確定山下的部隊是縣里的保安團后,張大正連忙加派人手,重點蹲守山腳和半山腰的哨樓、哨卡。
現在已經是下午五點了,就連張大正的親信老楊,都覺得今晚肯定打不起來了。
按照以前的套路,剿滅之前,不得喊話勸降,或者派人來勸降。
所以,哨卡上除了幾個哨兵盯梢之外,剩下的都躲在哨樓里。
突然,聽見遠處傳來 “嗚——嗚——” 的尖嘯聲。
這聲音,像極了去年在金村聽見過的火車汽笛。
卻比那聲音更刺耳,更讓人心里發毛。
“啥玩意兒?。空@么刺耳啊!” 一名好奇的盜墓賊,準備探出頭往外面看。
忽然,耳邊就傳來 “轟!轟!轟!” 的爆炸聲。
這聲音,震得他耳膜嗡嗡疼,哨樓的木柱子 “嘎吱嘎吱” 晃。
頂上的積雪 “簌簌” 往下掉,砸在他的棉帽上。
頓時,把他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老楊連忙跑出哨樓,緊張的四處張望著:“咋回事?。∵@什么聲音!”
原來,這是炮兵的試射,正在校準炮擊方位。
剛剛的那兩枚炮彈的落點,就在哨卡附近,并沒有傷到他們。
不遠處,躲在遮掩物后面的炮兵觀測手,正用望遠鏡打量著這一切。
看到炮彈的落點后,觀測手連忙用筆在小紙板上刻下需要修訂的方位。
隨后,又悄悄的退了回去。
當老楊他們還在疑惑,剛剛到底怎么回事的時候,那尖銳、刺耳的炮聲再次響起了。
而且,這次的炮聲,似乎更近了。
保安團的炮兵陣地上,只見10 門 75mm 山炮排列在一起。
隨著炮兵連長手中的旗子猛地揮下來,炮擊,正式開始了!
炮彈出膛時的火光在山下亮成一片,拖著灰黑色的煙尾,直往鳳凰山砸去。
第一個炮彈落在山口的哨卡旁,“轟隆” 一聲炸開,碎石混著積雪飛起來有兩丈高。
隨即,哨卡上空就傳來眾人凄厲的慘叫。
還有一枚炮彈,直接砸在簡易哨樓上。
木頭搭的哨樓像紙糊的一樣塌了,火星子濺到旁邊的草垛上,瞬間燃起明火,在晨霧里冒起黑煙。
“??!救命??!救救我!”
哨樓外面的一個盜墓賊,被塌下來的木梁砸住了腿,他掙扎著往外爬。
雪地里留下一道血印,聲音里滿是哭腔。
“救我??!我不想死在這!”
可沒人應答,更多的炮彈落在周圍,爆炸聲蓋過了他的呼救。
“??!我的腿!我的腿...我的腿去哪了!”一名被炮彈碎片削去一條腿的盜墓賊,望著自已的殘腿,凄厲的哭喊著。
一個穿破棉襖的年輕人,手里什么都沒拿,驚慌失措的四處亂跑著。
剛剛,有一枚炮彈就在他附近炸響。
炮彈落地時,當場就把附近的幾個盜墓賊給炸上天了。
看到這一幕,嚇得他把手里的槍扔了,同時,瘋癲般的哭喊著:“俺要回家!俺要回家!俺不想死在這....”
他跑的時候是慌不擇路,忽然撞在一塊巖石上,當即頭破血流。
除了他之外,還有更慘的景象。
這些人,大多是金村的老百姓,或者周邊的流民,僅有一小部分是逃兵。
他們跟著張大正盜墓,無非是想混口飯吃,哪見過這陣仗?哪見過真正的炮擊??!
