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是通天教主,也是忍不住心中吐槽。
這小子的心,到底是有多大?
他難道不知道,如今的地府是誰在掌管嗎?
那是后土化身輪回之后,留給巫族最后的自留地!
巫族和妖族,那是什么關系?
那是血海深仇!是不死不休!
巫妖大戰,打得天崩地裂,日月無光,連不周山都給干斷了,雙方死傷的族人,是以億為單位計算的。
你葉晨一個截教弟子,帶著妖族最后一個太子陸壓,跑到巫族的地盤去,說要跟人家聯合?
這跟跑到人家祖墳上蹦迪有什么區別?
巫妖大戰才結束多久?
你這不是去送人頭的嗎?
通天教主簡直不敢想象那個畫面。
怕不是剛到幽冥血海,就被那群脾氣火爆的大巫給撕成碎片了!
“胡鬧!簡直是胡鬧!”
通天教主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,可緊接著,他又陷入了沉思。
雖然離譜,但不得不承認,葉晨這個思路……是正確的。
天庭若想真正立起來,成為三界正統,就必須將輪回納入掌控。
陰陽合一,執掌生死,這才是真正的天地至尊!
帝俊和太一當年何其強盛,威壓萬族,可終究還是沒能做到這一點,這才給了巫族與之分庭抗禮的機會。
葉晨這小子,居然一眼就看穿了問題的核心。
這份眼光,這份魄力,別說年輕一代,就算是洪荒那些成名已久的老怪物,也未必具備。
“這小子……”
通天教主長嘆一聲,神色復雜。
他有心想要提醒一下葉晨,這事兒的風險太大,幾乎沒有成功的可能。
但是,葉晨現在還沒有做這事兒,自己怎么“未卜先知”呢?
雖然圣人號稱全知全能,但是現在葉晨這事兒就一個想法,自己總不能提前知道吧?
這太離譜了一點。
要是讓葉晨知道自己能夠看到他的日記,那自己豈不是失去了很多先知先覺的機會。
無奈之下,通天教主也只能選擇,等到時候葉晨在地府出事的時候,第一時間出手救他了。
沒辦法,只能說這小子,真的會添亂!
……
天庭廢墟之上。
葉晨心滿意足地合上了日記本。
完美。
計劃通!
他站起身,伸了個懶腰,渾身骨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爆響。
夜色漸深,星光如水。
葉晨收起日記本,長身而起,只覺得神清氣爽,念頭通達。
去地府的計劃,雖然風險極大,但其中的收益,也同樣是無法想象的。
值得賭一把!
就在這時,一道聲音,在他的識海中歡快地響起。
【叮!恭喜宿主!】
【您已在本洪荒世界,連續不斷地簽到一年!】
【現在獲得年簽到獎勵,年簽大禮包】
【請注意查收!】
葉晨也是有些意外。
一年了?
他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,自己來到這個世界,埋頭在天庭工地“搬磚”,不知不覺間,居然已經過去了一整年?
時間過得還真快。
不過……
年簽大禮包?!
不知道能開出什么好東西來。
之前的月簽大禮包,可是讓他受益良多啊。
這年簽的東西,肯定差不了。
但是這樣的想法,葉晨心念一動,一個閃爍著七彩寶光的虛擬禮盒,便出現在他的識海之中。
“打開。”
【收到!正在為您開啟!】
禮盒應聲而開,沒有想象中那種驚天動地的異象,只有一團約莫拳頭大小,灰蒙蒙的光團,靜靜地懸浮在那里。
這光團看似平平無奇,卻散發著一種玄奧到了極致的氣息。
仿佛其中蘊含著宇宙生滅,萬物輪回的至高法則。
僅僅是看著它,葉晨就感覺自己的元神,都有一種要被其同化,墜入無盡循環之中的錯覺。
【恭喜宿主,獲得:輪回本源(一縷)!極品先天靈寶:素色云界旗】
居然是輪回本源,還有極品先天靈寶?!
這未免是太大方一點。
葉晨的呼吸,在這一刻都停滯了半拍。
緊接著,就是一陣席卷全身的狂喜!
真是想什么來什么!
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,他剛剛還在為如何與地府那幫脾氣火爆的巫族打交道而發愁。
下一秒,系統就直接把通關密鑰送到了他的手上!
地府,如今是誰的地盤?
是巫族的地盤!
