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旅是東北軍的王牌部隊之一,按照一旅三團的建制,還配備了炮兵營,全旅達到了八千人的超大編制。
所以,光是兵力,就遠超日軍。
而且作為東北軍的王牌部隊,能夠駐守在奉天,裝備也絲毫不比日本部隊差 。
不僅有輕重機槍,還有迫擊炮。
反擊開始后,士兵們迅速架起十幾門迫擊炮,對準日軍的裝甲車和日軍據守的臨死陣地,“咚咚咚” 地發起了轟擊。
炮彈呼嘯著落在日軍的裝甲車上,“轟隆” 一聲巨響,一輛裝甲車的履帶被炸毀,趴在地上動彈不得。
緊接著,又一發炮彈命中裝甲車的油箱,“轟” 的一聲,裝甲車瞬間燃起熊熊大火,冒出滾滾黑煙。
里面的日軍士兵慘叫著想要沖出來,卻被東北軍的機槍掃射,全部斃命。
甚至,營長陳樂還親自帶領敢死隊,借助夜色和營房的掩護,繞到裝甲車側面。
用一摞摞手榴彈,炸毀了剩余的裝甲車。
旅部里,趙參謀長正焦躁地踱步,突然聽到外面傳來密集的槍聲、爆炸聲和喊殺聲,頓時臉色大變,猛地停下腳步:“操!怎么回事!怎么打起來了!誰他媽的敢違抗命令!”
他立刻對身邊的參謀吼道:“去!看看怎么回事!是誰帶的頭!讓他們立刻?;?!”
參謀連忙跑出去,可營區內早已亂成了一鍋粥,到處都是槍聲和喊殺聲。
士兵們都在拼命地射擊、沖鋒,根本沒人理會他的詢問。
他一把拉住一名滿臉黑灰、扛著彈藥箱狂奔的士兵,聲嘶力竭地喊道:“誰下的命令開火?參謀長命令停下來!快停下來!”
那名士兵甩開他的手,也不管對方的軍官身份,紅著眼吼道:“操他姥姥的!還停個屁啊!小鬼子都他娘的殺到家門口了,再不打都得死!要停你自已去跟小鬼子說去!”
說完,士兵頭也不回,扛著那箱沉甸甸的子彈,義無反顧地沖向了火線。
參謀也很無奈,只能跑回旅部,對趙參謀長匯報道:“參謀長,營區里全都亂了,弟兄們都在反擊,根本問不出是誰帶的頭!”
趙參謀長氣得臉色鐵青,狠狠一腳踹在椅子上:“胡鬧!簡直是胡鬧!”
可罵歸罵,他心里也清楚,事到如今,再想?;鹨呀洸豢赡芰?。
突然,他想起之前跟總參謀長榮臻的對話。
半個小時前,他接到榮臻轉達的命令后,他苦著臉問道:“總長,這要是日本人殺人怎么辦?”
心情煩躁的榮臻,板著臉回應道:“還能怎么辦?挺著死!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,要命就給它們!這是副總司令的命令!執行吧!”
一想到這話,趙參謀長心中再次涌起一股無名火,氣的小聲罵道:“操他媽的!挺著死?簡直是扯犢子!”
“誰挺?這可是八千條人命!”
“話說的這么容易,他們要是在這,難道也把頭伸過去,給日本人砍?”
沉默了片刻,耳邊的槍聲、喊殺聲越來越激烈。
還有弟兄們的慘叫聲,像鞭子一樣抽在他的心上。
他猛地抬起頭,眼神中原本的猶豫和恐懼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隨即一把拔出腰間的手槍,狠狠拍在桌子上,對著滿屋子驚慌的軍官怒吼道:“他媽了個巴子的!攏共才七百多個小鬼子,就想吃掉我們北大營?”
“這簡直是侮辱我們東北軍!簡直是在侮辱我們中國人!”
“既然旅長不在,那我就得為咱第七旅的八千號弟兄的生命負責!”
當即,他扭頭對身旁的參謀下令道:“傳我命令!全旅反擊!各團立刻組織反擊,不要留手,給老子把小鬼子趕出北大營!打開彈藥庫,全力供應,絕不能缺弟兄們的家伙事兒!”
最后,語氣決絕的說道:“出了任何事,都由老子頂著!”