炮擊持續了足足一刻鐘,10 門山炮輪流發射。
炮彈像長了眼睛似的,砸向張大正之前設下的關卡和哨樓。
別看這群盜墓賊膽子大,敢下墓,敢搶死人的東西。
可膽子大,沒上過戰場有什么用,連躲炮擊都不會。
當炮擊停了的時候,鳳凰山上只剩下燃燒的哨樓 “噼啪” 作響,還有斷斷續續的哀嚎聲在山谷里回蕩。
山腳下的守軍早就沒了蹤影,要么往山上跑,要么躲進了偏僻的小山洞。
手里的槍丟得滿地都是,三八式步槍、駁殼槍。
甚至還有幾挺歪把子輕機槍,都被扔在雪地里,沾了層灰。
主洞里,聽著外面的炮擊,張大正嚇得面無血色。
剛才一發炮彈落在主洞附近,震得他都發懵。
“他娘的!怎么這么多大炮??!這他媽也不按套路勸降一下嗎?” 張大正吼道,臉上的橫肉都在抖。
孟津縣成立保安團的事,他知道。
甚至,還在保安團駐地附近,偷偷觀察過。
他以為,保安團和以前的民團差不多,只是人多了,槍多了。
所以,知道山下來的是縣里保安團和警察,并不是劉鎮庭的正規部隊后,他根本就沒放在心上。
他以為,這些人來了,肯定會和戲文里的一樣,先是勸降自已。
勸降不成功后,才會派人進攻。
到時候,他就讓保安團領教下自已的厲害。
讓他們見識見識,機槍和迫擊炮的厲害!
可沒想到,保安團竟然帶了炮兵,而且還帶了這么多門。
更可怕的是,還這么狠,也不勸降,上來就炸他。
這是,另外一名親信李禿子臉色慘白的闖了進來,嘴唇哆嗦著匯報道:“大…… 大哥,山下的人…… 都跑上來了,說…… 說炮打得太狠,哨樓和關卡全沒了……”
“操你娘的!廢物!都他娘的是一群廢物!” 張大正一聽這話,腦袋像是炸開了一樣。
只見他快步上前,一腳踹在李禿子的肚子上,李禿子 “哎喲” 一聲倒在地上。
張大正拿槍指著李禿子,大聲怒罵道:“他媽的!平時跟老子吹牛逼,說什么不怕警察、不怕正規軍,現在幾炮就把你們嚇尿了?”
“去!帶人給老子守住了!誰要是敢再跑,老子崩了他!”
“是!大哥,我這就去?!崩疃d子連滾帶爬地出去了,
張大正走到洞口,探著身子用日本人那換來的望遠鏡,朝山下看去。
鳳凰山的山腰和山口一片狼藉,燃燒的哨樓冒著黑煙,雪地里的血跡凍成了暗紅色。
遠處山下,隱約能看見穿著灰布軍裝的士兵,端著槍、貓著腰,開始進攻了。
“我曰你娘咧!你他媽跟老子玩真的...” 張大正咬著牙,手里的南部十四式手槍攥得發緊,指節都泛白了。
此時,保安團三營的官兵們在三營營長張老虎的帶領下,開始向山腰處的盜墓賊們發起了進攻。
“pia!pia!pia!”張老虎手持駁殼槍,朝著天空連續扣動扳機。
隨即,神情振奮的一揮手,大聲喊道:“兄弟們!跟老子沖?。∽屢粻I和二營的都看看,咱們不光訓練水平高,打仗也是第一名!”
喊聲過后,張老虎領著警衛排的人,也沖了上去。
望著悍不畏死的三營官兵越來越近,老楊心急如焚地催促著那幾挺歪把子機槍開火。
“噠噠噠……”
“噠噠噠……”
隨著老楊的一聲令下,一陣密集的槍聲驟然響起。
然而,這些被炮火嚇得魂飛魄散的盜墓賊,早已將日本教官傳授給他們的射擊要訣拋到了九霄云外。
他們一個個只知道扣扳機,也不管瞄沒瞄準。
更糟糕的是,他們的機槍手只知道一味地連射,根本不懂得如何控制火力。
結果,射出去的子彈漫無目的地飛向天空,幾乎沒有給保安團的官兵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。
相比之下,接受過德國教官專業培訓的保安團官兵,要比他們強太多。
雖然,他們的進攻戰術姿勢還有些生硬和不自然。
迎著盜墓賊的機槍,保安團的官兵們正在逐步拉近距離。
當距離來到手榴彈能夠到的距離后,他們也停止了沖鋒的腳步。
在一名的排長的提醒下,士兵們一邊找地方躲避機槍的射擊,一邊從身上摸出手榴彈。
“噗呲....”一連串手榴彈,被拽開拉環。
“2秒!1秒!扔!”
隨著排長的一聲令下,手榴彈猶如下雨一般飛向盜墓賊駐守的卡點和哨樓。
“砰!砰!砰!”
等待手榴彈炸響后,這些士兵端起槍,毫不猶疑地沖了過去,快速解決了戰斗。
就這樣,一個又一個的卡點、哨樓被三營官兵拔除。
僅僅用了二十分鐘的時候,三營已經占領了半山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