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 3 點 48 分。
當豫軍機群投光了所有炸彈,輕盈地拉起機頭,轉向脫離時,旅順軍港已經暫時癱瘓了。
油庫區的大火正在失控蔓延,可能會燒上幾天幾夜。
發電廠被炸毀,整個要塞區電力中斷。
碼頭設施損毀嚴重,起重機倒塌,物資化為灰燼,數艘輔助艦船受損。
地面上,到處都是奔跑慘叫的“火人”,到處都是刺鼻的焦糊味。
看著頭頂大搖大擺離去的豫軍機群,幸存的日軍官兵眼中,流露出的不再是平日的傲慢,而是深深的恐懼。
……
下午 3 點 40 分。
大連,周水子機場。
當旅順港突然遭到襲擊時,這里依舊保持著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停機坪上,整整齊齊地排列著 50 多架日軍戰機。
其中包括從平壤剛剛轉場過來的飛行第六聯隊的 40 架“八八式”偵察/輕轟炸機,以及機場原有的 12 架雙翼戰斗機。
飛行員休息室門口,幾名日軍王牌飛行員正叼著煙卷,神態輕松地談論著“滿洲事變”。
甚至,它們還在打賭,誰能第一個炸毀支那人的指揮部。
然而,就在這時——機場內忽然傳來凄厲的警報聲。
緊接著,廣播內傳來嘶力竭地狂吼:“所有戰機緊急升空!所有戰機緊急升空!!”
“敵襲!敵襲!支那空軍要來了!”
這一嗓子,徹底打破了機場的寧靜。
休息室和停機坪上的日軍飛行員們愣了一秒,隨后像是炸了窩的馬蜂,扔掉手中的煙頭,發瘋似地沖向自己的座機。
“快!啟動引擎!!”
“不要管檢查了!直接起飛!快點!”
一時間,整個周水子機場陷入了巨大的混亂。
地勤人員手忙腳亂地撤去輪擋,飛行員們甚至還沒系好安全帶就開始強行點火。
“突突突——轟!!”
一架架“八八式”戰機的螺旋槳開始旋轉,引擎噴出黑煙。
為了活命,日軍飛行員展現出了驚人的戰術素養,還沒等引擎完全熱機,就加大油門,在跑道上強行滑跑。
……
下午 3 點 52 分。
當其中一架日軍戰機剛剛拉起機頭,搖搖晃晃地沖向藍天時。
西面的天空中,低沉的雷聲滾滾而來。
豫軍空軍副司令劉惠明率領的第二攻擊波——60 架戰機,如同一群嗜血的狼群,破云而出!
劉惠明透過風擋玻璃,看到地面上那卷起的滾滾煙塵,以及正在拼命爬升的日軍機群時,他的眉頭猛地一皺。
“他媽的!小鬼子反應挺快!居然提前知道了!”
地面上,大部分日軍主力戰機已經開始滑跑,有的已經離地幾十米。
雖然失去了將日軍飛機“全殲在地面上”的最佳機會,但劉惠明并沒有慌亂。
他看著那些正在狼狽逃竄的日軍飛機,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:“跑?我看你們往哪跑!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!”
“目標不變!把機場給我炸爛!把油庫給我燒光!”
“就算飛機飛出去了,老子也要讓它們沒地方降落!變成斷了腿的鳥!”
“投彈!!”
“轟!轟!轟!轟!”
數十枚集束炸彈和高爆航彈,帶著復仇的呼嘯,狠狠地砸向了地面。
密集的炸彈雨,覆蓋了整個機場跑道和油庫區。
“轟隆隆——!!”
伴隨著驚天動地的巨響,周水子機場的油庫發生了恐怖的殉爆!
一團高達數百米的黑色蘑菇云騰空而起,滾滾烈焰瞬間吞噬了指揮塔和機庫。
平整的水泥跑道被重磅炸彈炸出了一個個深達數米的大坑,徹底報廢。
天空中,剛剛死里逃生、爬升到云層上方的第六聯隊飛行員們,看著下方變成一片火海的基地,一個個臉色慘白,驚魂未定。
1931 年 9 月 26 日,深夜。
日本東京,千代田區,大本營陸軍部(參謀本部)。
窗外秋雨綿綿,陰冷的雨水拍打著玻璃,仿佛在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降臨。
就在幾天前,這里還是一片歡騰,香檳的軟木塞亂飛,慶祝關東軍在滿洲“勢如破竹”的偉大勝利。
然而現在,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憤怒、震驚和難以置信。
一天之內,三封加急特急戰報,如同三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了大日本帝國海陸兩軍的臉上。
“八嘎呀路!!”一聲鬼子咆哮打破了死寂。
陸軍大臣南次郎大將猛地拍案而起,面前的茶杯被震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它雙眼赤紅,揮舞著手中的電報,對著滿屋子的將官怒吼:“恥辱!這是大日本皇軍建軍以來,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!!”
