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國十八年的上海,已經(jīng)崛起成為亞洲最大的城市。
它宛如一顆璀璨的明珠,鑲嵌在東方的大地上。
它是一座在時代洪流中被多重力量撕扯的城市,各種矛盾在這里交織碰撞,卻又因這種撕扯而迸發(fā)出奇異的活力。
它既是近代最耀眼的“東方魔都”,充滿了紙醉金迷和燈紅酒綠。
也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矛盾的集中縮影,繁華與破敗、機遇與危險在這里劇烈地碰撞著。
在這個充滿著無數(shù)可能性的城市里,有人一夜暴富,有人傾家蕩產(chǎn)。
有人在這里追逐夢想,有人在這里迷失自我。
這里,既是冒險者的天堂,也可能是冒險者的地獄。
上海火車站,人潮涌動,喧囂嘈雜。
一身黑色西服的劉鎮(zhèn)庭,在幾名換上便裝的護兵的簇擁下,緩緩地從火車上走下。
他的步伐穩(wěn)健而自信,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年輕人特有的朝氣和決心。
那天晚上,在母親周婉清的苦口婆心勸說下,父親劉鼎山才勉強答應給他八萬大洋,讓他到上海采買武備。
其實,劉鼎山作為一名小軍閥,財力還是頗為雄厚的。
而且,妻子周婉清家里,還是當?shù)刎斄ψ钚酆竦母簧獭?/p>
但是,兒子太年輕了,讓他沒辦法放心。
他根本就不相信,劉鎮(zhèn)庭能夠順利地完成采買軍備這樣重要的任務。
在劉鼎山的眼中,這八萬大洋不過是讓兒子到上海去揮霍一番罷了。
不過,這畢竟是自已的兒子,放他出去歷練,歷練也好。
在臨行前,擔心兒子的周婉清,又偷偷塞給他兩萬大洋的匯票。
十萬大洋,對普通人來說,確實很多。
但是,用于采購軍備的話,根本就不夠看。
可現(xiàn)在的劉鎮(zhèn)庭也別無他法,只能盡最大的努力先采購一批武器,然后向劉鼎山證明自已的本事。
剛下火車,劉鎮(zhèn)庭領著護兵們找了家飯店,簡單用了餐。
吃過飯后,劉鎮(zhèn)庭帶著人直接找上了最出名的禮和洋行。
之所以,直接找上禮和洋行,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這具身體的原主人,曾經(jīng)就在德國軍校留學。
另外一部分原因,就是因為德國的軍工確實流弊。
而且,在來上海的火車上,劉鎮(zhèn)庭通過洋柿子小說,了解到了很多1929年的歷史。
綜合考慮,覺得還是采買禮和洋行的軍火最靠譜。
在禮和洋行內(nèi),一名身著剪裁精致西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劉鎮(zhèn)庭面前,臉上掛著虛偽的假笑。
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諂媚,但又似乎透露出對劉鎮(zhèn)庭的輕視。
“劉先生啊,如果您打算采購毛瑟 1924 這款步槍的話,我們這邊可以給您一個非常實惠的價格,每支只要 150 大洋呢。”
他的語氣輕松,仿佛這個價格已經(jīng)是天大的優(yōu)惠。
接著,他又補充道:“而且,每支步槍我們還會配備 1000 發(fā)子彈,這可是相當劃算的呢。”
劉鎮(zhèn)庭聽到這個價格,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,他的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。
“多少?150大洋?你沒開玩笑吧?”
那名中年男子顯然沒有料到劉鎮(zhèn)庭會有如此反應,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鄙夷。
他微微昂起頭,用一種傲慢的語氣回應道:“劉先生,我們禮和洋行一直都是這個價格。”
他頓了一下,接著說:“而且,如果不是您提出要采購一個團的武備,我也不可能給您這么優(yōu)惠的價格呢。”
說到這里,他的嘴角微微上揚,似乎在嘲笑劉鎮(zhèn)庭的不識貨。
然后,漫不經(jīng)心地加了一句:“當然了,您如果覺得這個價格太貴,買不起的話,也可以再到其他洋行去看看嘛。”
說完,他便不再看劉鎮(zhèn)庭一眼,直接離開,讓一名服務員來接待劉鎮(zhèn)庭。
劉鎮(zhèn)庭雖然對這名買辦的態(tài)度很不高興,但還是強忍著不悅,看向那名服務員,對他問道:“那...機槍、迫擊炮、火炮的價格呢?”
結果,當對方報出價格后,劉鎮(zhèn)庭同樣大為惱火。
原來 ,這些給洋人當狗腿子的買辦們,利用客戶不熟悉洋行內(nèi)部定價,給出的價格都特別高。
比如1924毛瑟步槍,給劉鎮(zhèn)庭的價格,要比南京采購的價格整整多要了一倍!
這么貴的價格,傻缺才會買。
劉鎮(zhèn)庭就帶了十萬大洋,要按照這個價格,才能買幾百支步槍。
幾百支步槍,能干什么?
走出禮和洋行后,劉鎮(zhèn)庭在幾天的時間里,又逛了其他的洋行。
結果,他在幾大洋行的遭遇都一樣。
這些買辦,簡直比外國人還要黑,報出來的價格,一個比一個離譜。
從一家洋行走出來后,劉鎮(zhèn)庭神情凝重的自言自語道:“不行,這樣子可不是辦法。”
“看來,我得想想辦法,怎么才能夠越過這伙買辦,直接找上那些大班。”
洋行大班是外僑精英階層的核心成員,他們多來自歐美上層社會(如英國貴族、德國工業(yè)家族后裔)是租界社交圈的主角,掌握著中外貿(mào)易的命脈(尤其軍火、工業(yè)設備等戰(zhàn)略物資)。
而這些買辦,是大班們處理本地事務的 “代理人”。
然而,就在劉鎮(zhèn)庭在各大洋行之間來回周旋的時候,他的行動引起了一些人的關注。
當劉鎮(zhèn)庭一行人空手而歸,疲憊不堪地回到下榻酒店時,一個白人男子突然出現(xiàn)在他們面前。
護兵們立刻察覺到了異常,他們迅速做出反應,如臨大敵般地擋在劉鎮(zhèn)庭身前,并從后腰位置迅速掏出手槍,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地對準了那名白人男子。
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,白人男子顯然有些驚慌失措。
他慌忙舉起雙手,嘴里不停地喊著:“放松!放松!伙計們!我沒有惡意。”
劉鎮(zhèn)庭站在護兵身后,冷靜地觀察著眼前的情況。
他注意到白人男子的表情和動作,判斷出對方應該沒有惡意。
于是,他果斷地命令護兵們把武器收起來。
畢竟,這里是上海,而且還是租界,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(fā)不必要的麻煩。
護兵們緩緩地將手槍收了起來,但是依然警惕的盯著這名男子和周圍的情況。
這些跟劉鎮(zhèn)庭來上海的護兵,都是他父親手下的老兵,個個都是經(jīng)歷過槍林彈雨的。
劉鎮(zhèn)庭推開身前的護兵,走到這名白人男子面前,問道:“你是誰?我們似乎沒見過面吧?”
白人男子看了看四周,似乎在確認周圍是否安全。
然后,他壓低了嗓音,神秘兮兮地對劉鎮(zhèn)庭說:“這位先生,你是不是來采購軍火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