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何超雄被抓以后,鋪天蓋地的舉報傳來,白驍也暫時被紀委帶走。
秦正中本以為,李建國外出學習,白驍被調(diào)查,所謂的一派就會土崩瓦解。
但沒想到,張慶山竟然橫空出世,打破了他的幻想。
而且,他的勢頭絲毫不比李建國弱,反而更加的強勢.......
“怎么樣,老胡,審訊得怎么樣?\"林東坐在椅子上,笑著開口問。
胡德海把筆錄本扔在了桌子上,氣得破口大罵:
”奶奶的!這有錢人就是不一樣,怎么審都沒用,你跟他聊城門樓子,他跟你扯狗籃子!\"
\"上一秒還在一本正經(jīng)地跟你說,要坦白交代,下一秒就跟我聊騷嗑,這誰受得了!”
胡德海罵罵咧咧,一屁股坐在了沙發(fā)上,喝著枸杞茶。
\"小林,實在不行咱們欠點電費吧?\"胡德海雞賊般地開口。
\"這可不行。\"林東淡淡一笑,
\"何超雄跟趙紅軍可不是一類人,人家可是江海市建筑行業(yè)的納稅大戶,你給人家停電,這要是鬧出一點緋聞,整個市委都要被連累。\"
林東知道,這個案件沒有相當長的時間,徹底破案基本不可能。
當然,也可以破案。
這取決于查到多么深。
按照現(xiàn)在的證據(jù),漕運集團的罪證基本上都已經(jīng)被陳列出來,這些年一直懸而未決的案件基本也都包含在內(nèi)。
這些案件足以定性,也可以治何超雄的罪證。
林東心里很清楚,這個案件絕對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決掉呢?
這里面涉及的東西多了去了!
兩個實力相同的人單挑,必定會兩敗俱傷!
但要是有第三個人下場加入某一方,這個時候才可以基本鎖定勝局。
但這第三個人十分的重要,自然要權衡利弊,只有名義上下場可不行,還要拿出一點真才實學。
當天晚上,林東便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。
\"喂?是林東嗎?我是楊氏族長楊躍進,為了感謝你把這些壞人繩之于法,我特意準備了一些飯菜,咱們好好喝幾杯。\"
\"這...\"林東本想拒絕,可想到這并非他自己的主意。
而是另一位。
還有,他怎么知道壞人被繩之以法的。
嚴格來說,漕運集團被徹查,以及何超雄被逮捕,他作為棚戶區(qū)的老人,最普通的居民,根本不會關心這些事情。
況且這個年代的信息比較閉塞,唯一的媒介只有報紙,而市政府為了降低影響,并沒有選擇將此事刊登在報紙上,他身為一個年近古稀的老人,竟然知道壞人被繩之以法,確實有些道道。
掛斷電話后,林東收拾收拾準備前去。
\"大外甥,你說他會來不?\"楊躍進出院之后氣色明顯變好,此刻抿了一口小酒,朝著楊利民問道。
“一定會來?!睏罾褡旖堑黄?,他非常相信自己的眼光。
如果不來,怕是看走了眼。
如果不出意外,這個林東一定已經(jīng)知道自己的身份,就算不知道,也或許略知一二。
就連金城這么驕傲的人,都心甘情愿成為他的徒弟,想必一定有兩把刷子。
“老舅,你先門口遛遛彎,我跟他單獨聊兩句?!睏罾裥Φ馈?/p>
“行行行,把我家騰出來給你用,混小子,膽子越來越大了?!睏钴S進抱怨說。
楊利民已經(jīng)五十多歲的人了,依然被楊躍進戲稱為混小子,但他臉色沒有任何的怨言,反而十分享受。
沒幾分鐘,林東便匆匆趕來。
\"沒吃飯吧,天冷,整兩口暖暖身子。\"
楊利民把珍藏的老酒放在了桌子上,示意林東道。
\"酒就不必了,楊大哥今日讓我前來,想必一定有事要說,喝酒豈不是會耽誤了事?\"
林東笑著把酒推到了一邊,自顧自地替楊利民也滿上了一杯茶。
“你小子有點意思。”楊利民微微一笑,輕抿了一口濃茶,冷不丁問:
“我猜,在處理棚戶區(qū)案件的時候,你就應該知道我的身份了吧?”
林東沒想到楊利民那么直接,也那么干脆,竟然直接開口說了起來。
不得不說,能到這個地位的,真是人精里的人精,沒有一個等閑之輩!
