通過十幾分鐘,就對各方消息有所了解,對他來說太方便了。
這樣做的好處,就是不用另設機構。京報與新聞處可以一體兩面。
最多給賀重安另外安排一個職位。讓他兼職就行了。
幾乎不費一錢,就多了一個比較靠譜的情報源。
這樣做對賀重安的好處,皇帝當然知道了。
之前賀重安扯虎皮的事情,皇帝事后也知道了。那張虎皮還是吹的?,F在這張虎皮可是真的。賀重安也從來不是循規蹈矩的人。
“不錯,這事朕準了。你只要做好一件事情,朕就給你一個加銜,大內新聞處知事。”
“陛下請講。”
“不是別的。就是晉王的事情,給朕辦好。”
“朕要晉王活得好好的。安妃老老實實的出宮,晉王麾下那些亂七八糟的人,都給清理干凈?!?/p>
“總之,朕要自己這個兒子,清清白白,不要傷了朕與定國公的情義。”
皇帝要得清清白白。
自然晉王要一塵不染,沒有問題。壞事全是別人做的。
同樣也要晉王只剩下清白了,所有勢力與手下都收拾干干凈凈的。
“陛下,臣不敢-----”
“嗯?!被实鄣环畔率种械目曜?。
“不,臣的意思是,臣沒有一個名義。名不正言不順?!辟R重安說道:“很多事情不敢有大動作。”
“這容易。”皇帝拿手巾擦了嘴,說道:“你找趙福,他會給你一個侍從司的令牌,你不是說侍從司有問題嗎?幫朕查查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