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惠明滿意地點了點頭,目光最后鎖定在第一大隊大隊長陳域澤身上。
這是一位來自福建漳州的漢子,皮膚黝黑,眼神銳利得像鷹。
他曾在法國學習過飛行,駕駛技術在整個豫軍航空隊中都是數一數二的。
數次跟隨劉慧明作戰,每次都表現的十分優秀。
航空隊正式確定編制后,24歲的陳域澤就被破格任命為上校、第一大隊的大隊長。(驅逐大隊/戰斗機大隊)
劉惠明將目光投向陳域澤后,沉聲道:“陳大隊長!你的第一大隊,是咱們航空隊的刀尖子!能不能把鬼子的囂張氣焰給老子打下去,就看你了!”
陳域澤猛地一并腳跟,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,當即大聲回應道:“請副司令放心!只要我陳域澤還有一口氣在,只要我第一大隊有一架戰斗機在,小鬼子的飛機,就別想過天津衛!就算撞,老子也要把他們撞下來!"
劉惠明當即投去一個欣賞的眼神,點點頭:“好!這話說的就很提氣!”
頓了下,劉慧明眼含笑意的打趣道:“不過,撞就不必了!咱們戰機占據了優勢,這要是還打不贏,你們戰斗機大隊,以后就別摸操縱桿了,滾回家里繼承家業去吧!”
最后,對他們擺了擺手,催促道:“好了!廢話就不多說了!抓緊時間出發吧!”
“是!副司令!”三人同時立正敬禮。
劉慧明當即挺直腰桿,回以一個莊重的軍禮。
三名大隊長迅速轉身離去,望著他們的背影,劉慧明眼中流露出羨慕的眼神。
沒辦法,自從錦州回來后,劉鎮庭特意給他這個副司令下了命令:以后非特殊情況,不允許他再架機出任務。
畢竟,他可是豫軍空軍的實際負責人。
而空軍司令劉鎮庭,其實就是個掛名的。
“嗚——嗚——!!”
凄厲的戰斗警報聲,突然響徹整個東局子機場!
“全體都有!戰斗準備!!登機!登機!立刻登機!!”
整個機場瞬間沸騰了!飛行員們像離弦之箭一樣沖向各自的戰機!
“突突突——”
“轟隆隆——!!”
“弟兄們!跟我來!”
陳域澤駕駛的長機率先加速,機頭高高昂起,那是驕傲的、不可一世的姿態!
起落架離開地面!沖天而起!
一架!兩架!十架!二十架!
四十架“布里斯托爾斗牛犬”戰斗機,如同一群出淵的銀色狂龍,呼嘯著沖入蒼穹!
緊隨其后的,是八十架體型龐大的“布雷蓋19”輕型轟炸機。
它們雖然比斗牛犬笨重,但在戰斗機的掩護下,這就是一支不可阻擋的轟炸力量,將會是日軍戰艦的克星!
劉惠明站在指揮塔上,望著緩緩升空的戰機,激動的說道:“去吧…弟兄們…要讓小鬼子知道,中國的天空,不是它們能撒野的地方!”
天津,大沽口外海。
海風呼嘯,黑煙滾滾。
日本聯合艦隊的鋼鐵洪流,如同不可一世的霸主,撕碎了渤海灣的寧靜,橫沖直撞地闖入了天津內海。
“金剛”號戰列艦那巍峨的艦橋,如同死神的墓碑,高高聳立在海平面上。
356 毫米巨炮的炮口,在夕陽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寒光,劍鋒直指天津港內那兩艘沉默的巨艦。
而在艦隊的上方,日軍 200 多架戰機組成的龐大機群,如同遮天蔽日的蝗蟲,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聲,壓得整個海面都在顫抖。
天津租界,海河岸邊。
這里早已擠滿了人,堪稱“萬國博覽會”。
最佳的觀景位置——那些英、法、意租界的高樓頂上,洋人們舉著紅酒杯,架著望遠鏡,臉上掛著看戲的輕松與嘲弄。
“上帝啊,日本人這次是傾巢而出了。”
英國領事咂了一口香檳,搖了搖頭:“看來豫軍的這位少帥,還是太自大了。”
“如此懸殊的力量對比,這將是一場沒有懸念的屠殺。”
而在租界的邊緣,在碼頭的角落里,擠滿了無數普通的中國百姓。
他們的眼神里沒有看戲的輕松,只有深深的恐懼、擔憂,還有那種身為弱國子民的絕望。
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,顫抖著手,指著那漫天的日本飛機,渾濁的眼淚奪眶而出: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“這么多洋鬼子的飛機…咱們的艦隊…還能保得住嗎?”
旁邊,還聚集著一群年輕的學生。
他們紅著眼眶,死死攥著拳頭,帶著哭腔,心有不甘的說:“該死的小鬼子!我們為什么要這么落后啊!”