巫族憑什么能霸占著地府這塊風水寶地,連道祖都默認了他們的存在?
就是因為后土!
后土化輪回,補全天道,獲得了無量功德,也為巫族爭得了最后的一線生機。
可以說,整個地府,整個輪回體系,都是建立在后土的大道之上的。
作為現在碩果僅存的最后一位祖巫。
后土,就是地府所有巫族的神!是他們至高無上的信仰!
他之前還擔心自己沒有辦法打動后土娘娘。
但是如今看到自己手中這輪回本源,他頓時就感覺,這波穩了!
自己帶著妖族最后的太子陸壓,跑到人家巫族的地盤去,說要合作。
這在巫族看來,簡直就是騎在他們臉上拉屎,是赤裸裸的挑釁。
不當場把你撕了,都算是他們脾氣好了。
可如果,自己亮出這道“輪回本源”呢?
相信后土娘娘絕對會心動的。
到時候,還怕那些巫族不成?
當然,最關鍵的是,
葉晨對道祖有自信。
怎么說這陸壓也是道祖親口封下的天帝。
這種情況下后土怎么說也會給道祖一點面子,不讓這位新來的天帝死在地府。
至于這極品先天靈寶素色云界旗,乃是天地五方旗之一,又名聚仙旗。
原本此寶落入了瑤池王母的手中,也成了天庭的一個招牌。
沒想到如今卻是落入了葉晨的手中。
從某種程度上來說,也算是物歸原主了。
如此一來,葉晨對于去地府的把握也更大了。
有此物在手,只要不是平心娘娘出手,自己多少能抵擋一二,然而跑路。
現在,萬事俱備,只差說服自己那個便宜“天帝”了。
他走出臨時洞府,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,正哼著小曲,賣力搬運“鎏金仙磚”的陸壓。
這位妖族太子,此刻干勁十足,臉上還掛著興奮的紅暈,顯然還沉浸在之前暴打闡教首徒的爽快感之中。
“陸壓師弟。”
葉晨喊了一聲。
“哎!師兄,什么事?”
陸壓一溜煙跑到葉晨面前,臉上寫滿了崇拜。
“今天的活干完了,我們出去辦點事。”葉晨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好嘞!師兄你說去哪就去哪!”陸壓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,“我們是去東海尋找建材,還是去西昆侖拜訪西王母?”
在他看來,以葉晨師兄如今的威名,去哪不是橫著走?
葉晨笑了笑,吐出了三個字。
“去地府。”
陸壓臉上的笑容,瞬間凝固。
他臉上的血色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,變得一片煞白。
“師……師兄,你剛才說什么?我沒聽清。”
他結結巴巴地問道,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。
“我說,我們去地府,談合作。”葉晨又重復了一遍,說得云淡風輕。
轟!
陸壓只覺得腦子里仿佛有億萬道雷霆同時炸開!
地府?
去那個地方?
去那個由巫族掌控,充滿了無盡怨氣和殺戮的地方?
“不!我不去!”
陸壓想都沒想,脫口而出,反應激烈得超乎想象。
他連連后退了好幾步,仿佛葉晨說出的不是一個地名,而是一個能吞噬一切的恐怖深淵。
“師兄!你是不是瘋了!那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嗎?”
他的聲音都在顫抖。
“那里是巫族的地盤!是那些殺了我父皇,殺了我九個哥哥,滅了我妖族天庭的劊子手的老巢!”
“我怎么能去那個地方!”
積壓了無數年的仇恨與恐懼,在這一刻徹底爆發。
陸壓雙目赤紅,渾身都因為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著。
他恨巫族!
恨不得將每一個巫族都碎尸萬段,挫骨揚灰!
現在,他最敬佩的葉晨師兄,居然要帶他去仇人的大本營?
還要跟他們……聯合?
這是何等的荒謬!何等的屈辱!
“我寧愿死,也絕不與巫族為伍!”陸壓咬著牙,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葉晨靜靜地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他完全理解陸壓的心情。
殺父之仇,滅族之恨,不共戴天。
指望他三言兩語就放下仇恨,那是不可能的。
但,有些事情,必須去做。
等到陸壓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,葉晨才緩緩開口。
“所以呢?”
“嗯?”陸壓一愣。
“所以,你就打算一輩子待在這三十三重天上,當一個搬磚工頭?”
葉晨的語氣很平淡,卻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進了陸壓的心里。
“你不想報仇了?”
