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蘇玉朦瞬間如置身冰窖。
她怎么也想不到，事情明明按照計劃中實施，怎么就會變成了這樣？
是蘭寂沒舍得對她下手？
還是說……沈星染根本沒中藥？
顧津元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見過沈星染這般柔和的目光了。
是了，自從她嫁進了大皇子府，成了靖王妃，他便沒再見過她。
所以她如今的自信溫和，是宋詡給的嗎？
聽到能保住孩子，顧津元倒是不急著報仇了，他拉住情不自禁往后縮的蘇玉朦，“玉朦，黃太醫的高明我是聽過的，就讓他給你瞧瞧吧？”
“夫君！她帶來的人，我不敢……”她縮在顧津元身后，臉色變得煞白。
怎么辦？怎么辦！
劉太醫不知去了何處，萬一讓這個姓黃的診出她在一個月前就已小產……顧津元怕是不會再相信她與秦王之間的清白！
“寧遠侯夫人瞧著中氣十足，當真不像是小產之兆。”黃太醫看著蘇玉朦，撫著胡須緩緩開口，“你若是信不過老朽，大可以請醫令大人過來，今兒他正好在宮里。”
黃太醫所言有條不紊，全然不似被宋詡收買的模樣。
顧津元攬著蘇玉朦的肩，難得將心中復雜的情緒壓了下去，“那就有勞黃太醫了，夫人情緒不穩，多有得罪，還望包含。”
他心想，黃太醫畢竟是宋詡請來的人，若換成太醫令，確實穩妥一些。
近日家中變故多，他越發在意身邊之人，尤其是他的子嗣……
蘇玉朦還在拒絕，安皇后卻淡淡發話了。
“既然黃太醫都來了，便讓他診脈吧，黃太醫在宮中這么多年了，本宮和貴妃難道還信不過嗎？”
她聲音蘊了一抹不耐，“好了，別再浪費時間了，快診吧。”
寧貴妃欲言又止，卻沒有理由拒絕，只得暗暗朝著秦王搖了搖頭。
“夫人，先瞧一瞧吧，孩子要緊。”顧津元有些急切拉住蘇玉朦的手，不在給她躲閃的機會。
他都這個歲數了，沒有一個孩子說不過去。
雖然顧芯也是他的孩子，可是他頂替了顧謹年的身份，在外人眼中，他年近三十仍無子嗣，私底下還不知怎么議論他們夫妻倆。
蘇玉朦孤立無援，被顧津元攬著坐下時，雙手抖得厲害。
黃太醫手指搭在她腕間，花白的眉毛微微擰起。
“夫人這脈象……不似剛剛小產的那般虛虧……倒像是已經溫養過的。”
蘇玉朦渾身僵硬，下意識想縮回手。
黃太醫怔了一下，看她，“夫人服過墮胎藥，腹中胎兒早已落下，看您這神色，當是早已知曉吧？”
“你胡說！”蘇玉朦下意識否認，“我怎么可能知道孩子沒了……剛剛我明明流了那么多血，所有人都瞧見了！黃太醫，靖王妃給了你什么好處，讓你如此污蔑于我！？”
黃太醫聞言卻是默默收回手，朝著皇后和貴妃拱手，“老臣斷脈，從不違心，夫人若不肯信，盡可以請其他太醫過來斷脈。”
“這畢竟是寧遠侯的家事，孩子已經沒了，要不要再請太醫診治，還是讓他們夫婦回府自行商議吧？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寧貴妃本想打個哈哈過去，安皇后卻是揪住不放，“蘇氏若是早知孩子已經沒了，卻在剛剛裝出一副小產的模樣，叫囂著要讓靖王府的人賠命，叫本宮好一陣擔驚受怕。”
她眸色溫婉的神色斂去，目光如利刃般直射蘇玉朦，“若人人都像她如此，在重華宮也敢設計王妃，欺瞞皇后，以后，這宮中誰人還會將本宮這個皇后放在眼底！”
顧津元早在聽到黃太醫的話時，就已經如同石化。
他怔怔看著蘇玉朦，心里掠過放在在寢殿中的一幕幕，她的話也不停在腦海徘徊。
若……若黃太醫所言不假，孩子早已沒了，那，她與秦王……
蘇玉朦撕心裂肺的哭聲打斷了他，“皇后娘娘，妾身是冤枉的，妾身怎么敢在重華宮做這樣的事！”
就在這時候，沈蕊初單純的童音奇跡般地蓋過了蘇玉朦的哭聲。
“母妃，這是剛剛宮女收拾地上血漬時用的抹布。”
沈星染垂眼，只見蕊初手里捧著一抹帶著猩紅的抹布，歪著腦袋道，“這上面的紅色味道聞著很像血跡，可是血的顏色會越來越深，為何這塊布上面的紅色一直都這么鮮艷呢？”
沈星染接過，眼底閃過一抹贊許之色。
“這……確實不是真正的血。”
話落，她又將抹布遞給黃太醫，“太醫請過目。”
黃太醫聞了聞，有拿出火折子燒了一角，眉頭緊蹙，一臉凝重朝著安皇后拱手，“這不是血，是一種特意調制成血味的顏料。”
顧津元原本扶著蘇玉朦的手還僵在半空中，臉色一點點變得青白交接。
他看著眼前的女子，不停地復盤著今日發生的種種。
小產這個局，明顯是蘇玉朦為對付沈氏而設計的，也就是說，她早已經服下墮胎藥打下孩子，還想在重華殿設計嫁禍沈氏，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……
她配合著貴妃和秦王對付皇后和靖王，可他這個做夫君的，卻一點兒也不知情！
忽然，他想到了那時她自稱陪著顧芯前往靈山寺，他當時因為沈星染心慌不已，根本沒有閑情去求證，如今看來，是那一夜……
他們大吵一架后……
啪！
一把又兇又狠的巴掌落在她臉上。
“你……為何要打掉我們的孩子！？”他厲喝出聲，眼底似有熊熊烈火灼燒。
“夫君，這都是意外！”蘇玉朦還想狡辯，卻聽沈星染冷冷出聲。
“是不是意外，你以為查不出來嗎？”她盯著蘇玉朦狼狽的模樣，心底涌起一股報復的快感，“當日你說你帶著顧芯前往靈山寺，靈山寺那么多人，顧大將軍想要知道你的行蹤，易如反掌。”
蘇玉朦脖子一縮。
沈星染又道，“差點忘了，當日蕊初和皇長孫誤入玉蘭苑，青天白日，卻瞧見一男一女在主屋內糾纏。”
見蘇玉朦和秦王兩人臉色不約而同一白，她心里的猜測也確定了幾分。
“當時皇長孫與我說了，那女子的身影他不熟悉，可那男子，卻似極了秦王殿下……”
見沈星染將話頭帶到了他身上，宋玉溫潤的面容驟然一冷，當即怒喝，“沈氏！你敢污蔑本王！”
寧貴妃也是厲聲疾呼，“大膽沈氏！我兒光明磊落，豈會看上一個有婦之夫！”
宋詡卻是上前一步。
“三弟白日宣淫不把母后放在眼里，如今連一聲皇嫂，也不會叫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