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說一句,這種行為絕對算得上是公報私仇,阻撓集體企業發展,你們也許不知道,一把三天兩頭的往我這里打電話問磨子村的事,這可是我們公社第一個自發組織的集體企業,要是處理不好,哼!”
李鐵柱連忙端了杯水到他面前:“主任你先消消氣吧,大伙也不知道手底下會有這么一群禍害不是,他們既然來,那在這件事情上肯定會有一個好的答復。”
三個一個紅臉一個白臉,還有一個專門遞梯子的,演起戲來那叫配合無間。
幾個廠長雖都知道這就是做給他們看的但也沒辦法,事實確實如此。
這種事情有多惡劣他們心里是門清,上綱上線的話他們起碼也有個不察之罪,真捅上去誰也吃不了兜著走。
眾人你看我我看你,手里都捏了一把汗。
而其中趙志昆的情況最慘,別人手底下都是科員,到了他這到好,罪魁禍首直接是副廠長!
想到此他不敢再猶豫,立刻起身做第一個表態。
“主任,還有隊長劉經理你們放心,我絕對不會姑息齊大春的,等回了廠里我立刻就請書記開個會,直接就將他副廠長的帽子給摘了!”
其余幾人也是連忙跟腔:“對,我們也是一樣,這苗德望幾人我們絕對不會包庇,不用開會,我現在就能代表廠子決定,把他們全部開除!”
此話一出,齊大春和苗德望幾人瞬間就炸了鍋。
“廠長,不是我啊,都是齊大春逼的!”
“對啊廠長,我們知道錯了,就放我們一馬吧!”
這個年代不像后世,工廠職位鐵飯碗吃商品糧享受城市戶口的各種福利待遇。
家庭里這種職位父傳子,為了廠里的工作,親兄弟之間打的頭破血流最后老死不相往來的都多了去了。
廠子進去難,被開除也很難,但一旦真被開除,后果可不是一般的重。
鐵飯碗不保都在其次,身份上的永久污點更是會伴隨一生,以后也不會再有別的廠要,最后的結局大多都會輪流為社會閑散人員,比無土地無戶口的盲流也差不了多少。
所以一聽要被開除,這些人立刻就哭爹喊娘的叫了起來。
此時一個廠長有些受不了了,“砰”的拍了下桌子站起了身子。
“嚎,嚎個屁!你們做事的時候怎么想不到這些,吃了兩天商品糧連自己姓什么都忘了,要我說開除都是便宜你們了,阻礙集體發展你們知道這是多大的事嗎,不愿意被開除是吧,好啊,那就跟我上縣城里走一遭,你們進笆籬子反省去吧!”
此話一出,苗德望瞬間就閉上了嘴。
事情已經到了這個份上,再說話萬一把這些人都惹惱了那只會得到更慘的待遇。
其中有人不服氣,指著齊大春就說:“我們是有錯,但齊大春憑什么只有這么個處罰,他可是罪魁禍首,沒他也不可能有這么檔子事,憑什么他只和我們一樣,而且他是副廠長,誰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會被開除出廠!”
“對,齊大春不能和我們一樣,他是罪魁禍首!”
這些人現在是恨透了齊大春了,好處沒落到還要被驅逐出廠,以后的日子就是用屁股想也知道是怎么樣個難受勁了。
其中一個年輕人甚至已經想到了自己的婚事要吹了,差點沒忍住直接給齊大春來一拳頭。
“你,你們竟敢和我這么說話?!”
“我呸!你個老東西,都他娘到這份上了你也還跟我們抖威風,馬的,要我說你褲襠的玩意壞了就是活該,不然生出來的貨也是個坑人的畜生!”
齊大春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般,應激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。
再看屋子里的其他人,都是眼神古怪地看著他,他的臉由青轉綠再轉紅,最后變成了絳紅色,開口時連聲音都變了腔調。
“你踏馬再說一次!”
“說十次又怎么樣,老太監,你踏馬鳥是壞的!”
幾人在屋子里罵翻了天把劉耀東給聽懵了。
這說處理的事,怎么還把鳥的事給扯出來了?
怪不得他對他的侄子那么好,拼著使陰招也想著報復,原來是自己不行啊。
屋里時不時傳出十八代祖宗與爹媽的話,讓黃興旺有些聽不下去了,他當即桌子一拍站起了身。
“全都給我閉嘴!”
他轉頭看向趙志昆:“趙廠長,你的這個舉措很明顯不能讓其他人都滿意,不過這是你們的內部事宜,我們已經很客氣了,剩下的你們自己談!”
他說完頭也不回地就出了屋子。
劉耀東和李鐵柱沒走,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也不作聲。
趙志昆幾人也是頭大,現在皮球已經全部踢到他們身上來了,人家那邊不管了,面子也留了,要是這樣都處理不好,那以后傳出去都沒法混了。
幾人在屋里又是一陣掰扯,最后要求齊大春在廠里進行公開檢討,然后就是一些賠償集體企業的事宜,一套流程走下來齊大春也是徹底的完犢子了。
齊大春當然不能干了,張嘴就罵了起來。
“你,好啊趙志昆,你這個老陰貨,以前你的態度都是裝出來的,我算看出來了,你是逮著一件事就要把我往死里整??!”
趙志坤聽了這話鼻子差點沒氣歪,這種人真是惡心的沒邊了。
自己做事的時候不考慮后果,出了事又開始怪天怪地怪別人,總之就是踏馬的全是別人的錯,自己一點錯沒有。
他為了把影響降到最低已經是做到仁至義盡了,沒想到就是這樣齊大春竟然還要反咬一口。
趙志昆冷著臉,言語之間也不在客氣。
“愿不愿意是你的事,你要是不同意,那我大不了也豁出老臉親自去縣里把這事情說清楚,就憑吳一把的作風,我看到時候誰敢幫你!”
齊大春即便是再上火沒法應這個話,是被開除還是去坐牢,即便腦子壞了也知道該怎么選,但落到了這個下場,他哪里能甘心。
他回頭看向劉耀東,氣得手直抖:“你,都是因為你!”
他已經這年紀了,若是被廠子逐出去,下場比苗德望等人還要凄慘的太多了,而且更狠的是他沒后代,下半輩子養老都找不到辦法解決,沒了地位,會直接被吃絕戶的!
想到這,他眼眶都紅了,當即伸出手就要去掐劉耀東的脖子。
劉耀東眉頭一皺,連起都沒起來,伸腳就將他掀飛了出去。
這人純屬神經病,你要是安心的做你的副廠長,誰閑的沒事干和你過不去,現在自己把自己害了還擱這叫苦連天,搞得全天下都欠了你似得。
趙志坤見了眼皮子一抖,這個年代在人家村子里玩這種事,怕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寫的。
李鐵柱一拍桌子站起了身子:“踏馬的,敢在我們村動手,大虎給我進來!”
李大虎聞言當即推門而入。
屋子里乒乒乓乓一頓聲響后,齊大春老實了,最后鼻青臉腫的出去后連個狠話也沒敢撂就跑出了磨子村去。
劉耀東見此也將苗德望幾人給順勢丟了出去,隨即就開始談起了供貨的事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