“我當然想!”陸壓立刻吼道。
“你想怎么報?”葉晨反問,“就憑我們兩個,帶著一群未來的截教‘精英’,去跟整個巫族火拼?還是去跟闡教硬碰硬?”
“你覺得,我們有幾分勝算?”
陸壓的呼吸一滯,說不出話來。
他當然知道,這不可能。
別說巫族和闡教,光是一個廣成子,如果不是葉晨師兄變態,今天他們兩個就已經交代在這里了。
“師兄,我……”
“你父皇帝俊,乃上古妖帝,何等威風?他統御周天星斗,號令萬妖,建立妖族天庭,欲成天地主角。”
葉晨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,自顧自地說了下去。
“可他為什么會敗?”
“是因為巫族太強?因為鯤鵬背叛?”
“這些都是原因,但都不是根本。”
“根本原因在于,他的天庭,是殘缺的。”
葉晨走到那初具雛形的凌霄寶殿前,指著腳下的云海和頭頂的星空。
“他只掌天,不掌地。只管生,不管死。陰陽失衡,輪回不入其手,他的秩序,就永遠存在致命的缺陷。”
“這樣的天庭,根基不穩,如何能成為真正的天地正統?如何能承受得起那無邊的氣運?”
一番話,說得陸壓瞠目結舌。
這些道理,他從未聽人說起過。
“你想重建天庭,重現你父皇的榮光,這很好。”
葉晨轉過身,直視著陸壓。
“但如果只是簡單地復制一遍,那你最終的結局,也只會和你父皇一樣,甚至更慘。”
“想要真正成功,你就必須超越他!”
“完成他當年沒有完成的偉業!”
葉晨的聲音,帶著一種莫名的蠱惑。
“將地府納入天庭秩序,統御陰陽,執掌輪回!讓洪荒之內,所有生靈的生與死,都在你的掌控之中!”
“到那時,你才是真正的天帝!你的天庭,才是萬古不朽的無上神朝!”
“成大事者,不拘小節。”
“和仇人聯合有什么的?”
“能把仇人變成自己人,那才是真的厲害。”
陸壓怔怔地看著葉晨,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。
超越父皇?
完成父皇沒有完成的偉業?
將巫族的生死,掌控在自己手中?
這個念頭,就好像一顆種子,在他心中瘋狂地生根發芽。
他心中的仇恨之火,并沒有熄滅,反而被葉晨用另一種方式,點燃到了極致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陸壓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,金色的眸子里,閃爍著掙扎與渴望。
“可是……他們會同意嗎?”他艱難地開口。
“他們會的。”
葉晨的臉上,重新露出了那自信的笑容。
……
幽冥界。
陰風怒號,鬼哭啾啾。
一條望不到盡頭的黃泉路,蜿蜒著伸向黑暗的深處。
路的盡頭,是黑沉沉的酆都城。
就在這陰森恐怖的入口處,兩道身影,憑空出現。
正是葉晨和陸壓。
剛一踏足此地,陸壓的身體就是一僵。
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厭惡與暴戾,不受控制地涌上心頭。
這里的每一寸空氣,都彌漫著巫族那蠻荒霸道的氣息,讓他感到極度的不適。
他強忍著拔刀的沖動,警惕地掃視著四周。
然而,還不等他們有所動作。
一股無比強大,充滿了殺戮與暴虐氣息的神念,瞬間鎖定了他們。
“太陽真火的氣息……”
一個如同萬年玄冰摩擦的冰冷聲音,在整個幽冥界上空炸響。
“一只該死的金烏!”
“你好大的膽子,竟敢踏入我巫族地界!”
話音未落。
前方的黃泉路上,血色的河水沖天而起,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浪,朝著二人轟然拍下!
那血浪滔天,腥氣撲鼻,其中蘊含的,是足以將太乙金仙都瞬間腐蝕成白骨的九幽煞氣!
陸壓渾身的金焰,在這一刻轟然暴漲!
“找死!”
他怒吼一聲,眉心處一道金光閃爍,一股足以讓整個幽冥界都為之顫栗的恐怖殺機,瞬間就要噴薄而出!
斬仙飛刀!
父皇留給他最后的底牌!
然而,他快,有個人比他更快。
一只手,穩穩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,將他那即將爆發的所有力量,都給硬生生地壓了回去。
“師兄?”
