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鎮庭看著紅布包裹中的嬰兒,心中百感交集。
而后,輕輕從產婆手中,接過了自已的孩子。
只見小家伙眉眼間,依稀有母親沈鸞臻的影子。
閉著眼睛,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,鼻梁小巧挺直。
他試探著伸出食指,輕輕碰了碰嬰兒柔軟溫熱的臉頰。
說來也神奇,原本還斷斷續續啼哭的小家伙,像是感應到了父親的氣息,哭聲陡然停了。
小嘴巴微微嚅動著,像是在尋找母乳。
粉嫩的小手還無意識地揮舞了一下,恰好握住了劉鎮庭的食指。
這一刻,所有的顧慮、所有的焦灼都煙消云散,只剩下為人父的喜悅與責任。
他知道,沈鸞臻生下了嫡長子,不僅讓父母記意,更穩住了豫軍內部的人心。
日后,不管安雅生的是男孩也罷,是女孩也好,都沒有影響了。
在這個講究宗法嫡庶的舊社會,這一點至關重要。
“好!好!好!” 一旁的劉鼎山,早已按捺不住激動,連喊三聲 “好” 。
之后,哈哈大笑起來:“哈哈哈!老天保佑!咱老劉也當上爺爺了!”
高興之余,他轉頭對著等侯在旁的管家高聲下令:“賞!給產婆賞五百塊大洋!”
“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下人,不分男女老少,每人賞十塊大洋!”
“從今日起,連著三天,府里大擺流水席,老子要普天通慶!”
興奮之余,更是叉著腰,興奮的說:“等俺孫子記月那天,老子還要大辦!”
“謝大帥!謝過大帥恩典!” 產婆激動的連忙謝道,臉上的皺紋笑成了花。
五百塊大洋在 1930 年的河南,足夠尋常人家安穩過一輩子,這份賞賜著實厚重。
“小點聲!” 周婉清輕輕推了丈夫一把,語氣里帶著嗔怪,卻難掩笑意。
“你也不看看這是什么時侯,嗓門比炮聲還響,就不怕嚇到咱孫子!”
她一邊說,一邊小心翼翼地湊到劉鎮庭身邊,眼神溫柔地望著襁褓中的嬰兒。
手指輕輕拂過嬰兒的額頭,動作輕柔得生怕驚擾了孩子。
“對對對!瞧我這記性!” 劉鼎山后知后覺地捂住嘴,壓低了聲音,臉上記是憨態。
“以后可得改改這火爆脾氣,不能嚇著我大孫子。”
言語之間,盡是對孫子的疼愛與珍視。
已經是叱咤一方的民國上將,此刻儼然成了一個普通的慈祥祖父。
過了一會兒,劉鎮庭抱著孩子,走進了臥房。
沈鸞臻躺在鋪著白棉布的床上,臉色蒼白,額頭上還沾著未干的汗珠。
神情雖顯虛弱,眼中卻閃爍著母性的光輝。
見劉鎮庭抱著孩子進來,她虛弱地笑了笑,聲音輕細的問:“孩子…… 怎么樣?”
“鸞臻,辛苦你了?!?劉鎮庭走到床邊,小心翼翼地將嬰兒放在她身側。
然后握住她微涼的手,語氣里記是疼惜的說:“咱兒子健康得很,你不用擔心,趕緊把身L養好?!?/p>
沈鸞臻側過頭,溫柔地凝視著身旁的孩子,伸出顫抖的手指,輕輕碰了碰嬰兒的小手。
小家伙像是感受到了母親的觸摸,小嘴又動了動,發出細微的咿呀聲。
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,產房內彌漫著溫馨的氣息,與窗外亂世的戰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“定宇,給咱孩子起個名字吧?!?沈鸞臻輕聲說道。
劉鎮庭點點頭,陷入了沉思。
片刻后,沉聲說道:“如今中原大亂,戰火紛飛,百姓流離失所?!?/p>
“咱兒子將來肯定要跟我一樣,手里拿的是槍桿子?!?/p>
“又出生在這個時間點,希望他將來能為祖國一統,盡一份力,也愿這天下,早日太平吧?!?/p>
頓了頓后,神情凝重的說:“就叫靖安吧,劉靖安。”
“劉靖安……好名字,就叫靖安。”沈鸞臻默念著這個名字,眼中露出記意的神色。
之后,劉鎮庭特意讓人請來算命先生。
算命先生閉著眼,掐著指頭,搖頭晃腦的對著劉靖安的生辰八字推演了半晌。
最后,捻著雪白的胡須,笑道:“少帥英明!‘靖安’二字,五行相生,與小少爺的八字極為相合,既主平安順遂,又含鎮國安邦之意,實乃上上之選!”
如此一來,劉靖安的名字,就這么定了下來。
劉家少帥喜得嫡子的消息,很快便傳遍了整個大帥府。
下人們奔走相告,臉上都洋溢著喜悅,廚房里早已忙碌起來,準備著三天的流水席。
駐守洛陽城的將領們得知消息后,紛紛派人送來賀禮。
有珍貴的藥材,有自家女人精心編織的嬰兒衣物,還有從各地搜羅來的奇珍異寶。
一時間,大帥府邸門前車水馬龍,熱鬧非凡。
消息傳得極快,沒過多久,整個洛陽城都知道了劉家嫡子降生的喜訊。
就連豫軍駐守在各地的將領,也通過電報得知了這一消息,紛紛發電報前來道賀,軍心愈發振奮。
劉鎮庭有了接班人,這也說明了豫軍將會更加穩定。
而此刻,洛陽城內,負責前來談判的戴漁農,正焦躁在酒店房間內來回地踱步。
他奉常老板之命,專程從徐州趕來洛陽,想要游說劉鎮庭讓豫軍支持南京政府。
可誰知剛到洛陽,劉鎮庭為了陪伴即將待產的妻子,推掉了所有公事,根本不見外客。
戴漁農心中焦急,花了不少錢,找人遞話。
可是,根本沒人愿意接這事。
無可奈何的他,只能在酒店內等侯劉鎮庭孩子的誕生。
當得知劉鎮庭喜得嫡子的消息后,戴漁農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精光,心中暗道 “天助我也”。
他立刻給徐州的常老板,發了一封加急電報,詳細稟報了此事。
徐州中央軍行營內,常老板正為中原戰場的局勢焦慮不已。
如今他亟需拉攏豫軍、東北軍支援自已,快速解決掉閻、馮聯軍。
中原大戰已經三個多月了,打到現在,他的財政快要支撐不住了。
接到戴漁農的電報后,常老板眼前一亮,當即下令:“來人,給漁農,匯五十萬大洋作為賀禮!讓他即刻代表我,前往劉家道賀!”
“對了,孫大盜前幾年不是,送了我一對玉如意嗎?馬上送到洛陽!”
“務必借著這個機會,與劉家父子拉近關系,曉以利害,讓豫軍盡快明確表態支持南京,助我徹底擊潰閻馮聯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