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這樣的食物，我還有很多很多，你還想不想要？】
留情用誘哄的語氣詢問巴蛇娘娘。
巴蛇娘娘呆了一下，兩個眼睛像燈籠一樣亮起了光。
【要，要，全都給我！】
【沒問題，但你要按照我的要求做幾件事才可以。】
留情想效仿當(dāng)年清懿書院那一幕，利用巴蛇娘娘和苗疆人的信仰來改變局勢。
一人一蛇無聲地交流對話，看起來無比深情地注視著彼此。
其他圍觀者卻不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，只見巴蛇娘娘停止了吃草的動作，突然顯得有些不悅，沖著人群“嘶嘶”了幾下，又氣勢洶洶地瞪著留情，直起身子一副攻擊的姿態(tài)。
他們頓時都白了臉，生怕留情一不小心就惹怒了這條神圣的巨蛇。
留情沒想到巴蛇娘娘剛剛那么好說話，突然間卻變得難哄起來了。
她就是想讓它聽從自己指令，在原地轉(zhuǎn)幾圈，用蛇信子叼一朵花送給她，再讓她摸摸腦袋就行了。
【我，不是，那些蛇！】
【食物，你給我，不給你！】
留情有著豐富的與動物打交道的經(jīng)驗，很快就明白巴蛇娘娘傳遞出來的情緒中的意思。
它是條高傲自由的蟒蛇，不愿意像其他被馴服的蛇類一樣給人做寵物。
留情的要求，讓巴蛇娘娘誤以為她要自己俯首稱臣，這對一條在自身物種內(nèi)堪稱無敵的蛇王十分冒犯。
對于動物來說，它們的階級強弱意識遠比人類更加強烈。
此外，它剛剛已經(jīng)答應(yīng)了留情的請求，把那些小弟和男寵們都勸退了，結(jié)果留情又要把花要回去，這樣的出爾反爾讓它不高興了。
唉，好歹也是活了不知道幾百年的蛇，歲數(shù)看著比莽大爺都大，怎么這么笨呢？
遠處大象背上的藍靛看到這一幕，松了口氣后，又冷笑一聲。
“愚蠢狂妄的年輕人，以為憑借著自己有草藥就能蔑視圣獸的威嚴(yán)，早晚自討苦吃！”
她一個和巴蛇娘娘認識了幾十年的人類都不敢用這樣的態(tài)度對它。
藍靛等待著流星被吞入蛇腹的一幕。
可萬萬沒想到，事態(tài)的發(fā)展驚呆了所有人。
只見巴蛇娘娘緩緩收斂了敵意和怒氣，慢吞吞地拖著粗長的身軀，圍著留情繞了兩圈，卻沒有絞殺她，倒像是玩耍。
留情一半的身軀都被蛇身擋去視線，無人看見，她的臉色已經(jīng)隱隱發(fā)白。
光是擁有溝通的能力，是不足以讓一個精神力者將動物馴服為己用的。
動物也和人一樣有自己的經(jīng)歷、脾性和偏好。
越是腦意識發(fā)達的動物越極端，思想單純脾氣好的比如大爺，只要釋放善意，幾句話就能與它和諧共處。
但遇到性格自我或者執(zhí)拗暴躁的動物，就要動用精神力，去不斷安撫他們的腦意識進入平和、舒緩、愉悅的狀態(tài)了。
巴蛇娘娘就是個難哄的傲嬌耿直大寶寶。
留情一邊用精神力安撫，又一邊跟它解釋，自己不會把它當(dāng)做苗人的獨寵對待，更不會把已經(jīng)送給它的草藥拿回去。
一直到留情的腦袋像針扎一樣疼，精神力消耗了一大半之后，巴蛇娘娘才終于明白了她的意思，并做出了妥協(xié)。
為了后半生的草藥自由，這點小小的尊嚴(yán)暫時放下也罷……
巴蛇娘娘從剛剛沒吃完的草藥里，卷起了一株結(jié)著一簇漂亮小花的草藥，輕輕地放入了留情的懷里。
隨后，它低下了自己驕傲的巨大頭顱，淡金色的豎瞳半瞇起來，示意留情可以摸它了。
留情抬起手，輕輕摸了摸巴蛇娘娘身上的頭上的鱗片。
又涼又硬又滑，手感好的不可思議。
霎時間，耳邊響起南北兩疆人馬不可思議與激動的驚呼。
“天吶，天吶，圣寵認主了！”
“巴蛇娘娘竟然主動向她臣服！”
“嘶……蚩尤大神在上，她難道是女媧娘娘派來人間的使者？”
“一定是，她可是有著風(fēng)氏王族嫡系血脈的人！”
風(fēng)息顏好半晌才回過神來，若有所思地道：“莫非，她就是大祭司們預(yù)言中那個真正的圣女？”
想到這里，她環(huán)視周圍兩方人馬的反應(yīng)，側(cè)身對著自己身后的蠱師們低語了幾句。
蠱師們愣了一下，很快紛紛照做，激動地看著留情高呼圣女。
“圣女！是圣女！”
“她是五仙教等了幾百年的命定之人！”
“真正的圣女降臨了，兩疆分裂的混亂該結(jié)束了！”
唯有藍靛死死地盯著留情和巴蛇娘娘，有些信仰崩塌地喃喃道：“怎么會……怎么會？你是怎么做到的，快告訴我，你是怎么做到的——”
她窮其半生追求的境界，原來有人可以如此輕而易舉地到達。
——師父，藍靈不是你最出色的弟子，我也不是。
互相爭斗了半生，她們都輸了啊。
古樹森林中，清風(fēng)徐來，晨霧裊裊。
留情手持著那束小白花與巴蛇娘娘對望，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下，緩緩地倒在了巨蛇身上。
“——留情姐姐！”
*
留情再次恢復(fù)意識的時候，感覺自己睡在柔軟的獸皮上。
空氣中有淡淡的藥香，柴火噼里啪啦的聲音像白噪音一樣舒緩，放松了她緊張的大腦意識。
“留情姐姐，你終于醒了！”
寧王帶著驚喜和擔(dān)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“你感覺怎么樣，有哪里不舒服嗎？”
留情打了個哈欠，自己仿佛睡了很久，渾身卻還無比疲憊，像當(dāng)年在組織里出行特殊任務(wù)時，通宵了五個日夜差點要猝死的感覺。
“有吃的東西嗎？什么都行，我現(xiàn)在餓的想吃人！”
“有有有，你都昏睡整整三天了，全靠苗寨里的巫醫(yī)們給你灌藥湯。”
寧王趕緊把桌上一直溫著的粥盛了一碗，遞給留情。
香濃的白粥里放了青菜和肉末，聞著便令人食指大動。
“怎么是你在守著我？目前局勢怎么樣了，我昏迷之后發(fā)生了什么，巴蛇娘娘呢？”
寧王一一回答：“姐姐你突然昏迷，把我們嚇了一跳，還好巴蛇娘娘只是圍著你轉(zhuǎn)了幾圈，就任由我們把你帶走了。”
“白川的行動也很順利，他將自己的父親南疆王軟禁起來了，息顏姐姐俘獲了藍靛和那些蠱師，如今南疆的勢力盡數(shù)被控制，她處理教中上下的事務(wù)走不開，我便自告奮勇守著你，免得你醒來之后找不到可以交流漢文的人。”
“此舉多有冒犯，也不合于漢禮，但還請留情姐姐見諒，畢竟你如今懷有身孕，萬一有個什么三長兩短，我可怎么向顧院長和三哥三嫂他們交代啊！”
留情聽到這句話，嘴里的粥沒忍住噴了他一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