陸壓猛地回頭,看到了葉晨那張平靜到過分的臉。
“我們是來談合作的,不是來殺人的。”
葉晨淡淡開口,“你這一刀下去,咱們今天就白來了。”
但是,葉晨的心里卻是忍不住吐槽了起來。
斬仙飛刀是厲害,可這里是哪里?
幽冥地府!巫族的大本營!
別說后土娘娘還在不在,光是刑天、九鳳、相柳這些存活下來的大巫,哪個不是準圣級別的恐怖存在?
你這一刀下去,最多也就換掉一個。
然后呢?
然后他們兩個就成了幽冥血海里永不超生的兩縷冤魂。
這買賣,虧到姥姥家了。
“可是……”陸壓還想說什么。
葉晨卻已經不再理他,而是向前踏出了一步,獨自一人,面對那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浪。
他沒有祭出任何法寶,也沒有催動仙元。
只是深吸一口氣,胸膛微微鼓起。
下一秒。
轟!!!
一股與這仙神世界格格不入的,蠻荒、古老、霸道絕倫的氣血之力,從他體內沖天而起!
那不再是金仙的霞光,也不是仙道的法則。
而是一種純粹的,源自肉身最深處的,仿佛要將這天地都打穿的恐怖力量!
氣血如龍,盤踞在他身后,化作一尊模糊不清的魔神虛影,仰天咆哮!
那滔天血浪,在接觸到這股氣血之力的瞬間,竟發出了“滋滋”的聲響,仿佛滾油遇上了冰雪,被硬生生頂在了半空,再也無法寸進分毫!
葉晨就這么站在那里,衣袂不動,發絲不揚。
一人,便擋住了一整條黃泉!
“這就是……巫族的待客之道嗎?”
他抬起頭,看向血浪之后那片無盡的黑暗,慢悠悠地開口。
“真是……好大的排場啊。”
話音落下。
那被頂在半空的血色巨浪,轟然倒卷而回,重新落入了黃泉之中,沒有濺起一絲一毫的浪花。
整個幽冥界,再次恢復了死寂。
只有那陰風,還在嗚咽。
陸壓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,已經徹底麻了。
又……又是肉身?
硬抗番天印也就罷了,現在連幽冥血海的本源煞氣都能硬抗?
葉晨師兄的身體,到底是什么做的?
難道他也是巫族?
不對啊,他身上明明是人族的氣息啊!
在陸壓的胡思亂想中。
前方的黃泉路上,一個高大得如同山岳般的身影,一步一步,從黑暗中走了出來。
他赤著上身,古銅色的皮膚上,布滿了玄奧而猙獰的巫族圖騰。
每一塊肌肉,都仿佛是用天地間最堅硬的巖石雕刻而成,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。
他手中提著一柄巨大的黑色戰斧,斧刃之上,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殺氣。
刑天!
上古大巫,刑天!
葉晨的腦海中,瞬間就浮現出了這個名字。
果然是他。
也只有這位敢跟天帝叫板,頭被砍了還能繼續戰斗的猛人,才有如此恐怖的戰意與殺氣。
刑天停下了腳步,那雙不含任何感情的眸子,死死地鎖定了陸壓。
“妖族,不是朋友。”
他開口了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,充滿了刻骨的仇恨。
“是敵人!”
“既然敢踏入我巫族的地盤,那就做好……死的覺悟吧!”
轟!
話音未落,他手中的巨斧已經高高揚起,一股開天辟地般的恐怖氣勢,瞬間鎖定了葉晨和陸壓二人!
空間,在這股氣勢之下,都開始寸寸碎裂!
陸壓只覺得渾身一冷,仿佛被一頭來自太古洪荒的兇獸盯上,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
死亡的陰影,前所未有地籠罩了他。
然而,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。
葉晨的聲音,再次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。
依舊是那么的平淡,那么的云淡風輕。
“我想,你搞錯了。”
刑天揚起的巨斧,微微一頓。
“我們,不代表妖族。”
葉晨淡然道。
刑天皺起了眉,顯然不信。
那只小金烏身上純正的太陽真火,是做不了假的。
那是妖帝血脈的標志!
“他身上的太陽真火,你當我是瞎子嗎?”
刑天冷哼一聲,殺機不減反增。
葉晨搖了搖頭,然后一字一句的說道。
“我們代表的,是天庭。”
“道祖鴻鈞親口敕封,由眾圣見證的,新天庭。”
此言一出,整個幽冥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刑天那高高舉起的巨斧,就那么僵在了半空。
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上,第一次出現了一絲……錯愕?
