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白了。”韓誠一下子想明白。
他想要脫罪,在皇帝回來之前,將案子定下基調。
這一件事情,不僅僅他想。
內閣與樞密院也想。
這些人都怕皇帝回來發飆。
他們不是不想查案,而是不想讓這個案子,在皇帝手中擴大化。
衛君玉縱然知道皇帝有換相的想法,自己也有心退下,但卻不能放下自己的徒子徒孫。
皇帝一旦發飆,從宮廷每一個環節查起,死命的查,不知道要牽扯進去多少人。
不管是宮中,還是宮外。
這其實,也是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。
在沒有監控,沒有各種科技手段的情況下,再加上查案之中夾雜了很多政治因素,說不定查案人之中,就有他們的臥底。
這種情況下,想將一個案子查清楚,幾乎不可能。
越是復雜的政治陰謀,越很難查出真相。
皇帝如果不肯罷休,那么擴大化,將會是必然。
鎮國公牛孝卿更是如此。
無他,守衛宮廷的人與開國八公聯系更密切。首當其沖的就是韓誠。作為開國八公的老大,牛孝卿豈能不保?
韓誠上門勸說,他們得到了消息立即過來。
不僅僅兩人過來。
內閣所有大學士,樞密院幾個國公全部到了。有十幾個人。
來到未央宮面前求見。
這個架勢,賀重安是擋不住的。
卻見一個人從里面走出來,按劍而立,說道:“本侯拜見諸位大學士,諸位國公。”
“賀子忠?你怎么在這里?”衛君玉說道。
“本侯奉貴妃之令,守衛宮廷。貴妃吩咐了,她很好,諸位就不要操心了。宮中一切,陛下回來之后,再做處置。”
賀子忠說道:“諸位,請回吧。”
賀子忠與賀重安不一樣。
賀重安說到底是小字輩的。
但賀子忠雖然不是什么大官,但在勛貴中,也是一個小山頭的領袖。更是在西海熬了這么多年。
西海經歷,對賀子忠來說,是苦難,也是磨礪。
每天在生死成敗上打轉,時間長了,內心自然堅韌起來,眼前這些人算個毛線啊。
“武寧侯。”鎮國公牛孝卿不滿說道:“你不讓我進去?”
“正是。”
“我硬要進去?”
賀子忠直接拔劍,插在地面上,說道:“請。”
鎮國公一時間下不來臺。
“好了,好了,這一件事情,聽貴妃的。等陛下回來再做處置。”越王打圓場說道:“那就不要驚擾貴妃休息了。”
衛君玉嘆息一聲,心中暗暗琢磨:“我要不要主動上辭呈吧。這些人玩得越來越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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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陵中。
皇帝正在視察自己的萬年吉壤。
這簡直就是一座修建在地下的紫禁城。
自從逆太子案之后,這座陵墓已經修建了十幾年了。
今日終于到了完工的時候。
清一色的漢白玉鋪地,里面無數長明燈照耀,將地下照的猶如白天。
皇帝被人簇擁著,走在長長的廊道上,其中一些地方,還是自己設計的。他心中輕輕一嘆。
想到無數年后,自己要躺在這里沉睡。
心中莫名有些傷感。
他縱然知道,生老病死,人之常情,縱然貴為九五之尊,也是難以避免的。他終究有這一天。
是以,他耗費十幾年,修建了一座,遠超過了歷代皇陵的陵墓。
整個陵墓,花費了二千多萬兩。
可以說,皇帝十幾年所謂休養生息,還有給陵墓籌集資金的原因。
辦什么事情都需要錢。
皇帝將錢都抽到陵墓上了。其他事情能免就免,再加上之前大窟窿,可不就是休養生息了。
“滴答-----”皇帝似乎忽然聽見了什么。
這個聲音在幽深的墓穴中傳的很遠。
“這是什么聲音?”
沒有人回答。
“陛下,須是聽錯了吧。”工部尚書林天路說道。
“是嗎?”皇帝還準備問。
忽然急匆匆的進來,將一封奏疏遞給了皇帝。
皇帝打開一看,本來悠閑自得的臉色頓時凝重起來,雙眉如群山聚攏,說道:“趙福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皇帝將奏疏甩在趙福臉上,瞬間抽出一道紅印,說道:“你就是這么做事的?”
趙福不敢爭辯,立即從地面上拿起奏疏打開一看,頓時冷汗直冒。
須知,寢陵在地下,這里氣溫要比地面低,所有人都有一種冷颼颼的感覺。
“奴婢罪該萬死。”
“你是該死。但不是應該現在死。”皇帝冷笑一聲,說道:“回京。”
“朕才出來幾日,他們就翻天了。”
皇帝根本不看陪同人員,大步向外面走去。
此刻他已經出離憤怒了。
多少年了?
皇帝都沒有感受到這種被人打臉的感覺。
一瞬間,讓皇帝想起了逆太子案。
也就那個逆子敢這么做了。
貴妃一切都是皇帝安排,要殺貴妃,不就是挑戰皇帝的權威。
作為一個男人,如果連自己同甘共苦的女人都保護不了,自己都看不起自己。
這一瞬間,皇帝充滿了戰斗的欲望。
“老老實實過太平日子,不愿意是吧?”
“那好,我讓你們看看,什么是腥風血雨。”
皇帝出了陵墓,根本不乘車了。翻身上馬,從這里快馬入京,最快,一日就能到。
只是皇帝并沒有看見。
見皇帝走了。
工部尚書與內務府總理齊齊松了一口氣。
“王公公。”工部尚書對內務府總管說道:“之前如何,我們都不說了。就當什么事情也沒有發生。但今后一定要好好做好收尾工作。否則,將來出了事情,你不要怪我不客氣。”
“那算什么?陛下下一次來,不知道什么樣的。”內務府總管王公公笑道。
言外之意,皇帝下一次來,還不知道是活的,還是死的。
“不能這么說,別人還盯著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相信我們內務府工匠,一定會有辦法的。”內務府總管說道:“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。讓陛下如此生氣。”
“不知道陛下的怒火會發到誰身上。”工部尚書嘆息一聲。
內務府總管點點頭,并不知道,他將是那個倒霉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