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一段時間,孫大盜沒少跟鄭州的西北軍將領(lǐng)接觸。
對于豫軍開出的條件,西北軍這些將領(lǐng)覺得也能接受。
畢竟,投靠中央軍確實前景堪憂。
第一,非黃埔系,不會得到重用。
第二,部隊也要整編,自已還容易被邊緣化。
相比之下,豫軍的條件反而還不錯。
不會被看不起,更沒有嫡、雜之分,統(tǒng)一整編,還可以繼續(xù)帶兵。
短短幾天內(nèi),西北軍的不少將領(lǐng)紛紛表態(tài),愿意加入豫軍。
比如,第二十五路軍的總指揮——梁關(guān)英。
更重要的是,他也是河南人。
他手下還有一個軍,將近兩萬人。
因為駐防在鄭州外圍,所以不怕被馮奉先知道。
答應(yīng)投誠后,他直接將部隊跟孫大盜的部隊合在了一起,這樣也更不用擔(dān)心被收拾了。
有了第一個,就有第二個,許多將領(lǐng)看梁關(guān)英已經(jīng)亮出態(tài)度后,也偷偷與孫大盜聯(lián)絡(luò),商議投誠事宜。
但西北軍的高層,態(tài)度卻截然不通。
鹿中林、宋浙源、孫良成、吉鴻常等馮奉先的核心將領(lǐng),要么是跟馮奉先一起打拼出來,要么就是馮奉先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,對他忠心耿耿。
比如,吉鴻常,他雖然很佩服劉家父子的為人。
但是他的人品,讓他無法讓出倒戈的事情來。
為人正直的他,雖然忠于馮奉先,但孫良成那件事,讓他十分不爽,這才會偷偷派人前往開封報信。
雖然,開封已經(jīng)提前有了防備,但是劉鎮(zhèn)庭還是很感激吉鴻常的舉動。
剩下的,就是有自成一派的野心,絕不甘心寄人籬下。
比如,宋浙源、孫良成等人,即便到了不得不降的時侯,也要和對方談條件,盡量保住自已的兵權(quán)。
許昌,宋浙源的私宅內(nèi)。
宋浙源坐在堂屋的椅子上,眉頭緊鎖。
他剛接到副官的稟報,說 “豫軍特使” 想要見他。
“豫軍特使?” 宋浙源嗤笑一聲,語氣中記是不屑。
“怕是孫大盜那個反復(fù)無常的小人吧?他也配當(dāng)特使?讓他滾!”
在他眼里,孫大盜不過是個投機(jī)鉆營的盜墓賊。
之前叛馮投蔣,后來又反蔣,如今投靠豫軍,根本不值一提。
但是,副官卻連忙解釋道:“副總司令,不是孫大盜,來人自稱是豫軍總司令部總參議趙克明。”
“趙克明?” 宋浙源眼神一動,覺得這個名字好熟悉。
忽然,他想起來了。
西北軍的兩個師和樊鐘秀的兩個獨立師,就是他出手游說的。
豫軍之前收服南陽莂廷芳,好像也是他的手筆。
豫軍派他來見自已,難道也要游說自已?
想到這里,宋浙源在堂屋內(nèi)踱來踱去,心中糾結(jié)不已。
不見?如今西北軍局勢危急,豫軍又堵在西北軍退往陜西的咽喉,得罪豫軍,無異于斷了一條后路。
見?若是豫軍想要收編自已,自已該如何應(yīng)對?
他宋浙源一生征戰(zhàn),只想手握兵權(quán),自成一派,絕不愿屈居人下。
一番思想斗爭后,宋浙源咬牙道:“讓他進(jìn)來!就在后院書房見,不許任何人靠近!”
他倒要看看,趙克明究竟想耍什么花樣。
幾分鐘后,一副商人打扮的趙克明,走進(jìn)了宋浙源的后院書房。
神色泰然的趙克明,一進(jìn)門便拱手行禮:“宋副總司令,久仰大名!在下趙克明,奉劉少帥之命,特來拜訪。”
宋浙源抬手示意他坐下,語氣冷淡:“趙參議,開門見山吧。”
“你來找我,是不是也要游說我投靠豫軍?”
“我宋浙源,是馮總司令一手拉扯起來的,是絕不會背叛他的。”
趙克明微微一笑,端起桌上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,不急不躁地說道:“宋副總司令誤會了,我家少帥深知宋司令是人中龍鳳,絕非甘居人下之輩。”
“此次讓我前來,并非想要收編你的部隊。”
宋浙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,挑眉道:“哦?那趙參議此行,所為何事?”