新天庭?
道祖敕封?
這都什么跟什么?
帝俊的兒子要搞新天庭?
他是在講什么笑話嗎?
不過……
“胡言亂語!”
刑天怒喝一聲,手中的巨斧再次爆發出駭人的殺氣。
“你以為搬出道祖名號,就能活命嗎?簡直是癡心妄想!”
“我殺的,就是妖族余孽!”
顯然,刑天秉持著巫族一貫的尿性。
就算是道祖也不放在眼里。
“是不是胡言亂語,你一試便知。”葉晨攤了攤手,一臉的無所謂。
“你這一斧頭下去,是斬了妖族余孽,還是打了道祖的臉,你自己掂量。”
“反正到時候就算我死了,也有巫族陪葬。”
“這么多大巫給我一個小小的金仙陪葬,這波不虧。”
葉晨這副光棍的態度,反倒讓刑天一時間有些投鼠忌器。
他是不怕死不怕道祖。
但是如今,已經衰弱的巫族,不能再有波折了。
刑天握著巨斧的手,青筋暴起。
他死死地盯著葉晨,想要從對方的臉上,看出一絲一毫的破綻。
可是,沒有。
葉晨的表情,真誠得不能再真誠,坦然得不能再坦然。
那樣子,就好像在說一件再也正常不過的,人盡皆知的事情。
反倒是他刑天,成了那個沒見識的土包子。
這讓刑天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憋屈。
打,還是不打?
這成了一個問題。
站在葉晨身后的陸壓,已經徹底看傻了。
還能這樣?
三言兩語,就把這位殺神給唬住了?
這刑天的威名別人不知道,他還不清楚嗎?
葉晨看著刑天那副進退兩難的模樣,心里都快笑開花了。
跟圣人沾邊的事,由不得你不信。
尤其是刑天這種腦子里都是肌肉的莽夫,最好忽悠了。
“我代表新天庭而來,見不見我,你說了不算。”
“刑天,你還是去稟報后土娘娘吧。”
葉晨此話一出,讓刑天頓時就陷入了沉默之中。
片刻之后,刑天才甕聲甕氣道。
“你們倆就在這,不要隨便亂走。”
隨后,刑天就飛快的離開了。
看著刑天那如同逃跑一般,大步流星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,陸壓整個人都還處在一種極度的魔幻感之中。
這就……完了?
那可是刑天!
上古時期就兇名赫赫的大巫!
就這么被葉晨師兄三言兩語給說退了?
“師兄,你……”陸壓張了張嘴,想問點什么,卻發現自己已經詞窮了。
除了“牛逼”兩個字,他實在想不出別的詞來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。
“淡定。”葉晨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臉的云淡風輕。
“常規操作而已。”
常規操作?
陸壓嘴角抽了抽。
就在陸壓還在風中凌亂的時候,前方的黑暗之中,那道山岳般的身影,再次走了出來。
刑天的速度很快,去得快,回來的也快。
只是,他此刻的臉色,比之前更加難看了,簡直比這幽冥地府的萬年玄冰還要冷。
他一言不發地走到兩人面前,那雙不帶絲毫感情的眸子,死死地盯著葉晨。
“娘娘有令。”
他的每一個字,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“新天庭使者,不見。”
“你們,可以滾了。”
轟!
陸壓只覺得一股血氣直沖腦門!
不見?
滾?
他們低聲下氣,冒著生命危險來到這個鬼地方,不是為了聽這兩個字的!
這是何等的羞辱!
“欺人太甚!”
陸壓怒吼一聲,渾身太陽真火再次不受控制地熊熊燃起。
“巫族,你們欺人太甚!”
“我們走!師兄!這種鬼地方,誰愛來誰來!這天帝,我不當也罷!”
他一把拉住葉晨,轉身就要化作虹光離去。
他受夠了!
先是被廣成子羞辱,現在又被這幫蠻子看不起!
這天帝當得也太憋屈了!
然而,他卻拉了個空。
葉晨站在原地,紋絲不動。
“師兄?”陸壓回頭,不解地看著他。
葉晨十分的淡定。
后土,亦或者說,平心娘娘的回答,并沒有超出他的預料。
畢竟,后土身化輪回之后,平心娘娘作為后土的善尸,基本上不過問任何事情,可以說比女媧娘娘還要宅。
他也沒指望自己一來,平心娘娘就會見他。
“你又在耍什么花樣?”