屋內的軍官們都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,大喜過望,同時應道:“是!參謀長!”
隨著趙參謀長的一聲令下,第七旅這頭被鎖鏈束縛的東北猛虎,總算是掙脫了牢籠。
所有士兵都拿出了看家本領,與日軍展開了殊死搏斗。
東北這邊本就民風彪悍,東北漢子骨子里的那股好勇斗狠的血性,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。
之前是因為軍令如山,不得不忍氣吞聲。
如今枷鎖一開,八千虎狼之師爆發出的戰斗力是恐怖的。
北大營內,槍聲、爆炸聲、喊殺聲、慘叫聲交織在一起,火光沖天,濃煙滾滾。
日軍獨立守備隊第 2 大隊的七百多名士兵,雖然作戰經驗豐富,但面對數倍于已、且怒火中燒的東北軍,很快就支撐不住了。
他們的裝甲車被摧毀,士兵們死傷慘重。
原本整齊的隊列早已潰散,只能龜縮在幾個角落里,負隅頑抗。
最后,只能向守備司令部、第二師團第 29 聯隊指揮部和關東軍司令部發電報:請求指導!
守備司令部、第二師團指揮部和關東軍司令部內,它們都以為進展會很順利。
可沒想到,奪取北大營竟然受阻了。
當即從占領電報局、大帥府、邊業銀行的第 29 聯隊抽調部隊,增援獨立守備隊的第 2 大隊。
而此時,占領邊業銀行的第二師團第 29 聯隊,只留下了一個百來人的中隊。
忽然,聽到遠處傳來了卡車的聲音。
負責占領這里的中隊長井下四郎大尉,抬眼望去。
看到了幾輛掛著血紅太陽旗,大燈全開的卡車,橫沖直撞的向它們開來。
井下四郎看到是自已人,頓時就打消了警惕。
因為是自已人,它的部下們也沒有做出防守的舉動。
可井下四郎很快就皺起了眉頭,嘀咕道:“八嘎!這是哪支部隊?說好這里由我們第 29 聯隊接管,難道是守備大隊的?”
“不行!這不是來搶功來了嗎?”
想到這里,井下四郎大步走向路中央,揮舞著雙手,用日語高聲吼道:“八嘎!停車!快停下!這里已經被我們第 29 聯隊占領了!你們這群混蛋,不許過來!”
然而,回應他的不是剎車聲,而是引擎更加狂暴的嘶吼。
車隊非但沒有減速,后方兩輛卡車反而猛打方向盤,瞬間加速,與頭車形成了三車并進的沖擊隊形。
井下四郎的瞳孔猛地收縮,驚疑不定地停下腳步,疑惑的小聲嘟囔道:“納尼?你們要干什么……”
話音剛落,從三輛卡車頂部伸出的三挺歪把子機槍,同時開火了。
“噠噠噠!”
密集的槍聲如同爆豆般炸響,橘黃色的火舌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眼。
井下四郎頓時被子彈打成了篩子,將它打得向后飛去,那雙死不瞑目的“龜眼”瞪得滾圓,充滿了不可置信。
“噗嗤!”
疾馳而來的卡車也沒有任何減速,巨大的車輪直接從它的尸體上碾壓而過。
門口站崗的幾名日本兵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彈雨掃倒。
“敵襲!敵襲!不是自已人!”幸存的鬼子終于反應過來,驚恐地尖叫著。
亂作一團的它們,一邊躲避,一邊想要反擊。
可在機槍的壓制下,接連有人倒下,而且射出的子彈也都失去了準頭。
同時,好幾顆手榴彈也向它們飛來。
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,卡車就停到了銀行門口。
車廂擋板放下后,一群身著全套日本軍服的士兵跳了下來。
他們一個個動作干練冷酷,眼神中透著一股肅殺之氣。
唯一不同的是,在他們的軍裝衣袖上,每一個人都綁著一根鮮紅如血的紅繩——那是豫軍識別敵我的標志,也是今晚收割日軍性命的索命符!
一名少校走下副駕駛,冷冷的下令道:“上!一個不留,全都給老子宰了!”
這群偽裝成日軍的豫軍戰士,如同餓狼撲食般沖入銀行,對殘存的日軍展開最后的清剿。
槍聲、慘叫聲在邊業銀行內回蕩,真正的“黃雀”,現在才剛剛登場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