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重安在這里做什么？”
“賀大人，本想要制造火炮，但召集內務府工匠商議了半個月，最后決定先生產火銃？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臣不知道-----”牛家寶唯恐皇帝對他失望，立即補充說道：“臣聽聞，是因為制造火炮難度太大，先從火銃制造出來？”
“什么難度？”皇帝說道：“朝廷制造火炮火銃，早就有一定之規？有什么難造的？”
朝廷裝備的火炮數以萬計，從碎葉城要塞，到南海的戰列艦。
皇帝裝備的火銃更是百萬計，從宮中侍衛裝備短銃，到軍中神機營成建制的火銃兵。以及各地方百姓，自己制造，用來打獵的火銃。
大夏朝廷是禁火銃地。
但與歷朝歷代的禁令差不多。只要不帶著火銃進大城。城外村莊，特別是山里面，沒有人管的。
朝廷也沒有心去管。
畢竟大夏朝廷是正統漢人王朝，其實并不是太擔心下面人造反的。
開國百年來，不是沒有造反的事情。但并不多，特別是大夏王朝對外擴張，大量百姓，闖東北，闖西北，闖漠北，闖西南，闖南海。等等。極大地緩解了內部矛盾。
大規模-----核心骨干在萬人以上。
成氣候-----有明確的政治主張。或者讀書人加入。
范圍廣-----最少涉及數府，或者兩省以上。
這樣的農民起義，從來沒有發生過。
這種規模的武器生產，早就形成了非常標準的生產流程。
“臣不知道。”牛家寶說道：“聽說賀大人想用一個新法子。”
皇帝又撇了牛家寶一眼。
心中又減一分。
牛家寶這一句話，看似沒有傾向，但有給賀重安上眼藥的嫌疑。
皇帝已經將“不安分”這個標簽貼在牛家寶頭上了。
說話間，已經到了。
遠遠地就看見，一座非常雄偉的建筑。
“這比太和殿還大吧？”皇帝忍不住問道。
“陛下英明，以臣之見，是要比太和殿還大。”趙福說道：“賀大人很有本事啊。”
“陛下，此廠房長三十丈，寬十丈。”牛家寶說道：“的確要比太和殿寬二十七丈，進深九丈，要大很多。”
皇帝又深深看了牛家寶一眼，心中有些煩。
暗道：“不會說話，就不要說話。”
趙福這一句話，看似夸獎，是給賀重安上眼藥。
按照禮制，什么人修建什么樣的房子，是有一定之規的。而今這個廠房看似怪模怪樣的，卻已經被太和殿還大了。
趙福是暗示，賀重安逾越禮制。
這事情說大不大，說小不小，就看皇帝怎么看了。
趙福與賀重安的關系，這話趙福說一點問題都沒有。
但牛家寶多說一句是什么意思，是要將賀重安僭越之罪坐實嗎？
縱然要坐實賀重安僭越之罪，也不應該是牛家寶出來說？上下尊卑，還要不要講了？政治秩序，要不要維持了。
所謂禮法，就是封建等級制度，奴告主，民告官，是以下犯上，下級在皇帝面前喋喋不休說上級的壞話，就不是以下犯上？
如果不是看在鎮國公的面子上，皇帝當場就想將牛家寶給處理。
忍不住說一句：“卿真是牛家之寶啊？”
看似夸牛家寶，其實暗藏玄機。
牛之寶是什么？
牛黃馬寶。
牛黃就是牛之寶。
牛黃，牛黃。
牛家遇見你，算是黃了。
牛家寶卻沒有聽出來，立即說道：“臣萬不敢當，臣家世代忠良，為陛下效命，是臣應該做的。”
皇帝已經沒有興趣與牛家寶多說一句話了。
直接走過去，卻發現這個建筑很有意思。沒有墻。只有兩排柱子。圍成一個長方形的框架。
每個柱子之間，相隔一丈多。上面有拱圈相連，最上面壓著一根灰色的大梁。
看上去好像石頭。
但實在太過規整了。
更讓皇帝吃驚的是，是屋頂內部結構。與尋常瓦房差不多，都是形成一個三角形的框架，上面鋪著瓦片。
只是橫梁居然橫跨十丈有余。
這實在太驚人了。
太和殿都沒有這么長的橫梁。
也是那種灰色的物質構成。
賀重安這個時候，也發現了皇帝，立即過來請安。皇帝一擺手，說道：“免禮。賀卿，這是什么東西？”
“陛下，這是臣剛剛研制出來的水泥。”賀重安說道：“將石灰石，石膏，煤灰，高溫燒制而成，呈粉末狀，遇水可以凝結成塊，十到十幾日干了之后，就堅如磐石。”
“臣在水泥之中，編以鋼筋。澆筑而成。”
“賀大人，好生高明。”趙福說道：“這真是想前人所未想。只是修建此殿，怎么沒有稟報一聲。”
一個“殿”字，就點明這個僭越。
賀重安何等精明說道：“陛下，這哪里能稱之為殿？”
整個廠房，上層與尋常瓦房差別多，是很普通的民房屋頂，既沒有重檐，也沒有歇山。
至于下面，連墻都沒有。
這固然是因為廠房里面有鐵爐。熱得很。墻壁在整個結構中，又不承重。不過一個裝飾。不如去掉，便于散熱。
也有禮法上的計較。
如果按古代建筑規范，有柱無墻有頂。這是一個亭。
沒錯，縱然長三十丈，寬十丈。這也是一個亭。不過大了一點。
也屬于禮法的空白。
大部分禮法規定的是正堂，幾進幾間幾梁，沒有人規定亭----亭這玩意，根本不能住人，只能算附屬建筑，根本不用規定。
“而且，這水泥也沒有用多少天，臣也不確定效果如何，一旦獻到御前，出了差錯。臣不是罪莫大焉？”
“趙福，你少說兩句。”皇帝此刻被水泥鋼筋結構吸引了，甚至忘記了來內務府是做什么的。說道：“賀重安，你說實話，這水泥鋼筋結構，到底如何？”
“好不好用，這個廠房-----”皇帝也是順著賀重安的命名說道：“質量如何？會不會塌？”
“請陛下放心，宮中大匠都在這里，大木作的老匠人時時刻刻觀察的。沒有什么大問題。”賀重安說道：“如果真有問題，臣也不會在這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