看葉晨還不走,刑天已經有點不耐煩了。
葉晨卻不再解釋。
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,然后,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下一秒。
一股與仙道、妖道、巫道都截然不同的,古老、浩瀚、深邃到了極致的氣息,從他身上彌漫開來。
那不是法力,也不是氣血。
而是一種……本源!
一種與這幽冥地府,與這黃泉碧落,與這六道輪回,同出一源的至高本源!
轟隆隆!
整條黃泉路,在這一刻,無風起浪!
那渾濁的黃色河水,竟然開始變得清澈,無數沉淪其中的怨魂,發出了喜悅的嘶吼,仿佛得到了最終的解脫!
遠處的酆都城,劇烈震動,城墻之上,無數大道符文自行顯現,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!
整個幽冥界,都在歡呼!都在雀躍!
仿佛在迎接它們的君王!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陸壓駭然地看著葉晨。
他怎么會有輪回本源?
葉晨師兄難道是修的輪回之道?
他能感覺到,葉晨身上那股氣息,雖然微弱,但其本質,卻凌駕于萬物之上。
直指大道!
而感受最深的,莫過于刑天!
作為巫族大巫,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那股氣息的源頭!
那是……
輪回!
是后土祖巫身化輪回時,所執掌的,至高無上的輪回本源!
這個年輕人身上,怎么會有祖巫的本源氣息?
就在刑天腦中一片混亂之際。
一個古老,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聲音,緩緩的響起。。
“刑天。”
“帶他,來見本宮。”
是娘娘!
刑天渾身一震,下意識地朝著幽冥深處,那輪回盤所在的方向,單膝跪地。
“是!”
刑天緩緩站起身,他再次看向葉晨時,那份刻骨的仇恨和殺意,已經被一種極度復雜的,混雜著敬畏、疑惑與不甘的情緒所取代。
他不再看陸壓一眼,仿佛那只金烏已經成了無關緊要的背景板。
他走到葉晨面前,那山岳般的身軀,帶來極強的壓迫。
然而,他只是甕聲甕氣地吐出了兩個字。
“請吧。”
態度,依舊算不上好。
但比起剛才,已經是一個天上,一個地下。
葉晨對此毫不在意,甚至還對他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。
搞定。
第一步,成了。
他拍了拍還在發懵的陸壓的肩膀。
“走了,天帝陛下,別讓人家久等了。”
陸壓一個激靈,這才回過神來,連忙跟上了葉晨的腳步。
在刑天的帶領下,三人踏著那陰森的黃泉路,向著幽冥界的更深處走去。
一路上,無數強大的神念從四面八方掃來。
那些神念中,無一不充滿了蠻荒、暴虐、嗜血的氣息。
相柳、九鳳、風伯、雨師……
一個個只存在于上古傳說中的大巫,此刻都從沉睡中蘇醒,窺視著這兩個膽敢踏入他們地盤的不速之客。
當他們感受到陸壓身上那純正的太陽真火氣息時,滔天的怒火與殺機,幾乎要將整個幽冥界的天空都給染成血色。
但是,他們也只敢釋放殺機了。
這是娘娘的客人,他們可不敢動手,
陸壓此刻感覺無比的刺激。
當著這么多大巫的面,走進巫族的大本營,還沒人敢對自己出手。
這怕是昔日父皇都沒有的感受吧?
很快,一座巨大無比的黑色宮殿,出現在了黃泉路的盡頭。
幽冥殿!
后土娘娘的居所。
刑天在殿前停下腳步,對著大殿躬身行了一禮,便退到了一旁,不再言語。
那意思很明顯。
他只能送到這了。
葉晨整理了一下衣袍,邁步走進了殿門。
陸壓咬了咬牙,也硬著頭皮跟了進去。
大殿之內,空曠無比。
沒有梁柱,沒有王座,甚至沒有任何陳設。
只有最中央的位置,懸浮著一道模糊的人影。
這一進來,葉晨還沒有說話,那平心娘娘就開口了。
“你可愿來我地府擔任神位,你若是想,就算是酆都大帝也可擔任。”
平心娘娘的話,不僅把葉晨給搞蒙了,就連一旁的陸壓都懵圈了。
不是,你一個圣人,居然跑來跟我搶人?
我天庭一共就倆人,你還跟我搶?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