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鎮庭在思量片刻后,抬頭看向孫勇,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:“軍火嘛,我手里剛好有一批。”
“大家又是老鄉,又是友軍的,我自然不會漫天要價。”
孫勇一聽有戲,連忙往前湊了湊,眼神急切的說道:“總指揮您說個價,只要能拿到軍火,多少錢都好說!”
可劉鎮庭卻忽然面色一沉,疑惑的問道:“軍火我可以賣,可亳州都被圍了,就連水路都被中央軍封鎖了,你們怎么運進去啊?”
孫勇愣了一下,忽然笑了:“哦,總指揮原來是擔心這個啊。”
隨即,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,解釋道:“不瞞總指揮,我們亳州,有地道。”
對于孫勇的回答,劉鎮庭確實很意外。
“地道?你確定,你說的地道,能帶進去軍火?”
孫勇一臉自信的說道:“您放心,總指揮,除了山炮運不進去,其他的都沒問題。”
原來,孫勇口中的地道始建于東漢末年,由曹操為軍事需要而修筑。
后經唐宋多次修繕,是中國現存最早、規模最大的地下軍事設施,被譽為 “地下長城”
亳州古地道以大隅首為中心,向四面延伸,分別通達城外,全長近八千米。
劉鎮庭聽后點了點頭,說道:“好吧,既然能運進去,那就沒問題了。”
“我手里剛好有一批晉造的軍火,既然是友軍采購,那我就給你們一個友情價。”
“晉造六五式步槍(仿三八式),每支 28 塊大洋;晉造三八式重機槍,每挺1200 塊大洋。”
“還有晉造的82 毫米迫擊炮,全都是新的,也可以賣給你們。”
“想要多少,回頭我會安排后勤處的人跟你們對接。”
劉鎮庭報出的價格既符合 1930 年代的行情,又帶著幾分合理溢價。
這價格,比他們從晉軍或洋人手里買,要便宜不少呢。
而且都是現成的貨,今日就能裝車。
1930 年代,一支漢陽造步槍在市面上的流通價普遍在 35-40 塊。
晉造六五式步槍,怎么也得賣到35塊以上了。
所以,劉鎮庭報的價格不僅沒漫天要價,反而比市價低。
孫勇頓時喜出望外,激動的說道:“公道!太公道了!總指揮您真是爽快人!就按您說的價來!”
來之前,孫大盜就特意叮囑過他:這年頭軍火緊俏,尤其是能立刻拿到手的現貨,多花幾塊都值得。
現在,劉鎮庭給的報的價格,簡直就是半賣半送嘛。
看樣子,孫大盜的這批珍寶,沒白送。
劉鎮庭笑了笑,說道:“好!那你跟我后勤處對接,到時候,我安排一支騎兵護送你回亳州。”
孫勇連忙拱手道謝:“多謝總指揮!太感謝您了!等擊退了中央軍,我們孫軍長一定親自來跟您道謝的!”
劉鎮庭擺了擺手,語氣平淡:“不用客氣,都是為了聯軍的大局。你先下去跟后勤處對接吧,有什么事讓他們跟我匯報。”
孫勇再次千恩萬謝后,興沖沖地退了出去,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不少。
看著孫勇的離開后,新任第七軍代理參謀長李武麟說道:“總指揮,這個價格是不是太低了?這孫大盜,真的值得您這樣援助他嗎?”
李武麟,字幼堂,法國圣希爾軍校畢業,回國后曾經在袁大統領的陸軍模范團任職。
后來,因為因為袁大統領想要當皇帝,就回到了老家。(籍貫,書友沒寫。)
機緣巧合下,在項老板的介紹下,來到了洛陽部隊。
目前,被授予上校軍銜,在第七軍暫時代理參謀長一職,幫著給劉鎮庭出謀劃策。
劉鎮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笑道:“不低了,反正這批軍火都是咱們繳獲的。”
“而且,只要孫大盜能牽制住王均的第三軍,咱們就能專心應對歸德方向的教導第一師和第十一師,這筆‘人情 + 利益’的買賣,比單純賣高價劃算多了。”
“況且,我軍現在已經全部換裝了,晉造的裝備,咱們暫時也用不上。”
這時,騎一旅旅長劉鳳岐附和道:“總指揮說得對,孫大盜守著亳州,中央軍就不能把這部分兵力調到隴海線主戰場,咱們的壓力能小不少。”
正說著,參謀進來稟報:“報告總指揮,石振清軍長正在門外求見。”
劉鎮庭點點頭,說道:“讓他進來。”
很快,石振清走進正廳。
他身上的軍裝,已經換了一套干凈的。
洗漱過后,他臉上的疲憊消減了不少,卻依舊帶著幾分憔悴。
對于劉鎮庭這位二十歲出頭的總指揮,石振清并不陌生。
當初跟著萬選才,在嵩縣就跟劉鎮庭見過面。
當初如果沒有劉鎮庭資助的軍火,萬選才還不一定能這么快,就拉起三四萬人的隊伍。
快步走到劉鎮庭面前后,挺直腰桿,敬禮問候道:“劉總指揮,屬下暫三軍軍長石振清,前來報到。”
頓了頓后,又謝道:“多謝您昨日派騎一旅馳援,還為暫三軍準備了這么豐盛的早餐。”
劉鎮庭嘴角含笑,輕輕地擺了擺手,語氣十分溫和地說道:“石軍長,這話客氣啦!大家都是自已人嘛。”
“而且,暫三軍可是得英兄的部隊啊。”
“我和得英兄都是嵩縣的老鄉,照顧一下你們也是理所當然的啦。”
說罷,劉鎮庭稍稍停頓了一下,然后緊接著對石振清說道:“石軍長,你請坐吧,咱們一起聊聊接下來的仗該怎么打。”
最后,又說道:“還有,關于你們暫三軍接下來的一些安排。”
石振清聽著劉鎮庭提到萬選才時,心中就有點別扭。
現在,聽說又要討論暫三軍的后續安排,心中頓時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可是,暫三軍未來該怎么辦,他心里確實也沒底。
暫三軍如今失去了萬選才這個主心骨,手里也沒有了地盤,以后恐怕要面臨物資補給匱乏的艱難處境啊!
石振清心中暗自嘆息,猶豫了好一會兒。
最終還是點了點頭,臉上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神情,緩緩地在一旁坐了下來。
然而,石振清的屁股才剛剛落座,作為第七軍參謀長的李武麟,便毫不避諱的替劉鎮庭問道:“石軍長,既然我們兩部已經匯合,我想了解一下,暫三軍目前還有多少兵力呢?裝備情況又怎么樣呢?”
石振清心中不禁哀嘆一聲:“哎,該來的,終究還是來了啊……”
但是,面上卻不敢有任何猶豫的神情,連忙站起身,皺著眉頭,仔細盤算道:“嗯...昨日一戰后,第65師,還剩5600人;暫三師,還剩3700人;獨立騎兵旅,還剩800多人;獨立步兵旅,還剩2300多人。”
“加上獨立炮兵團和軍部直屬特務團,全軍約有14000多人。”說出最后人數時,石振清只覺得口中發苦。
戰前,暫三軍雖然裝備差一點,可部隊已經擴充到了快四萬人。
僅僅是打了幾天,就連一半都不到了。
頓了頓后,石振清繼續匯報著:“至于裝備的話,全軍就剩幾門75山炮和十幾門82迫擊炮,輕、重機槍和手上的彈藥也不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