林東不動聲色說:\"可能是運氣好?\"
楊利民頓時一愣,隨即哈哈大笑起來,還以為林東會高談闊論,狠狠地吹噓一波自己,但卻歸納在了運氣上,
“你這小子,運氣自然也是實力的一部分,有些人百尺竿頭,只為了更進一步,可惜卻沒臨門一腳的運氣。\"
\"這人生啊,就如同逆水行舟,不進則退,身不由己身不由己啊。”
楊利民呢喃了一句,看似毫無頭緒,卻能看出,他現(xiàn)在的處境其實也并不好。
\"既然你已經(jīng)知道了我是誰,那你也應該知道我為什么會提拔你,讓你查這個案子吧?\"楊利民微微一笑問。
\"這說來就話長了,楊大哥想要從哪里聽?”林東笑道。
\"哦?有意思!\"楊利民眼前一亮,他到要看看,林東的格局到底有多么大。
關于棚戶區(qū)發(fā)生的事情,以及漕運集團被查的這段故事里,有著太多的巧合。
有時候連楊利民自己,都深陷其中難以思考。
倒是這林東好像有看法。
\"來,那就從頭到尾開始吧。\"楊利民笑道。
林東沉默片刻后,委婉道:
\"江海有三種物品最為著名,一是鋒芒畢露,出手做到一擊必殺的蓄力羊。\"
\"第二個是老謀深算,穩(wěn)如泰山的嚴寒冬。\"
\"第三個則是以不變應萬變的狐貍王?!?/p>
楊利民微微一愣,對林東投去了贊賞的目光。
形容得確實很貼近!
”繼續(xù)說下去。\"楊利民微微一笑道。
\"蓄力羊鋒芒畢露,本想利用省電視臺的輿論,打破鼎立狀態(tài),一石二鳥,都想把他們卷進漩渦,后面的事情自然就很簡單了......”
總而言之,就是秦正中會因為棚戶區(qū)拆遷失職而被調(diào)查!
而漕運集團也會因此進入上面的視線,為鏟除他們有了一個名頭。
\"不錯,確實有點腦子。\"楊利民表面冷靜,心里確實十分錯愕。
他竟然真的能洞悉一切。
林東淡然一笑,接著說:
\"后來,蓄力羊發(fā)現(xiàn)以一己之力對抗兩家,確實心有力而力不足?!?/p>
“但事情既然已經(jīng)開始,自然要有個結果,而這個時候有個人突然出現(xiàn)在了他的視線里,所以便推波助瀾,讓他在江海掀起風浪。\"
\"而所有的事情也確實如他所料,案件進行得很順利,而且還十分地懂他的心思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了何超雄。\"
\"可這個時候意外又出現(xiàn)了....\"
林東微微一笑,戛然而止。
楊利民的臉上洋溢出一絲苦笑,\"你說得很對,也很透徹?!?/p>
\"到了關鍵時候,狐貍王下場了,并且充當了很重要的角色,在關鍵時候逆風倒,這次的事情怕是也就到此為止了?!?/p>
\"到此為止?\"林東有些詫異。
楊利民點點頭承認說:
\"對啊,世界上哪有一擊必殺的事情,都是循序漸進,任何事情都是。\"
\"不過能做到這樣的地步也已經(jīng)很好了,漕運集團被徹查,李建國外出學習,嚴寒冬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,但事情到這里已經(jīng)戛然而止?!?/p>
林東皺眉問:”不繼續(xù)了?\"
\"牽一發(fā)而動全身呢,不過還是要繼續(xù)的。“楊利民微微一笑,繼續(xù)說:
”哪有一口吃成個胖子的,事情開始自然也有個結果,結果的范圍也很重要?!?/p>
林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”我想案件可以稍微推遲,等影響降一降再說?!皸罾耠[晦地暗示,
”還有一點,越是高高在上的人,越想清除之前的污點,特別是這個污點還被別人發(fā)現(xiàn)了,為了保護真身,只能把這些污點全部去除.....\"
\"還有一點,去除污點的時候,只有一個人的力量是辦不到的,要有確確實實的利益,別人才樂意跟你在一起,否則免談!\"
\"懂了!”
林東心領神會,看來他們已經(jīng)開始交涉,何超雄馬上就要被當成棄子了,包括江海的其他人。
而下一步,就是尋找漕運集團與他人勾結的證據(jù)!
......
一連幾天,案件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。
但何超雄與白驍似乎心有靈犀一般,避重就輕,僅僅就一些不痛不癢的問題。
但林東早已經(jīng)把重心放在了何超雄的下屬,王大鵬身上。
“來吧,交代交代你的問題。不過在這之前,還是奉勸你要老實配合,趙紅軍已經(jīng)被何超雄出賣抗雷,你想想,你會不會成為第二個趙紅軍。”
林東坐在審訊室里,扔給了他一根香煙,幫忙點燃。
王大鵬本來就已經(jīng)處于崩潰的邊緣,這個時候心思更加的動搖。
趙紅軍被何超雄出賣,他親眼所見,很難想象,他會不會也被出賣了?
\"我聽說你家里還有位老母親?還有個剛結婚的妹妹?你想想看,如果何超雄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你的身上,而你又不配合警方,這些案件堆在你的身上,怕是這輩子都看不到你的親人了?!?/p>
林東并沒有嚇唬他,說的是事實。
論與何超雄的關系遠近,王大鵬絕對可以算得上第一人,而趙紅軍也不過是表面兄弟,一個馬前卒而已。
所以說,王大鵬很有能知道那些賬本的信息。
何超雄不是個傻子,肯定知道做事留痕跡。
在他的眼里,賬本是保命的底牌,同時也是催命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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