邙山的集體葬禮結(jié)束后,各項事情都提上了日程。
隨著第二次蔣馮大戰(zhàn)落幕,鐵路封鎖終于解除。
劉鎮(zhèn)庭在上海采購的軍火、設(shè)備和聘用的教官們,也終于運回洛陽了。
運載著軍火、民用設(shè)備的火車,從上海到洛陽的沿途,一直是暢通無阻。
因為當(dāng)初簽合同時,他要求各洋行必須將這些東西運到洛陽,才算完成交易。
所以,沿途各路勢力,在看到懸掛外國旗幟、洋人押運的列車,無不避讓三分,無人敢生扣留或劫掠的心思。
當(dāng)這些象征著現(xiàn)代戰(zhàn)爭力量的裝備抵達后,劉鎮(zhèn)庭立刻帶著早就籌備好的擴軍計劃,找到了父親劉鼎山。
書房內(nèi),劉鼎山聽到兒子提出再次擴編部隊的計劃,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抬頭看向劉鎮(zhèn)庭,語氣十分憂慮的說:“又要擴編?定宇啊,這洛陽城加上周邊幾個縣的財政,能養(yǎng)得起這么多兵嗎?”
劉鎮(zhèn)庭神色從容,嘴角帶著一絲自信的笑意:“爹,財政暫時吃緊,以后不就能緩過來了?”
劉鼎山可沒兒子那么樂觀,往座椅上一靠,一臉肉疼的對兒子說:“可……老是這樣公私不分,咱老劉家的家底,不遲早得掏空?”
他伸出手指,一項項數(shù)落著:“就那你要建的面粉廠、洋灰廠、發(fā)電廠這些,哪個不是用咱老劉家的錢蓋的?一下子步子扯這么大,萬一賠了怎么辦?到時候拿什么發(fā)軍餉啊?”
看著父親那副心疼錢、愁眉苦臉的樣子,劉鎮(zhèn)庭反而笑了,語氣篤定的說道:“爹!哪能掏空??!哦,對了,爹,我倒忘了告訴您了?!?/p>
“這次去上海賣香皂,還賣了……一千八百萬大洋?!?/p>
劉鼎山臉上的愁容瞬間凝固,手指還停在半空。
他緩緩擰過頭盯著兒子,仿佛沒聽清,又像是懷疑自已耳朵出了問題。
下一秒,他猛地向前探身,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:“什么?你說多少?一千八百萬?你確定是‘萬’?不是‘塊’?”
劉鎮(zhèn)庭看著父親那吃驚的樣子,忍不住笑著說道:“我確定,爹?!?/p>
劉鼎山“霍”地一下從椅上彈了起來,動作之大差點帶倒了椅子。
他站在書案后,眼睛瞪得溜圓,臉上混雜著狂喜、震驚和一絲近乎癡狂的激動,激動的說道:“我日他得(dei)??!一千八百萬!一千八百萬大洋?。 ?/p>
他用力拍著書案,震得桌子上的鋼筆都掉在了地上。
在這之前,他只知道兒子本事大,能搞到軍火,也能賺錢。
但從未想過,兒子居然能搞到這么多錢!這么多錢啊!
“兒??!”他喘了口氣,聲音依舊帶著顫音,“就……就……就你造的那香皂?真這么值錢???”
劉鎮(zhèn)庭點點頭,補充道:“對啊,不光香皂呢。我從上?;貋砬?,洗發(fā)水也上市了,一瓶賣二十大洋呢!”
“而且,賣的還很好呢?!?/p>
劉鼎山更加震驚了,嘴巴微張,仿佛被噎住,好半天才找回自已的聲音,一臉不可思議的驚呼道:“啥!啥!啥!你說啥?就……就你娘用來洗頭的那小玩意?一瓶賣二十大洋?”
“對啊,”劉鎮(zhèn)庭解釋道,“不過,現(xiàn)在化工廠還沒蓋起來,產(chǎn)量太低了。所以,工業(yè)是肯定要發(fā)展的。還有面粉廠、電廠、服裝廠這些,只要開始生產(chǎn),馬上就可以創(chuàng)造效益?!?/p>
“雖然,這些廠利潤沒有化工廠利潤大?!?/p>
“但是,要想發(fā)展一座城市,這些工廠是必須有的,可以給居民提供很多便利。”
“等產(chǎn)業(yè)鏈形成,不僅咱老劉家有得賺,還可以交稅。到時候,公私不就可以分開了……”
劉鎮(zhèn)庭條理清晰地描述著未來的藍圖,但劉鼎山,似乎還沉浸在剛才那“一千八百萬”的巨大沖擊中。
所以,劉鎮(zhèn)庭后面的話,他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。
忽然,他猛地抬起頭,兩步跨到劉鎮(zhèn)庭面前。
兩手用力抓住兒子的胳膊,眼神灼灼,急切地追問:“兒!錢呢?”
