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[皇帝車駕浩浩蕩蕩離開了京城,這也是皇帝數年來第一次離京。不過,因為所去的地方,距離經京城不過百里左右,來回不過十幾日行程。
這也是因為皇帝出巡。
皇帝出巡,有儀仗,護衛,太監,宮女,各部門還要抽出一二大員隨駕,以便皇帝即便在旅途中,也能召集大臣,決斷國事。
這本質上,就是行在。
如此一來,人員有數千到一萬,還有很多身體很虛,這年頭馬車防震很差,速度太快,讓老頭們都受不了。
大抵日行三十里到四十里之間。來去在路上都需要五天。在皇陵祭拜,視察一系列儀式。也需要數日。
最少十日。
也因為太近,皇帝也沒有設什么留守不留守的。
皇帝走后的第三天。
賀重安帶著王允文,柳十三。熊大力來到宮中。
其實皇帝不在宮中,賀重安是不用在宮中辦公的。
他之所以將兩人帶過來,就是讓他們感受到自己身份不同。
果然,不管是柳十三,還是王允文。走進皇宮中,看著甲士林立,威風凜凜,更有朱紫大員,往來如梭。兩人都覺得自己腳好像踩在棉花上了。
都站不穩了。
權力令人迷醉。
賀重安將兩個托盤遞給兩人。上面分明有一身官服,腰刀,印信。腰牌。告身。
柳十三打開一看,正是御前侍衛七品。
“這是真的嗎?”
“真的。也是假的。”賀重安笑道:“真的是御前侍衛,但御前沒有你的位置,不要排班,不用站崗,你的職責在這里。”
“好好的收集情報。”
柳十三略有幾分失望。
他對這一件事情,已經有了預期。只是沒有想到是御前侍衛。
本來是驚喜-----御前侍衛的特殊性,柳十三非常明白的。
但這種不是御前侍衛的御前侍衛,就不知道該如何論處了。
“柳兄放心。”賀重安笑道:“我保管,跟著我,你與其他御前侍衛的前程是一樣的。”
這種安排,其實就表現出新聞處的特殊性。
新聞處沒有上級領導。直接向皇帝負責,幾個主官是從御前侍衛處領俸祿的。
辦公地點,是未央宮提供的。
經費什么,是沒有的。
或者說,京報已經被沒收了。很難說是賀重安自己的。還是說皇家產業。
賀重安對此不在乎。
請不要用后世的產權意識,來對這個時代的產業進行定位。
賀重安甚至有意產權模糊。
借皇帝虎皮,才能做更多的事情。如果賀重安能夠步步高升,報紙一直會在賀重安手中,如果賀重安不幸栽了。政治意義如此大的報社,也不可能在賀重安,或者賀家手中。
報社其實并不值錢,如果能將報社換一個新聞處,賀重安并不覺得自己虧。
“我自然信得過賀兄的。”
“王兄,”賀重安轉向王允文,“近來身體可好。”
“多謝賀公子,已然大好。”王允文話音未落,就咳嗽了幾聲。
“病來如山倒,病去如抽絲。王兄受了如此大罪,看來一時半會兒不會去病根了。”賀重安眉眼一挑,想起什么道:“王兄有福氣了。此刻這里就有一位大家在宮中,等一會兒,我看能不能,請他來,給你診脈。有他老人家出身,自然藥到病除。”
“在下不敢當,在下受公子與夫人厚恩,已經屢次請太醫診治了,就不勞-----”
賀重安打斷了王允文的話,“你不知道這位大家是誰,否則決計不會這么說了。這一件事情就這樣定了。”
賀重安語氣斬釘截鐵。王允文只能謝過。
王允文經過一段時間的養傷。
臉上也豐滿起來,再也不是當初皮包骨頭的樣子了。但身形還是顯得單薄,想要養起來,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了。
王允文心中感動:“賀公子救我性命,為我診治,更是現在官身。救命與知遇之恩,實在難保。”
“這條命已經不是我自己的了。”
賀重安不知道王允文已經下定決心了。
賀重安這樣的舉措,其實是出于本能的。
當領導要時時刻刻關注主要員工的身心生活,身體如何,家里有什么困難,有什么事情需要組織解決的。有什么麻煩看看我能不能幫忙?
這都是掛在嘴邊的事情。
在賀重安能力范圍內,自己看重員工的私人事務,只要找上來,大抵都會幫忙。
手段并不高明。小恩小惠,收買人心而已。
很多事情,在下面人看來,就是天塌了的大事,在賀重安這里,也不過是舉手之勞。就比如現在,讓賀重安去江南將葉天士給請來。
賀重安是不會做的。動靜太大,麻煩太多。
但葉天士就在隔壁,賀重安去那邊將葉老爺子請過來,真是跑跑腿,舉手之勞,為什么不做?
只是這樣不高明的小恩小惠,是真能收買人心的。
賀重安能平安落地,其實與他下屬幾乎沒有人說他壞話有關系。
現在也是一樣。只是沒有想到效果這么好。
在王允文看來,這是養死士的待遇了。
賀重安這才將話轉到正題上,給柳十三與王允文分配了工作。
柳十三主要是建立京城情報網,京城的所有事情,都是京報先知道。
王允文主要是組建審編團隊。
“兩方面的工作,首先,就是將所有信息源進行篩選整合,編成京報與給宮中的簡報,這兩件事情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其次,就是組建記者團隊。”
“何為記者?”王允文問道。
“我們不能在家里等新聞上門,要主動出擊,去找新聞,不僅僅要在京城找,也要從地方上找,京城是消息流通之所,這里是有很多地方上的風聲的。但我們不是御史,不能風聞言事,要有真材實料。”
“這真材實料,怎么來的,就是派人下去,深入一線,將事情調查清楚,拿到第一手資料,公之于眾。”
“就需要有勇氣深入虎穴,拿到第一手資料,并且不加任何私心,如實記錄下來的人。我稱之為記者。”
“我曾經說過,報社就是無印之御史臺,而這些人就是我們的御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