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日本人就在前面,準備開火!”
士兵們的呼吸頓時粗重起來,有人緊張得手都在發抖,有人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。
張金祥緊緊盯著前方,雖然看不太清楚,但他能聽見——那種規律的、整齊的腳步聲,絕對是小鬼子!
而且,最關鍵的是那“咔嚓咔嚓”的聲音——那是皮靴踩在硬上的聲響!
東北軍這邊,除了軍官,士兵全是黑色布鞋。
為了夜襲不暴露目標,就連軍官也全都換上了布鞋。
可小鬼子不一樣,那幫龜孫子穿的是高腰皮靴,硬邦邦的牛皮底子,一腳下去能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在這死寂的夜里,那聲響就跟敲鼓似的,越來越近....
張金祥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兒,手心的汗都把駁殼槍的握把浸濕了。
不能再等隊伍后方的團長了!再等下去,等鬼子發現他們,那可就被動了!
“打!”張金祥猛地扯開嗓子,一聲吼叫撕破了夜空的寧靜!
幾乎是同一時間,他扣動了扳機!
“噠噠噠噠!”
駁殼槍發出清脆、連貫的槍聲,槍口噴發出一串火焰,在黑暗中格外刺眼,瞬間就照亮了周圍。
緊接著,跟在他身旁的三營警衛排,也一同扣動了扳機。
“噠噠噠!”
“噠噠噠!”
為了這次夜襲,第一軍所有警衛部隊,都裝備了駁殼槍和沖鋒槍。
士兵拿的是遼造十七式手提機槍(仿的MP18),軍官手里拿的都是連發的駁殼槍。
此刻全都一起開火,槍聲連成一片,像炒豆子似的!
火舌在黑暗中噴涌,照得前方那些日軍的身影清清楚楚!
那些個小鬼子正貓著腰往前摸呢,突然遭遇這么猛烈的火力,當場就被打懵了!
“噗噗噗!”
子彈打進肉里的悶響,夾雜著慘叫聲此起彼伏!
“啊!——”
“哦...唔...”
走在第一排的二十多個鬼子,連槍都沒來得及舉,就被密集的彈雨掃倒了一片!
有的被打中胸口,身子往后一仰就栽倒在地。
有的被打斷了腿,抱著大腿在地上翻滾慘叫。
還有個倒霉蛋兒,半張臉都被打爛了,腦漿子混著血噴了一地。
但剩下的小鬼子,立刻按照步兵操典,第一時間趴窩在地上,僥幸逃過一劫。
包括帶隊的,日軍中隊長福島三郎。
它們萬萬沒想到,東北局跟他們一樣,都抱著夜襲的目的。
福島三郎眼看雙方的距離,已經不足五十米。
要是在這個距離繼續對射,那就是找死!
況且,這邊又沒地方躲,后面也還有大群步兵跟著呢。
于是,心一橫,抽出指揮刀,大喊道:“帝國的勇士們!天鬧黑卡!殺給給!”
說完,它自己就率先沖了出去。
“板載!板載!”
“殺給給!”
身后的鬼子兵也紅了眼,一個個怪叫著,端著刺刀,挺著三八大蓋就沖了上來!
但它們并不是無腦豬突,沖鋒的動作極其專業,身子也壓得很低,呈“之”字形前進,盡量減少被擊中的面積。
即便是在黑暗中,即便是頂著彈雨,這些老鬼子的隊形依然保持得很好,間距、角度都恰到好處。
而跟在隊伍后方的日軍,聽見槍聲,也知道前面打起來了。
它們同樣不甘落后,紛紛怪叫著:“沖啊!”
東北軍這邊打完一輪子彈后,也顧不上換彈匣了。
張金祥看著沖上來的鬼子,將駁殼槍里的子彈打完后,心里一橫,大吼道:“弟兄們!換大刀!跟這幫狗雜碎們拼了!”
警衛排士兵們紛紛把駁殼槍和沖鋒槍往腰里一別,伸手從后背取下掛著的大刀。
攜帶自動武器的警衛部隊,因為沒有刺刀,平時練的就是大刀。
而普通的東北軍士兵們,就端起手中的遼造步槍,把刺刀咔嚓一聲裝上。
“殺啊!”
“操你媽的小鬼子,你爺爺來了!”
東北軍官兵們,揮舞著大刀,挺著刺刀,毫無畏懼的迎了上去!
兩股人流,就這么在黑暗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!
那一瞬間,刀光劍影,血肉橫飛!
戰斗越來越激烈,也越來越慘烈。
片刻后,月亮終于從云層后鉆了出來,灑下清冷的月光,照亮了這片人間地獄。
地上到處都是尸體,有的竟然還在抽搐,有的已經徹底斷氣了。
鮮血匯成了小溪,在坑洼的地面上流淌,散發著刺鼻的腥味。
這片戰場上,到處都是斷肢殘臂,有的手還握著刺刀,有的腦袋都被砍飛了,還有的肚子被破開后,內臟流了一地,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。
但戰斗沒有停止,活著的人還在拼殺,還在廝殺,甚至雙方還抱在一起,互相撕咬起來!
原本只是局部的夜襲,逐漸演變成了白刃戰。
動靜越來越大后,更多的部隊被驚動了,從四面八方趕來。
東北軍第一軍第13旅的第二團、第三團,日軍第 2 師團步兵第4聯隊的第二大隊、第三大隊。
雖然看不清戰場的具體形式,但不愿意自己這邊吃虧,所以全都涌入了戰場。
戰斗的規模,也越來越大,從最初的一千多人混戰,變成了三千人,五千人...。
甚至到了最后,發展成了一萬人的規模混戰,整個大凌河東岸,徹底變成了修羅場。
戰斗!一直持續到第二天天色微微亮!
突然的短兵相接,也改變了雙方指揮官的計劃。
尤其是日本方面,原本派出了第二師團最精銳的第4聯隊,希望通過夜襲奪回陣地。
這一次,怕是要落空了。
1931 年 10 月 2 日,凌晨 5 點,錦州機場。
昨夜接到緊急轉場命令后,地勤人員在凌晨三四點左右,就開始干活了。
地勤人員們披著軍大衣,在寒風中忙碌著。
有的在給飛機加油,有的在檢查機身,有的在調試發動機。
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疲憊,但動作卻一刻不停。
接到緊急轉場命令后,豫軍航空隊副司令劉慧明將在天亮后,帶領空軍轉場回天津。
豫軍保衛局接到內線情報——日本不僅大舉增派了陸軍師團,還派出了航空隊和海軍艦隊。
按照時間推算,日本海軍在未來兩天內,抵達旅順港口。
這次,日本海軍將會重點打擊中原艦隊和天津港口。
所以,空軍要返回天津,配合岸防炮和中原艦隊,應對日本海軍的打擊。
如果不回去,憑借中原艦隊自身,根本扛不住這種級別的立體攻勢。
站在停機坪上的劉惠明,雙眼熬得通紅,全是血絲。
昨夜接到命令后,他是一夜都沒合眼。
當天空逐漸放亮后,準備工作也全部到位。
可他剛準備下達起飛的命令,忽然被叫住了。
“劉副司令!等一下!!”
場站的一名東北軍參謀,氣喘吁吁地沖到劉惠明面前,大聲喊道:“劉副司令!請您先等一下,詹副總長要親自跟您通話!”
劉惠明手僵在半空,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,驚呼道:“什么?詹副總長的電話?這個時候?”
他心里咯噔一下,難道天津已經打起來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