騎兵,在這個時代,仍舊屬于特殊兵種。
作為特殊兵種,騎兵和其他兵種的編制也不一樣。
為追求快速機動與精簡指揮鏈,絕大多數的騎兵部隊普遍不設營級建制,采用“團直轄連”模式。
在這種情況下,一個騎兵旅的兵力只有一兩千人。
可第七軍的騎兵第一旅不一樣,全旅竟然有五千多名騎兵!
這是因為,門兵躍的第七軍,是由一個騎兵師和一個步兵師組成的。
當初第七軍被改編時,劉鎮庭為了保存第七軍的騎兵戰斗力,將第七軍的騎兵精銳都集中在了騎兵第一旅。
為了方便日后擴軍,騎一旅還特意增設了營級編制。
這樣,一旦擴軍,騎一旅就可以直接擴編成騎兵師。
之所以現在沒讓騎一旅擴編,無非是騎一旅還沒能證明自已的價值。
就在暫三軍快要撐不住的時候,歸德城幾里外,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。
“咯噔!咯噔!咯噔!”
陣陣馬蹄聲后,塵土飛揚。
騎一旅的騎兵像一股灰色的洪流,朝著歸德方向疾馳而來。
“報告旅長!歸德城似乎已經被中央軍破城了!” 一名偵騎翻身下馬,跑到第七軍騎一旅旅長劉鳳岐面前,立正敬禮,語氣急促的匯報道。
騎著一匹白馬的劉鳳岐,腳上蹬著漆黑發亮的馬靴,腰間別著兩柄駁殼槍,領口掛著金燦燦的少將領章。
“哦?歸德城被攻下了?”劉鳳岐聽后微微一愣,自言自語的說了句:“那怎么沒見到暫三軍的潰兵?”
他抬手搭在額前,望向歸德城的方向,能看到城內升起的濃煙。
隱約之間,似乎還能聽到斷斷續續的槍、炮聲。
猶豫一會兒后,他又追問道:“歸德城的守軍還在抵抗嗎?城內的槍、炮聲如何?你們沿途有沒有見到暫三軍的潰兵?”
這名偵騎低頭思索幾秒后,抬頭匯報道:“報告旅長,城內槍、炮聲沒停過,似乎還很激烈。”
頓了頓,皺著眉頭回想著:“據屬下觀察,歸德城西門方向被中央軍給堵住了,所以沒見到有任何潰兵。”
劉鳳岐聽后,嘴角微微上揚,說了句:“唔...到底是中央軍啊,胃口還挺大的....”
“走!隨我去前線看看。”隨后,揮起馬鞭,駕馬朝附近的一處高地駛去。
騎在馬上的劉鳳岐在一群騎一旅軍官的簇擁下,手持望遠鏡,仔細的觀察著歸德的戰況。
“旅長,咱們怎么辦?看樣子,暫三軍被殲滅已經是時間問題了。” 騎兵一團團長放下望遠鏡后,悄聲問道。
騎兵二團團長點點頭,說出了自已的看法:“是啊,旅長。從整體戰況來看,中央軍投入的最少有兩個師的兵力。”
“四個門,還都被堵住了,以暫三軍這種雜牌軍的戰斗力來看,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投了!”
騎兵三團團長猶豫了一下,小心翼翼的問道:“旅長,要不然,咱們撤吧?”
這時,劉鳳岐緩緩放下了望遠鏡,輕笑一聲,說道:“撤?撤什么撤?咱們在中央軍的時候,怕他們也就算了。”
“現在,咱們已經不聽南京調遣了,難道還用怕他們?”
聽劉鳳岐這口氣,似乎是要對暫三軍施以援手。
剛剛提出撤兵的騎兵三團團長,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的笑容。
他干笑兩聲,連忙解釋道:“旅長,您這可真是多慮了,咱們兄弟們怎么可能會懼怕中央軍呢?”
他頓了一下,接著說道:“不就是他們的裝備稍微好一些,軍餉和待遇比我們好一點嘛。”
說這話時,笑著看向了身旁的副旅長、參謀長以及另外兩個團長。
其他幾人見狀,也紛紛隨聲附和起來。
騎兵一團團長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,大大咧咧地說道:“就是啊,旅長,咱們什么時候怕過中央軍啊?他們那些家伙,有什么了不起的!”
