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晴怕將貴妃驚醒，拉著公主來到了隔壁，將小盒子拿出來，說道：“賀公子來送禮物了。”
“什么？音軸嗎？”長樂公主心中一動。
“不是。”雪晴給長樂公主試驗了一下。
長樂公主聽著這三種不同的節奏，說道：“不錯。”
雪晴說道：“豈止是不錯，這東西我都沒有見過，想來是賀公主造出來，這賀公子有心了。”
雪晴在“有心了。”這三個字上加了重音。
這才是雪晴的用心所在。
這一段時間，賀重安與長樂公主都在未央宮中。
雪晴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給兩人牽線搭橋。
奈何，賀重安忙得飛起。長樂公主日日在貴妃面前待著。不是沒有時候見面，但大多數時候，都是大家都在。
一堆人，根本沒有說悄悄話的余地。
這樣下去，等貴妃產下皇子。將來一定會離開未央宮。再想讓長樂公主與賀重安親密的接觸，那就是難了。
雪晴有些急了。
這才想去，這種沒有機會，創作機會的辦法。
雪晴在賀重安那邊是索要，但在公主這邊，卻說賀重安主動送的。
“啊-----”長樂公主忍不住驚呼一聲。似乎覺得手中的盒子發燙，扔在一邊說道：“這，這----”
“公主，男大當婚女大當嫁。”雪晴說道：“您總不能在宮中一輩子吧。”
“而今局面奴婢雖然看不太懂，但公主選駙馬卻不好選了。”
長樂公主行情變了。
長樂公主之前是皇帝掌上明珠。最得寵的公主，很多人家都想娶回去，哪怕是當個祖宗，將來能憑借這份圣寵，給子弟謀一個前程。
但現在，人人都怕卷入旋渦。
貴妃的選擇，雖然不能說，與天下為敵，但朝廷上有名有姓的門戶，此刻都不會想尚公主，這代表完全站隊貴妃了。
這風險太大了。
長樂公主被皇帝縱然，其實年紀已經有些大了。
長樂公主可選的范圍一下子小很多。
“而賀公子，卻是最佳人選。而今貴妃如此信任賀公子，何不親上加親。”
長樂公主臉上的羞紅，慢慢褪色了。
其實，長樂公主不是沒有選過自己的婚事。那個少女不懷春。
只是后來就慢慢淡了。
是因為長樂公主發現，大部分人都是沖著長樂公主的名頭來的，不在乎長樂公主是誰？是怎么樣的。
縱然一個阿貓阿狗，冠上長樂公主之名，他們也是趨之若鶩。
長樂公主對于自己婚后的生活，一眼都能望到頭，嫁誰似乎都一樣。
她又何必著急啊？
“雪晴，這樣的話，今后不要說了。”雪晴悠悠地說。
“怎么了？公主看不上賀公子。”
“談不上看上看不上。總共沒有見過幾面。”長樂公主說道：“而且，賀重安估計不會想當駙馬。”
“歷代的駙馬都不好當。本朝也是一樣。”
“越是有雄心壯志的人，就越不想被束縛。賀重安是什么樣的人？”
“你看不出來嗎？”
“他前程遠大。”
“是不可能做駙馬的。”
長樂公主的話中，卻有一絲絲隱隱約約的幽怨。
不知道在恨誰。
雪晴心中大急，比公主都急。
她甚至比公主還要著急公主的婚事。因為公主畢竟是公主，不管嫁給誰，都不妨礙長樂公主。
但長樂公主與駙馬關系不好，雪晴等人是最大的受害者。公主是主子，駙馬也是主子。兩個主子鬧矛盾，鬧脾氣。宮中聽見，最多訓斥兩人。但對于這些奴仆，很可能下狠手。
什么不能規勸，不能令公主駙馬和睦云云。
輕則打板子，罰錢。重則杖斃。
雪晴覺得自己如果到了賀府，就一定能幸福。特別是見鄭九娘之后，因為賀重安在家里對鄭九娘太好，太溫柔了。
賀重安倒是沒有多想，他只是哄著鄭九娘給他的辦事。除此之外，就不怎么干涉鄭九娘的事情。因為忙。
只能說，賀重安骨子里對女人是有幾分尊重的。
這份尊重，是這個時代將女子視為物產的男人所沒有的。
“公主，這是您的終身大事，您難道-----”
“別說這一件事情了。”長樂公主說道：“你早就應該知道，公主的終身大事，從不由公主做主。”
“自己不能做主的事情，那就聽天由命吧。”
長樂公主雙手托腮，再次給盒子上勁，打開，看著小人敲鼓。就好像她無數次聽八音盒一樣。
這大概是她能控制的少數事情。
“公主，其實賀公子是有事相求。”雪晴將賀重安的要求說了。
公主忽然笑了，說道：“好啊，原來你在弄鬼。”
雪晴心中大驚。
“什么賀公子有意，他不過是求我辦事，偏偏你亂扯什么瞎話。”公主一邊說，一邊忽然抓住雪晴的臉蛋，往兩邊拉，“下次再這樣，我扯爛你的嘴。”
雪晴這才放心，知道公主所謂弄鬼是這樣。
連忙叨擾：“好公主，我再也不敢，你再扯下去，不用下次，現在就爛了。”
公主這才松開手，說道：“你去問一下葉老爺子，看他愿意不愿意，如果愿意，就去一趟。”
“是。”
片刻之后，葉老爺子跟著賀重安來到，新聞處給王允文診脈。
王允文聽說，是大名鼎鼎的葉神醫，激動非常。
只是很快就不激動了。
因為葉老爺子，給王允文診脈診了好長時間，而且是診完左手，換右手。
態度也越來越凝重了。
進來的時候，還笑嘻嘻。但此刻嚴肅之極，白發與白須絲絲垂下一動不動。
好一陣子，葉老爺子才說道：“你的情況，不太好啊。”
王允文說道：“還請葉老爺子明示。”
“你到底是年輕人，經得起折騰。如果年紀再大十歲，你早死了。但即便如此，也留下了病根，你現在看上去好得差不多。但其實寒氣早就進入五臟六腑。”
“一旦遇見一個風吹草動，外邪引動寒氣，內外交攻，立刻十分兇險。”
“沒有遇見好郎中，三五日內，就會一命嗚呼。”
賀重安大驚說道：“那該怎么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