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了？”賀重義問道。
賀重安說道：“二哥，我們出來的事情，是很隱秘的。他們一定是在皇陵上才知道消息。那他們自然知道，你們跟我一起來的。”
“他們有信心，將我們拿下嗎？”
如果放在一年前，賀家名聲早已沉寂在歷史中，很多人都忘記了。
但這一段時間，誰都不會忽略賀家。
武寧侯被皇帝當做有功之臣，有西海大捷之功。
賀家家丁與裴家的火并，還記憶猶新。
賀重安更有年輕一輩武勇第一，雖然是吹出來的，但別人不知道啊？
一群土匪，怎么可能殺了賀家精銳？
“他們很有可能是想拖住我們，給京城同黨留下一些反應時間。”
賀重義沉吟片刻，說道：“就是攔下我們，又有什么用處？”
“早一天，或者晚一天。難道還能讓皇陵沒有水？”
“這不是皇陵的關系，還有幕后之人。”賀重安心中暗道：“那位皇子，搞出這么大手筆。”
“不知道挖自己老爹的墳，圈養死士，結交土匪。”
“比晉王玩得都花啊。”
這話卻不能給賀重義說。賀重安沒有接賀重義的話，直接快馬加鞭說道：“走吧。”
雖然經過一番波折，賀重安到了未央宮的時候，正是皇帝讀書的時間。
晨曦的陽光照在銅綠色的古琴之上，有一個香爐，香爐最上方是一個賀重安不認識的神獸頭顱造型。一縷縷青煙從神獸五官中緩緩流上天宮。
香氣暈染開來，若有若無，若隱若現。
賀重安一聞，都覺得自己精神不少。
可見是好香。
皇帝更是一身居家道袍，這是尋常士大夫常穿的衣服。悠然自得卷著一本書。
賀重安看見書面上有“南華經”這三個字。
此情此景，頗有劉禹錫所言，可以調素琴，閱金經。
皇帝見賀重安進來，頭都沒有抬一下，說道：“說說吧，什么事情慌慌張張。讓你急匆匆出京，又連夜回來。”
皇帝對賀重安的行蹤一直有監控，特別是賀重安與趙福鬧掰之后。
賀重安行禮說道：“臣有一件大事上稟。還請陛下屏退左右。”
“說吧，什么大不了的事情，事情查出來嗎？”皇帝不以為意，覺得未央宮中雖然有別人耳目，但皇帝相信這個大殿里還是沒有的。
賀重安深吸一口氣，說道：“皇陵進水了。”
“皇陵進水了？”皇帝似乎沒有反應過來，他的眼睛依舊落在秋水篇上。本能說道。
“是。”
皇帝隨手將書扔了，書落到琴，發出低沉的“咚”。好像皇帝此時的心情。
皇帝正色看著賀重安：“你確定。”
“臣剛剛從皇陵過來。”
“到底什么情況？”
皇帝還能保持冷靜。說實話，挖陵露水，這并不是太罕見的事情，河北的地下水并不算深，找不準地方，真能挖出水來。
而且這個時代的施工技術，對于一般水量，并非沒有處理辦法的。
如果說將事情已經處理好了，隱瞞上報。
皇帝是可以接受的。
他要的只是結果不是過程，他也真正經歷過很多大事。自然知道很多辦事的人，其實很難做的。
但賀重安將他見到的事情，說了出來。
皇帝出離的憤怒了。
這已經不是露水那么簡單了。
這已經是被水淹了。
現在有人維護，尚且如此，當他下葬，豈不是成為魚鱉了。
皇帝猛然起身，忍不住快速踱步。從大殿中間走到門口，又迅速走了回來。
站在香爐旁邊，深吸一口氣，想要冷靜。
但無論如何也冷靜不了。
幾十年的皇帝，早就城府深沉，喜怒不形于色。但此刻真的忍不住了。
后世之人，其實不太在乎身后如何。
但這個時代卻不一樣，講究侍死如生。死后有靈。
皇帝一想到，自己百年之后，要泡在水里，此刻就感覺渾身上下一陣冰冷，甚至感覺自己的手都泡白了，硬生生泡出一層皮出來。
“哈哈哈------”皇帝仰天大笑，甩手將青銅香爐重重的打在地面上，說道：“他們自己坐土皇帝，朕忍了。”
“他們在朝廷撈錢攬權，朕忍了。”
“他們各種糊弄朝廷，糊弄朕，朕忍了。”
“到了現在，朕三令五申的寢陵，就能這樣，他們是不是覺得朕還能忍？”
“賀重安，你怎么看？”
此刻大殿之中的所有太監宮女都跪在地面上，不敢抬頭。
賀重安之前，讓并腿左右，不是擔心泄密，而是擔心皇帝失態。讓皇帝有一個接受現實的時間。
“陛下，”賀重安說道：“時間太長了，有人已經習慣了現在的情況，忘記了這是陛下的恩賜，也忘記了陛下的龍威。”
賀重安自然要火上澆油。
不沖擊現有格局，賀重安怎么發展？
此刻的賀重安，看熱鬧不限事大。
“是啊。”皇帝此刻已經恢復到，剛剛古今無波的狀態，自己將砸地上的香爐拾起來，但一點的香灰，卻拾不起來了。
“其欺誰乎？欺天乎？”
賀重安聽得出來，皇帝雖然將怒火壓了下來，但這股怒火將在其他方面爆發出來。
“陛下，臣還有一事回稟。”
“說。”
賀重安隨即將他在路上遇見伏擊，已經懷疑死者的身份是土匪。
“好啊，好啊。神都城外，天子腳下，居然有人敢刺殺大臣。真好。”
賀重安現在稱不上大臣。
但也算朝廷體制重要一員了。
政治刺殺這種東西，是犯忌諱的。簡直是天下大亂的開始。大家都玩政治刺殺，那么所有政治規則，都可以不遵守了。
甚至在皇帝看來，賀重安死活都沒有這一件事情重要。
一次，又一次打臉，皇帝越來越平靜，所說的話，也越來越冷靜，冷靜的就好像冰塊一樣。
“朱天倫。”
“臣在。”守在外面的侍衛大臣大喊說道。
“你立即帶人皇陵，查封所有工程，你剛剛也聽到，你親自去看，去刨，將這一件事情搞清楚。”
“是。”朱天倫答應一聲，立即轉身離開。
“趙福------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