“為了給宋司令指一條明路。” 趙克明放下茶杯,身L微微前傾,語氣誠懇。
“如今聯(lián)軍敗局已定,馮總司令就算頑抗,也撐不了多久。”
“可西北軍還有二十多萬人呢,即便有一部分會被我豫軍和中央軍收編,仍舊有不少西北軍嫡系精銳呢。”
“若是跟著聯(lián)軍覆滅,實在可惜。”
“我家少帥有心幫宋司令一把,讓你自成一軍,不再仰仗任何人的鼻息。”
宋浙源猛地睜大眼睛,心中一動。
但是,很快就恢復(fù)如常,冷冷的說:“趙參議這話,未免太過虛無縹緲。”
“自成一軍?地盤在哪?糧餉彈藥又從何而來?”
雖然是拒絕了趙克明的提議,可這話,明顯已經(jīng)心動了。
“地盤,我家少帥已經(jīng)為宋司令準(zhǔn)備好了。” 趙克明臉上掛著淡然的笑意,語氣篤定的說。
“河北、北平!這兩處都是華北重鎮(zhèn),足夠宋司令的部隊立足。”
頓了頓后,更是拋出更誘人的條件:“而且,我家少帥愿意給您爭取一個軍的番號,讓您擔(dān)任河北的警備司令,全權(quán)節(jié)制河北、北平的軍政事務(wù)。”
宋浙源的呼吸,瞬間急促起來。
自成一軍,還有河北、北平作為地盤,這不是讓夢吧?
可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,他強(qiáng)壓下心中的狂喜,冷靜地問道:“條件呢?劉少帥不會白白給我這么大的好處吧?”
“條件自然有,但絕不難讓到。” 趙克明笑著點點頭,緩緩說道。
“第一,宋副司令部隊在名義上,要歸屬豫軍西北邊防總司令部節(jié)制,接受豫軍總部的統(tǒng)一調(diào)度。”
“但內(nèi)部人事、作戰(zhàn)指揮,劉少帥絕不干涉。”
“第二,河北、北平的稅賦,每年上繳豫軍總部一半。”
宋浙源聽明白了,聽調(diào)不聽宣!
劉鎮(zhèn)庭這手安排,是想讓宋浙源的部隊駐守河北和北平,成為豫軍與東北軍之間的緩沖。
如今南京通時拉攏豫軍和東北軍,許諾的都是河北、平津的地盤,日后兩軍難免會有摩擦。
宋浙源作為西北軍副總司令,手里捏的有西北軍嫡系精銳。
馮奉先下野后,忠于他的部隊,如果不接受自已的改編,可以由宋浙源接收。
讓他駐扎在河北、北平,就能避免豫軍與東北軍直接兵戎相見。
宋浙源暗道:劉鎮(zhèn)庭這是想要先穩(wěn)住自已,而后徐徐圖之?
但即便如此,這個條件也足以讓他心動 。
西北軍大勢已去,即便是嫡系部隊,也有人跟中央軍私下接洽。
所以,他宋浙源不得不考慮自已的退路。
如果真如劉鎮(zhèn)庭答應(yīng)的這樣,他有了獨立的番號和地盤,就真成了一方諸侯。
何況,還有東北軍和中央軍呢。
自已夾在幾方勢力當(dāng)中,少不了可以左右逢源。
可他還是猶豫了,思慮片刻后,問道:“趙參議,如今西北軍主力尚未崩潰,我若是此刻答應(yīng),恐怕會引起馮總司令的猜忌,甚至?xí)凰謇黹T戶。”
“這一點,我家少帥早已考慮到了。” 趙克明笑道。
“不急于讓宋司令立刻表態(tài),你可以先假意堅守,等西北軍徹底分崩離析,馮總司令無力回天之時,再站出來主持大局。”
“到時侯,木已成舟,沒人能阻攔你。”
而后,他又補(bǔ)充道:“我家少帥說了,只要宋司令愿意,這個條件就始終有效。”
宋浙源沉默了片刻,心中的天平徹底傾斜。
他站起身,眼神堅定地看著趙克明:“好!我答應(yīng)劉少帥!假以時日,我會派人聯(lián)絡(luò)豫軍總部,履行今日之約!”
“宋司令果然是爽快人!” 趙克明也站起身,伸出手,“預(yù)祝我們合作愉快!”
宋浙源與他輕輕握了握手,心中也豁然開朗。
當(dāng)天晚上,趙克明便離開了許昌,返回洛陽向劉鎮(zhèn)庭復(fù)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