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0 年 2月,農歷新年剛過完沒多久,被南京常老板步步緊逼的閻老摳,已經是坐立難安。
為了解開現(xiàn)在的局面,他已經和自已的頭號謀士——趙戴文,商議過。
但是,趙戴文的意見特別堅決,不支持自已現(xiàn)在反蔣。
所以,他決定把自已的心腹將領徐勇昌召集到太原,與他秘密商議反蔣事宜。
二月中旬,春寒料峭,太原的閻老摳私宅內,氣氛凝重得如同屋外的天氣一般。
閻老摳一臉沉重地看著徐勇昌,緩緩說道:“次宸啊,如今國內的局勢,你也都看到了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(xù)說道:“目前,西北軍像烏龜一樣縮在西北,閉門不出,只顧著自已休養(yǎng)生息;廣西的‘李白’二人,也已經被常老板打得落花流水,狼狽逃回了廣西老家。”
“至于東北方面,人家一關起門來,就是常老板也對他們束手無策啊。”
說到這里,閻老摳忍不住長嘆一聲,滿面憂慮的說道:“唉….現(xiàn)如今,我們山西可就成了常老板的眼中釘、肉中刺了啊!”
徐勇昌靜靜地聽著閻老摳的話,面色也愈發(fā)凝重,但卻始終沒有開口。
過了一會兒,閻老摳將幾份南京發(fā)來的電報推到徐勇昌面前,面無表情地說道:“從去年年底開始,一直到今年年初,常老板多次給我發(fā)電報,要求我去南京赴任。”
他的眉頭緊緊皺起,冷冷地說道:“這到底是想干什么呢?這不是明擺著要學宋太祖趙匡胤,想要來個‘杯酒釋兵權’嘛!”
緊接著,話鋒一轉,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表情,語氣沉重的說道:“其實,我倒是無所謂。到了南京就任副總司令,也沒什么,大不了被軟禁在南京,也算是后半生有了著落。”
話音剛落,又語重心長的說道:“可是....我實在是放心不下你們這些老部下啊?你們可都是我一手培養(yǎng)出來的人啊!”
“真要是一槍不放,就這么輕易的投了南京方面。”
“到時候,常老板還會像我一樣,重用你們嗎?還會讓你們掌兵嗎?還會讓你們擔任一省的主席嗎?”
徐勇昌聽了閻老摳的抱怨,也忍不住嘆了口氣,搖了搖頭。
閻老摳卻不管那么多,繼續(xù)講道:“所以,我今天把你叫來,就是和你商議下,咱們該如何反蔣!”
說完這話,他緊緊盯著徐勇昌,手指在太師椅扶上輕輕敲著,等著對方的回應。
面對閻老摳向他投來期待的眼神,徐勇昌雖然縱有萬般不愿,也只能硬著頭皮開口了。
他低頭沉思了片刻,終于抬起頭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:“百公,我認為,現(xiàn)在還不是反蔣的最好時機。”
此話一出,閻老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原本發(fā)亮的眼神也暗了下去,手指的敲擊聲也停了。
他盯著徐勇昌,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滿,冷冷的問道:“次宸,你也覺得不行?”
“不是覺得不行,是時機不對。” 徐勇昌連忙解釋。
他知道閻錫山的脾氣,急了就愛耍性子。
于是,連忙解釋道:“百公,如今國民疲憊不堪,實不應該再開戰(zhàn)端。如果再開戰(zhàn),于國于民,于您,都不利啊!”
“如果現(xiàn)在不反,各個方面都得讓您三分。”
“可要是一開戰(zhàn)端,各路軍閥肯定是坐觀虎斗,選擇袖手旁觀,甚至會落井下石。”
閻老摳聽后,沉聲說道:“那....我要是拉攏他們一起跟我反蔣呢?”
徐勇昌面上露出了苦笑,無奈的說道:“百公,那….您就得做好一擲千金的準備。”
然后,一臉無奈的反問道:“況且,真要是論財力,咱們真是南京方面的對手嗎?”
閻老摳一聽要讓自已花錢,那他肯定是百般不愿的。
但是,他又不愿意坐以待斃。
忽然,他試探性地問道:“那...我要是和馮奉先的西北軍聯(lián)合起來呢?馮奉先心里,可一直痛恨常老板呢。”
徐勇昌聽了這話,心中更加的無奈。
心里暗道:你真好意思提馮奉先呢,你把人家軟禁了半年了。
但是,嘴上卻說:“百公,馮奉先此人外表祥和,內心陰險,而且多次背叛盟友。”
“難道您忘了曹昆、孫川方、張大帥、郭茂宸、唐盛值等人的下場了?”