劉鎮(zhèn)庭被打斷思路,有些疑惑:“嗯?什么錢?”
劉鼎山瞪了兒子一眼,語氣帶著點不耐煩,又透著點急切:“嘖!干啥!跟爹裝熊呢?你不是賣了一千八百萬嗎?錢呢?兒子,你不會全裝自已腰包了吧?”
劉鎮(zhèn)庭這才恍然大悟,哭笑不得地解釋道:“嗨!我還以為什么呢!錢都買軍火了!”
劉鼎山瞳孔猛地一收縮,像是被燙了一下,聲音陡然拔高,不可置信的追問道:“你說啥!你個敗家子!你全買軍火了?”
看劉鼎山這樣子,似乎被氣的都有點氣急敗壞了。
劉鎮(zhèn)庭看父親激動的樣子,連忙又解釋了一句:“哦!這一千八百萬里,還有上海項老板的分紅。買軍火的話,差不多花了一千二百萬吧?!?/p>
他一邊回憶,一邊掰著手指頭算著:“除去給項老板的分紅,我又買了民用工廠的各種設(shè)備。林林總總的,還剩個一百萬吧?!?/p>
劉鼎山一聽剛剛還是一千八百萬,突然就被兒子花的就剩下一百萬了!
頓時,把他氣的就想罵兒子是敗家子了。
“什么!就!就剩一百萬了?你這個敗家子??!你怎么就不知道省的點花啊!”
“你老子和你娘省吃儉用了大半輩子,才他媽的存了幾十萬大洋。”
“你...你他娘的!這就把一千多萬花沒了?”
訓(xùn)斥完兒子之后,劉鼎山像泄了氣的皮球,坐回到了椅子上。
無奈地長嘆一聲,指著兒子數(shù)落起來:“哎!我的兒??!我說你啥好啊!你買那么多軍火干啥啊?咱現(xiàn)在還缺軍火嗎?”
“咱先要槍、有槍、要炮也有炮,何必還要買恁多軍火?”
“就咱倉庫里的裝備,就是再編出五萬人,也夠吧?”
忽然,劉鼎山想到一個辦法,身體往前一探,試探性的問道:“兒子!要不,你跟洋人商量商量,看能不能把買的東西暫時先退了!”
“大不了,咱多少賠他們點辛苦費!”
劉鎮(zhèn)庭沒想到,父親還有這么“財迷”的一面。
不過仔細想想,一千八百萬大洋!在這個時代,那簡直是天文數(shù)字!
而且,在父親這個老北洋軍人眼里,部隊有槍有炮,那就是精銳了,自然不會考慮更深層的東西。
他無奈地笑了笑,安撫道:“爹,退什么退啊。東西昨天就到咱們洛陽了。今天上午,我已經(jīng)抽調(diào)人跟著洋人教官學(xué)習(xí)去了。”
聽兒子這么說,劉鼎山懊悔地拍了下大腿,感慨起來:“?。堪ミ?!我的兒?。∧阏@么會花錢??!”
劉鎮(zhèn)庭走到父親身邊,語氣委婉的勸道:“爹!軍火和軍火不一樣!咱之前那是啥裝備?75炮就寶貝得跟什么似的?!?/p>
“還有那輕、重機槍!一個旅才配多少?。俊?/p>
頓了頓,他伸出手指比劃著:“這次,我不僅采購了105大口徑的火炮,還采購了英國的坦克和美國的卡車。”
說起坦克、火炮和卡車,劉鎮(zhèn)庭的眼神都亮了起來。
他跟父親詳細的描述著,這些玩意的性能和功效。
“有了坦克,就可以大大增加部隊的攻堅能力?!?/p>
“有了卡車,就可以代替那些騾子來牽引火炮,這樣就提高咱們火炮的機動性。”
最后,劉鎮(zhèn)庭又條理清晰地分析著現(xiàn)代裝備帶來的戰(zhàn)術(shù)變革,描述著未來戰(zhàn)場的樣子。
對于劉鼎山的各種提問,劉鎮(zhèn)庭都拿他在德國上學(xué)時學(xué)到,糊弄了過去。
劉鼎山靜靜地聽著,臉上的懊惱漸漸消散,被一種復(fù)雜的神色取代。
他望著眼前這個意氣風(fēng)發(fā)、對戰(zhàn)爭形態(tài)有著全新理解的兒子,再想想自已還固守著“槍炮即戰(zhàn)力”的老觀念,心中忽然涌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。
他靠在椅背上,長長地、緩緩地吐出一口氣,心中暗自感慨道:“哎……我是不是真老了?跟不上年輕人的想法了?”
最后,他還是被兒子給說服了。
畢竟,他能當(dāng)上這個洛陽城防司令,隊伍能發(fā)展這么大,不都是靠著兒子的才能嘛。
然而,當(dāng)劉鼎山在兒子的擴編計劃書上簽字后,他的衛(wèi)兵突然走了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