騎兵二團團長也跟著起哄,扯開嗓子吆喝道:“什么狗屁中央軍,不就是仗著自已是嫡系,有那么點特權罷了!”
這時,一直沉默不語的騎兵第一旅副旅長吳驍終于開口了。
他先是贊同地點了點頭,說道:“是啊,旅長,兄弟們說得對。當初咱們還在中央軍序列時,也未曾怕過南京的這幫嫡系。”
可隨后,他的話鋒突然一轉,語氣變得有些憂慮起來:“不過,以現在的情況來看,咱們要是貿然出擊,不僅會損兵折將,恐怕還會落個出力不討好的下場啊。”
就在這個時候,一直沉默不語的騎一旅參謀長夏逸龍上校終于打破了沉默,他緩緩地開口說道:“旅長,從這支部隊的裝備情況來看,他們應該就是南京的德械教導師。”
其他人聽后紛紛點頭,認可夏逸龍的觀察。
頓了頓后,夏逸龍神情凝重的勸道:“旅長,且不說我們現在只有一個騎兵旅,就算是我們整個第七軍都在這里,恐怕也未必能正面應對兩個德械教導師啊。”
與其他人不同的是,夏逸龍不僅是騎一旅的參謀長,還兼任著騎一旅的副旅長。
他和其他人不同,他這位參謀長,可是劉鎮庭派來的。
劉鎮庭為了讓夏逸龍在騎一旅中更有話語權,劉鎮庭特意給了他一個副旅長的職位。
畢竟,這個時代,各部隊里的各級參謀長,都是低配不說,話語權還不如下面的各級主官。
作為騎一旅的旅長,劉鳳岐對于屬下們的意思自然是心知肚明。
他知道副旅長夏逸龍的分析雖然很客觀,但卻缺少一些大局觀念。
至于副旅長吳驍和另外三個團長的意思,他也明白。
無非是提醒他,他們第七軍的騎兵家底就這么點。
真要沒了,少將軍還會給咱們師的番號嗎?他們以后還怎么在洛陽部隊中立足。
可是,劉鳳岐可是民國時期戰斗力最強的騎兵將領之一。
他不僅打仗水平高,戰略水平也很不錯。
在他看來,騎一旅之所以沒像其他第七軍其他部隊一樣拆分,無非是時間問題,無非是劉鎮庭還沒騰出手來。
自從加入洛陽部隊以來,他早就發現了,洛陽各部隊和其他軍閥部隊不一樣。
各個將領手下的部隊,根本不是各個將領的私兵!
除了劉家父子,沒人敢說自已能隨便把手里的部隊拉走。
即便能拉走,這支部隊估計也得散!
畢竟,軍餉是直接由洛陽城防司令部給各部發放,并每月都按時發放到每個士兵手中。
而且,各個部隊都有軍法處的軍官監督,還都打散、混編過。
各部隊中的各級軍官,也都是劉家父子提拔起來的。
尤其是,洛陽軍校的軍校生畢業后,已經進入各個部隊了。
所以,要想在劉家父子這里立足,就得憑戰功!憑能力!
而不是說什么,憑手里的部隊。
如果不找機會在這場大戰中證明自已,別說能不能升師長了。
就是旅長這個位置,能不能保住都是個問題。
除了這一點之外,劉鳳岐之所以選擇出兵,還有一個原因。
那就是,歸德城內的槍、炮聲直到現在都沒有停衰的意思。
歸德縣城的暫三軍,可有三萬多人呢!
如果要是能活著突圍一半,或者能存活下來一萬人,那可是一萬名經歷過戰火淬煉的老兵啊!
劉鎮庭現在不僅是第七軍軍長,還是第六路軍總指揮。
如果他劉鳳岐要是能救下沒了萬選才的暫三軍,那就是幫少將軍保住了上萬名老兵啊!
至于全是德械裝備的教導師,他劉鳳岐以前沒怕過,現在更不會怕了!
他手下已經換裝的騎一旅,裝備難道就不精良了?
所以,在他的眼里,這是個不可多得的機會!
想到這里,劉鳳岐神情變得凝重起來,冷冷的說道:“你們分析的都有道理,可是,你們別忘了少將軍的命令!”
眾人微微一愣,都明白劉鳳岐的意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