天津港,中原艦隊旗艦“中岳鎮國”號。
四座三聯裝305毫米主炮的炮管,此刻已經轉向海面,如同四只沉默的眼睛,凝視著遠方那支正在逼近的日本艦隊。
艦橋指揮室內,已經七十二歲高齡的艦隊司令薩鎮冰,身著潔白的海軍軍裝,胸前掛滿了北洋時代的勛章。
這些勛章,見證了中國海軍從輝煌到衰敗的全部歷程。
老人的臉上布滿了歲月的溝壑,頭發已經全白。
但那雙眼睛,卻依然清澈而堅定。
此刻,他的腰桿挺得像桅桿一樣筆直。
副總司令張一棉接到水面偵察機的回報后,焦急的匯報道:“總司令,日本人發起進攻了!除了第二艦隊之外,不僅有兩艘“金剛”級戰列艦,還有一艘加賀號水上母艦!”
頓了頓后,語氣沉重的說:“還有...二百多架戰機。”
他快步走到薩鎮冰跟前,幾乎是哀求道:“薩公,旗艦……旗艦的目標太大了!”
“日本人的飛機一來,肯定會優先攻擊旗艦!您留在這里,太危險了!”
薩鎮冰沒有說話,只是走到艦橋的窗前,望向遠方的海面。
那里,黑煙滾滾,日本艦隊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。
良久,他才開口:“張副司令!”
張一棉向前一步,快速應道:“到!”
“老夫問你,甲午年,北洋水師在威海衛全軍覆沒的時候,你可曾聽說,哪個提督逃生了?”薩鎮冰轉過頭,語氣沉重的問道。
張一棉一愣,喃喃道:“沒有...丁提督,與艦隊共存亡…”
薩鎮冰點點頭,沉聲說道:“老夫今年七十二,已是古稀之年,這輩子,經歷過的失敗太多了。"
“甲午海戰時,老夫在‘康濟’號上,眼睜睜看著‘致遠’號沖向敵艦,看著提督大人與全艦官兵一起沉入海底。”
“那一年,老夫發過誓——有生之年,一定要看到中國海軍重新站起來。”
他轉過身,面對著張一棉和指揮室內的所有軍官,一字一句地說:“如今,我看到了....”
“可是,日本人又來了!來得比甲午時,更兇!更狠!”
“當初!提督大人不惜以身殉國。”
“如今,我這位豫軍海軍的總司令,怎么能臨陣脫逃?”
說罷,他的聲音陡然提高,高聲說道:“三軍可奪帥也,匹夫不可奪志也!”
“要走你們走!老夫是絕對不會走的!”
“哪怕就是死!老夫也要死在這艘軍艦上!死在這個指揮位上!"
“中國海軍可以戰敗,但絕不能不戰而逃!”
這話說得斬釘截鐵,沒有半分猶豫。
指揮室內,一片死寂。
德國顧問和白俄籍的海軍官兵們,也都被這位老人的氣魄和所說的話震撼到。
張一棉等豫軍海軍官兵的眼眶都紅了,一個個神情肅穆的望著薩老爺子的背影。
這時,一名參謀接到一個電話后,快步走到薩鎮冰的面前匯報道:“報告總司令!少帥說了,我航空隊已經出發,讓您臨機決斷!”
薩鎮冰眼中精光一閃,沉聲下令道:“傳我的命令!起錨!出港!老夫要背水一戰!”
“是!總司令!”張一棉猛地一個立正,敬了個標準的軍禮。
他轉身沖出指揮室,扯著嗓子大喊:“把命令傳達至所有軍艦!總司令有令!起錨!出港!準備迎戰!”
“嗚——!!”
一聲悠長的汽笛聲響徹港口,那是出征的號角。
“中岳鎮國”號那巨大的艦體,開始緩緩移動。
錨鏈被收起,發出嘩啦啦的響聲。
黑煙從煙囪中滾滾涌出,螺旋槳開始轉動,掀起巨大的白色浪花。
這頭鋼鐵巨獸,緩緩離開了碼頭,駛向港口外的開闊海域。
緊隨其后的,是“牡丹”號戰列巡洋艦。
這艘同樣來自沙俄的老艦,雖然經歷了無數風雨,但此刻依然昂首挺胸,如同一位老兵,跟隨著旗艦的腳步。
然后是巡洋艦、驅逐艦、炮艇....
她們排成戰斗隊形,緩緩駛出港口。
迎著夕陽,迎著那支比她們還要先進的日本艦隊,義無反顧地前進。
這時,艦隊的西北方向,忽然傳來了陣陣蜂鳴聲。
軍艦上的海軍官兵們扭頭望去,只見豫軍航空兵的40架“斗牛犬”戰斗機,以及80架“布雷蓋”轟炸機,已經做好了跟他們并肩作戰的準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