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小六靠在床頭,陷入了沉思當中。
心中暗自合計道:劉鎮庭可不是什么好人?不僅手握重兵,還雄踞中原、西北。
離開南京之時,委員長的話,至今還在耳邊。
“漢卿...千萬不要小看了劉定宇?!?/p>
“全是靠他,豫軍才能有現在的規模?!?/p>
“至于他爹,不過是推出來遮人眼目的!”
“我算是發現了,他這人特別擅于投機,也特別喜歡火中取栗!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出手!”
“你看看老馮、唐跑跑、老閻和我,都成了他的跳板,都被他利用過?!?/p>
“所以,你可得防著他,別被他給利用了?!?/p>
確實,被老蔣這么一分析,張小六忽然覺得,劉鎮庭確實不簡單。
就拿眼下來說,如今石友三反他,若是坐看他與石友三火拼,兩敗俱傷,豫軍再趁機出兵,豈不是能坐收漁翁之利?
況且,這是東北軍內部的事,他怎么會這么熱心?難道僅僅因為雙方有一些合作?
“哼,他打得倒好算盤!” 張小六眼中閃過一絲陰鷙,沉吟道。
“他讓我不要從關外調兵,無非是想讓我兵力不足,與石友三拼個你死我活。到時候他坐收漁利,華北就徹底成了他的囊中之物!”
榮臻愣了一下,連忙道:“副總司令,劉鎮庭說的也有道理,日本人對滿蒙虎視眈眈,若是從關外調兵,關外確實空虛……”
“道理?” 張小六打斷他,語氣強硬的說:“什么道理?你也認為劉鎮庭會這么好心?”
隨后,更是質問道:“萬一到時候,他要是遲遲不出兵呢?”
“還有!萬一他有其他圖謀呢?你能確保他真的會這么好嗎?”
一連串的質問,頓時讓榮臻回答不上來。
頓了頓后,可能意識到自已的語氣不太好,又用略微緩和的語氣說道:“再說了!石友三都要反叛了,我若是連自已的家事都要靠外人來擺平,不是讓其他人都看我的笑話嗎?”
頓了頓后,眼神變得愈發堅定,沉聲道:“劉鎮庭的話,一個字都不能信!他不讓我調兵,無非就是想借石友三的手削弱我東北軍的實力!我偏不如他所愿!”
榮臻聽了張小六的分析,一時間也不敢再堅持了。
這時,張小六猛地坐直身體,冷冷的說道:“榮臻,你立刻傳我命令!”
“從關外秘密調動五萬大軍,馬上入關!老子要親手剿滅石友三這個叛徒!”
盡管張小六身體虛弱,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副總司令,這…咱們關內已經有十萬大軍了...” 榮臻面露難色,支支吾吾的說道。
“況且...關外兵力本就緊張,若是調走五萬大軍,萬一日本人……”
張小六頓時就不耐煩了起來,斥責道:“你沒聽劉鎮庭說嗎?除了石友三,還有韓復榘、老閻和老馮呢!”
隨后,張小六眼中滿是不屑的冷哼道:“至于日本人,它們沒那個膽子趁機作亂!況且還有國聯呢!它們就不怕國聯施加壓力嗎?”
片刻后,張小六板著臉,冷冷的說道:“就算他們敢來,剩下的兵力也足以應付!”
“當務之急,是平定石友三的叛亂,保住我東北軍在關內的顏面!”
張小六的語氣如此決絕,顯然已經下定了決心。
自從南京之行后,他現在格外的警惕劉鎮庭這位豫軍少帥。
在他看來,劉鎮庭的 “好心” 背后,藏著不可告人的野心。
而石友三的叛亂,也必須由他親自解決。
他絕不允許有人背叛他,更不允許別人小看他,覬覦他的地盤。
否則,老派們該怎么看他,以后會更加無視他的。
榮臻見張小六態度堅決,知道再勸無用,只能應道:“是!少帥,我即刻下令調兵!”
看著榮臻離去的背影,張小六的臉色依舊陰沉。
他攥緊拳頭,心中暗罵劉鎮庭不懷好意,又恨石友三忘恩負義。
他不知道的是,自已這一時的多疑與固執,恰恰中了日本人的圈套。
一旦關外五萬大軍入關,奉天的防務將會空虛,早已磨刀霍霍的關東軍,正等著這個絕佳的時機。
華北的戰火即將點燃,關外的陰影已然籠罩。
因為豫軍的突然崛起,加之南京那位的蠱惑,才讓張小六有了多疑決策。
而東北的命運,再次和另外一個時空一樣,再次朝著更加動蕩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7 月初,洛陽省政府辦公樓的大會議室內。
劉鎮庭坐在主位,身旁是河南省長白鶴齡,還有豫陜甘三省負責實業、交通的官員。
墻上掛著幾張手繪的地圖,標著山川、城鎮和粗重的虛線。
“日本人第一批的五千萬日元援助已經到賬,西安那邊,他們派來的技術人員和設備也都安置好了,鐵軌、蒸汽機車還有鋪路的器械,正在調試?!?/p>
劉鎮庭望著眾人,緩緩說道:“今天叫大家來,就是定個準主意,河南、陜西、甘肅的路和礦,具體該怎么弄?!?/p>
白鶴齡身子前傾,指著地圖上的西安:“少帥,我看可以先從開礦開始?!?/p>
“陜西銅川的煤、寶雞的鐵,都是好東西,挖出來就能賣錢,還能給咱們自已的兵工廠供料?!?/p>
負責交通的官員,跟著點頭:“白省長說得在理,礦業見效快。鐵路工程浩大,費時費力,怕是三五年都難通全線?!?/p>
可劉鎮庭卻搖了搖頭,給出了自已的建議:“錢,主要得花在修路上。礦要開,但得等路通了才行?!?/p>
而后,他抬眼看向眾人,繼續說道:“咱們現在的地盤,河南到陜西、甘肅,山路多,調兵得靠腳走,運糧草彈藥靠馬車,遇上惡劣天氣,走十天半個月都到不了?!?/p>
“要是修通了鐵路,從洛陽到西安,再往西延伸到蘭州,整個西北的兵力調動、物資運輸,就都活了。”
可白鶴齡皺了皺眉,一臉為難的說:“可修路花錢太多,五千萬日元怕是不夠鋪完洛陽到蘭州的線。而且咱們自已的工人不會用那些洋設備,全靠日本的技術人員,怕受制于人。”
“先修主干線?!?劉鎮庭想了下,沉聲道。
“第一步,洛陽到西安,按標準軌鋪,用日本人給的蒸汽機車,這條線最急,一個月內必須得動工?!?/p>
“陜西到甘肅的線,先做勘探,等洛西鐵路有了眉目再接著修?!?/p>
他頓了頓,繼續說:“錢不夠就先緊著主干線,礦產那邊只拿一小部分錢做前期勘探和井口搭建,等鐵路通了,礦石能運出來了,再加大投入。”
“至于技術,不用怕,日本人愿意幫忙就幫,不幫忙咱們就找洋人?!?/p>
要不是圖日本人的錢,他才不會用日本人。
至于為什么先修鐵路,也是不想讓日本人染指礦產。
現在還沒撕破臉,只能先用這種辦法拖住日本人。
負責交通的官員,聽后,開口問道:“少帥,鐵路沿線要不要設幾個貨站?”
劉鎮庭點點頭:“要設,除了陜縣、西安這種大站,還得在各個礦產附近和重要的縣城,多建幾個小站?!?/p>
“既能運兵運糧,也能拉礦石、拉百姓的貨物,多少能收回點成本?!?/p>
就在這時,主管情報的劉楓,忽然出現了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