“堂堂天津駐屯軍,竟然在半天之內全軍覆沒?”
“那個該死的香椎浩平,身為帝國中將,竟然化裝成平民逃進英租界!”
“它怎么不去切腹?它還有什么臉面茍活于世!”
“它將帝國的顏面置于何處?簡直是臉都不要了!”
會議桌對面,海軍軍令部總長谷口尚真大將,臉色同樣鐵青,難看到了極點。
平時陸軍馬鹿們吃癟,海軍總是要嘲笑一番的。
但今天,海軍連嘲笑的力氣都沒了。
谷口尚真陰沉著臉,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上的海圖:“不僅僅是陸軍,我們海軍第二艦隊……也遭受了重創。”
“‘那智’號沉沒,‘妙高’號重殘,還有多艘“吹雪”級驅逐艦被擊沉!”
“那個叫薩鎮冰的老家伙,竟然敢偷襲帝國海軍……這是情報部門的嚴重失職!”
“情報部門到底在做什么!為什么支那人一日之內發動了陸、海、空三次進攻,而我們卻一無所知?”
這時,參謀次長二宮治重,擦了擦額頭的冷汗,小心翼翼地插話道:“諸位閣下,局勢確實危急。但……不幸中的萬幸是,關東軍的空中力量保住了。”
聽到這句話,眾人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絲。
二宮治重指著地圖上的大連方向,沉聲說道:“多虧了我們在東北軍內部安插的高級內線‘鼴鼠’,在豫軍航空兵突襲周水子機場之前,發出了一條絕密警示。”
“駐扎在周水子機場的飛行第六聯隊,在敵機抵達前,緊急升空轉移。”
“雖然機場設施和備用燃油被炸毀,但這 40 架戰機的主力尚存。”
聽到這里,陸軍參謀總長金谷范三大將眼中閃過一絲狠厲,一拳砸在桌子上,叫嚷起來:“八嘎!這是宣戰!這是赤裸裸的向打日本帝國宣戰!”
而后,更是叫囂道:“我們必須報復!必須讓中國人付出血的代價!”
“對!報復!絕不能讓支那人如此囂張!”
“擊沉我們的軍艦,偷襲我們的基地,這是對大日本帝國的挑釁!”
會議室里群情激憤,所有人都在叫囂著要報復。
片刻后,南次郎大將抬手示意大家安靜。
它環顧四周后,沉聲說道:“諸君!憤怒解決不了問題,我們現在需要的是冷靜,是計劃!”
而后,它站起身,走到巨大的東亞地圖前,拿起教鞭狠狠地戳在“河南”和“錦州”的位置上。
它緩緩轉過身來,掃視著會議室內的眾人,緩緩說道:“諸君!支那人現在的反擊和報復,已經不是‘滿洲事變’那么簡單了。”
“除了今日的突襲之外,豫軍和東北軍已經在錦州方向,集結了不下于三十五萬大軍!”
“這不僅僅是在反擊關東軍,這是赤裸裸的在向大日本帝國宣戰!”
“所以!如果我們不予以雷霆回擊,列強怎么看我們?國內的民眾們,該怎么看我們?”
話音剛落,屋內的陸軍、海軍高層們,紛紛叫嚷道:“報復!必須要報復!”
“對!我們要報復!我們要讓支那人付出更大的代價!”
“以血還血,必須讓支那人知道,誰才是亞洲霸主!”
海軍大臣安保清種猛地站起來,它那凌厲的眼神,透露出濃烈的殺氣,冷冷的說道:“帝國海軍絕對不能容忍這種恥辱!第二艦隊的恥辱,必須要用鮮血來洗刷!”
“我提議!立刻展開‘復仇作戰’!”
南次郎點點頭,沉聲說道:“我附議!而且,我們要做好全國動員的準備!絕對不能再讓這種事發生!”
最后,經過長達一夜的激烈爭吵與磋商,日本海陸兩軍高層罕見地放下成見,達成了一致作戰合作。
連夜制作的復仇計劃,也在第二天早上送往皇居,并得到了裕仁天蝗的御筆批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