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鎮庭本來就掌握了日本內閣和軍部的底細,所以他才會故意開出這么高的價碼。
經過幾次商討后,雙方終于達成了協商。
協商后,日本這邊由三井商行,以工業援助的名義,向豫軍借貸八千萬元,幫助豫軍建設河南、陜西、甘肅的鐵路,并幫忙開發陜西、甘肅兩地已知的礦藏。
河南的礦藏,豫軍已經在偷偷開發了,自然不會讓日本人介入。
但是,鐵路收益的百分之49%和礦藏的優先開發權,都要交于日本人。
而且,允許日本人在河南和西北各省開設洋行,以及其他日本人占優的條件。
不過,這八千萬要分三年注資,其中第一批款項為5000千萬。(大洋和日元在這個時候,是1:1)
在達成協商的一個月后,也就是1931年6月1日前,將第一批啟動資金打入豫軍的公開賬戶。
并且,日方的技術人員和相應設備,也會在6月1日前,全部運抵陜西西安。
軍火方面,日本答應了在相應的軍火基礎上,贈與兩條三八式步槍,三八式子彈的生產線和歪把子、92式重機槍的子彈生產線各一條。
除此之外,還愿意援助大約一個旅團數量的火炮。(75mm山炮和野炮,以及37mm速射炮,共計40門火炮)
這個條件,已經超出了日本人原來的底線。
可相應的,劉鎮庭也答應了更為苛刻的條件。
包括日本人提出的,一旦它們和東北軍發動沖突,豫軍應該站在它們的立場,無條件的支持它們。
并且還給劉鎮庭畫大餅,如果有可能,它們愿意讓豫軍出關,幫助豫軍奪取東北。
對于這些如此過分和苛刻的條件,劉鎮庭對此無所謂,反正他也不打算認。
所以,裝出慎重的考慮后,最終答應了下來。
可在簽字時,發生了一個有趣的事。
松本健一與山田英夫屏息凝神地站在一旁,它們全程盯著劉鎮庭簽字,并監督他是否簽的是自已的名字,有沒有故意耍花招。
畢竟,這是敲定八千萬元貸款與價值大量軍火援助的最后一步,容不得半點差錯。
松本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,呼吸都屏住了,生怕劉鎮庭臨時變卦。
而作為豫軍內線的山田英夫,根本就不在乎劉鎮庭簽什么。
劉鎮庭檢查完日本人遞來的合作文件,拿起筆準備簽字時,看到松本健一那副慎重的樣子。
他馬上就想到了張大帥干的那些事,當即嗤笑道:“怎么?怕老子耍花招?”
說完,在文件最后一頁,大大的簽上了自已的名字。
只不過,劉鎮庭的劉字,改用的是瀏字。(那時候還慣用繁體字,日本人也一樣)
看到劉鎮庭如此灑脫,松本健一剛準備松口氣。
可當他湊了上來仔細檢查時,看到“瀏”字,心中一緊。
日本人的文字,是師從中國的。
它們的文字,大多也采用的是繁體字。
所以,它當即就認出了不對。
當即皺著眉頭望向劉鎮庭,追問道:“劉將軍,這…是不是不對啊!”
說罷,指著文件上的“瀏”字,質問起來:“此字我怎么沒見過,不應該是‘劉’字嗎?莫不是筆誤?”
劉鎮庭用戲謔與輕蔑的眼神,掃過松本那張寫滿疑惑的臉,嘲笑道:“筆誤?你們日本果然是彈丸小國!沒文化、沒見識!”
隨后,他伸手指向那個 “瀏” 字,面不紅心不跳的解釋道:“這可不是筆誤,而是劉字的簡化版,也叫簡體字!你們日本人不是一直在研究我們中國文化嗎?難道就只學了點皮毛?”
這話一出,松本的臉色尷尬了許多,嘴角抽了抽,卻無從反駁 。
在漢字造詣上,它確實沒底氣與中國人爭辯。
劉鎮庭見狀,笑意更濃,繼續嘲笑道:“早在金代,也就是公元 1115 年起,這簡化字就已存在。《金史?食貨志》里記載鹽鐵稅收時,里面的名字,用的就是簡化的劉字。”
“洪武七年,南京城墻上刻的守城將士名錄,多少劉姓將士,用的也是簡化的劉字。”
劉、瀏和劉,用的都是liu的發音,所以在說上面,松本就更挑不出問題了。
而當時,大部分場合用的也是劉字,劉字用的確實少。
所以,即便是在中國待過好幾年的松本,也無從分辨真假。
頓了頓后,劉鎮庭的目光掃過松本,繼續挖苦道:“你們日本的漢字本就源自我國,卻連我國的簡體字都認不出,還好意思來跟我談合作?”
松本健一的臉瞬間漲得通紅,額角青筋微微跳動。
它雖總覺得哪里不對,可劉鎮庭說得有板有眼,還引經據典,它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。
它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山田英夫,眼神里滿是詢問 —— 山田常年在中國活動,興許會比它懂得多。
山田英夫雖然也察覺到不對,可它現在是豫軍的內線,當然要幫著劉鎮庭說話。
于是,山田英夫裝出仔細審閱簽名的樣子。
片刻后,一臉恍然大悟的神情,連連點頭:“這...好像確實是這樣的。”
隨即,更是信口胡謅起來:“我來中國好幾年了,發現北方很多民間文書、商號賬簿上,確實都用這種更為簡便的簡體字,既方便記錄,又方便辨認。”
松本雖然心中仍舊疑惑,可山田英夫都這么說了,他又拿不出證據反駁劉鎮庭的 “古字之說”。
只能暗自憋了口氣,悻悻地收回目光,嘟囔道:“原來如此,是在下孤陋寡聞了。”
劉鎮庭眼看就這么糊弄過去了,心中更加得意,當即擺擺手,隨意說道:“你也不必慚愧,你們日本向來只懂照搬,卻不懂變通,更不懂中國文化的博大精深。”
“一個漢字,便能有千百種寫法、千百種含義,豈是你們幾年功夫就能參透的?”
松本健一的臉色,更加尷尬了。
最后,劉鎮庭簽字的文件,由山田英夫帶回了國內,交由昭仁親王親自保存。
畢竟,昭仁是這次經濟援助的主要負責人之一。
而且,昭仁還是日本皇室的親王。
它提出保管,其它人既不會多想,也不會反駁。
當消息傳回日本后,日本高層聽說劉鎮庭沒有耍滑頭,很利索的答應、簽字后,日本高層這才松了口氣。
認為它們可以利用沖動、貪婪的劉鎮庭。
可惜它們這口氣,還是松早了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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