“更何況,您軟禁了他半年,以他的為人,能不恨您?”
其實,徐勇昌的話,說的還是保守了。
去年一年內,閻老摳不僅兩次騙了馮奉先,背叛了西北軍。
后面,又背刺了唐盛值。
真要是聯(lián)合別人,以他閻老摳這個信譽,怕是沒人敢信的。
閻老摳聽了徐勇昌的分析,緩緩點點頭,認為他說的也挺對。
可是,心有不甘的他,又問道:“那....我要是聯(lián)合韓復榘、石友三等人呢?這兩人手里的人馬,加起來也有十幾萬呢!”
徐勇昌聽了是更加無奈,解釋道:“百公,韓、石二人已經投了南京。南京和您的實力孰強孰弱,他們倆還是分得清的。”
“況且,一個月前,韓復榘還想在鄭州對您下手,他們又怎么靠得住。”
閻老摳聽著徐勇昌的分析,心中涌起一陣莫名的煩躁。
頓了頓后,又耐著性子問道:“那要是聯(lián)合‘李白’、張發(fā)奎和劉文輝呢?”
徐勇昌沉思片刻后,緩緩講道:“李白二人,雖然已經重新占據廣西,可他們和張發(fā)奎現(xiàn)在的實力早已今非昔比。”
“以他們現(xiàn)在的部隊實力,能不能打到武漢都是個問題。”
“至于四川的劉文輝,就更別提了。他連四川都統(tǒng)一不了,怎么可能會反蔣?又怎么可能會派出部隊支持您?”
“到時候,最多是口頭上支持一下。”
“一旦,局勢有變,他的口風也會跟著變的。”
閻老摳聽后心中涼了半截,猛然站起身,煩躁的在屋內來回踱步。
忽然,眉頭一展,想到了一個人,不死心地問了句:“對了!那我要是聯(lián)合東北的那位呢?”
徐勇昌聽完之后,竟然破天荒地微微頷首,表示認同。
然后,不緊不慢地開口道:“如果……張將軍果真能夠與我們攜手合作,那么反蔣一事的成功率,無疑將會大大增加。”
然而,話鋒一轉,他接著說道:“不過,不論是之前的蔣馮大戰(zhàn),亦或是蔣唐戰(zhàn)爭,這位張將軍在關鍵時刻,無一不是站在了南京那一邊。”
“不僅如此,如今他坐守東北,儼然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投機分子。”徐勇昌的語氣中透露出些許鄙夷。
“誰能給予他更大的利益,他便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誰,和之前的張大帥,根本就沒法比。”
說到此處,徐勇昌稍稍停頓了一下,目光凝視著閻老摳,緩聲道:“所以,百公要想和他合作,您得盤算好要付出怎樣的代價,才會讓他和我們合作呢?”
閻老摳聞聽此言,心中不禁一沉,他眉頭緊蹙,重重地嘆息了一聲。
要知道,他已經將所有能夠想到的各路軍閥,都提了一遍。
但無一例外,都被徐勇昌的這一通分析,如同一盆冰水般,盡數澆滅了。
沉默片刻后,閻老摳終于抬起頭,目光直直地望向徐勇昌,沉凝地說道:“如果……我執(zhí)意要反蔣呢?”
徐勇昌見狀,無奈地也跟著嘆了口氣,臉上露出一副頗為無奈的神情,回應道:“百公啊,以我之見,您還是從政治層面上去與南京方面抗衡為好。”
“盡量,不要發(fā)生軍事沖突....”
閻老摳頓時就不高興了,眼睛一瞪,神情不滿的訓斥道:“什么!從政治角度?他常老板占據著大義,又有國際方面的支持,我怎么跟他對抗?”
“現(xiàn)在這種情況,不打仗,那我就是坐以待斃!”
“要照你這么說,我倒是有個辦法。”
徐勇昌表情一怔,疑惑的看向閻老摳,下意識的問道:“哦?百公有什么好的辦法?”
閻老摳板著臉,冷哼道:“哼!當然是宣布下野,讓我出國考察!你們自已對付南京!對付常老板吧。”
隨后,更是破罐子破摔的說道:“如果要是對付不了,你們就投降。”
“出國后,什么我都不管了!這樣,你滿意了吧?”
徐勇昌聽后,自知閻老摳這是在說反話,也知道,現(xiàn)在已經不可再勸了。
于是,一番慎重的考慮后,只好選擇了服軟。
沉思片刻后,徐勇昌神情堅定的開口對他說道:“既然,百公已經下定了決心,那就打。”
就這樣,閻老摳開始著手部隊調動,準備反蔣事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