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崇右拳撞左肩,高大健碩的身軀微微躬下,朝云生曦行禮。
現(xiàn)在獵部被打散了,他是衛(wèi)隊的副統(tǒng)領,這個禮是副統(tǒng)領對云生曦這位統(tǒng)領的禮。
云生曦坐在水榭的石凳上,朝朔崇微笑道:“下次沒有外人的時候不用向我行禮了。”
他指尖在石桌上輕點了下,示意他在對面坐下,詢問他這一次任務的情況。
這趟朔崇帶隊只花了半個月不到的時間,比預想中要快很多。
朔崇簡單說明了下大致情況。
云生曦聽完微微點頭,這次換了長輩對晚輩的口吻,關心他路上是否有受傷。
朔崇卻依舊是下屬對上級的恭敬態(tài)度:
“回統(tǒng)領,屬下沒有受傷。”
云生曦淡淡道:“怎么這么生分了?”
他不疾不徐說:“是在怨我打散了獵部,奪走了保護在你身邊的長老,讓你失去繼承人的位置?”
“當然沒有!”
朔崇連忙辯駁。
抬頭時卻對上了云生曦含笑的眼,頓時明白他只是在說笑。
云生曦容貌極為出色,周身自帶一股靜謐神性的氣度,淺淡的琥珀色眼瞳靜而平和,帶有柔和如春風的笑意,就和從前一樣。
朔崇露出一絲苦笑,喚了聲:“小叔。”
他的天賦展現(xiàn)得晚,一直到七歲了還不會化形,一直是幼崽黑象的模樣。
他比獸人幼崽的獸型要大,卻比巨化種體型要小,也有些像是凡種,母親父親逐漸對他喪失希望,不再將他當兒子,要將他作為凡種放逐出去。
巨化種還有機會留在城內,但凡種就只能永遠待在附屬部落里頭,資源也會一落千丈。
那個時候云生曦正好從夢中醒來,看到他后,覺得他并不是凡種,將他帶到身邊培養(yǎng)。
當時的云生曦也只是個比朔崇大兩歲的小少年。但他身份極為尊貴,本身實力強悍,已經是四階獸人。
對不能化形的朔崇來說就猶如云端上的存在。
他被留在了對方身邊。
最終在云生曦的幫助下化形成為獸人。
化身成為人形時,他第一眼見到的人是云生曦,白衣如雪的小少年朝他露出溫和鼓勵的微笑,牽住他的手,對他說以后該學獸人一樣用雙腳走路了。
對朔崇來說,他的小叔更像是他的親大哥。
他強大得讓他崇敬,親切得讓他孺慕,身體虛弱得又讓他想要保護。
之前云生曦不愿意找雌性,導致壽命不長久,朔崇也為此找過很多辦法,甚至找過很多雌性,希望小叔能活下去。
他非常希望小叔能活下去。
但沒想到最終活下去的希望,是他心儀的雌性。
為什么偏偏是高月……
朔崇胸腔窒悶。
他猛地對云生曦半跪下,破釜沉舟地請求:“小叔,我想見小嬸一面!”
云生曦一直以來溫和淺淡的笑意此時微斂,當他安靜時有種不怒自威的感覺,哪怕沒有釋放威壓,也讓人不自覺地緊張。
朔崇低著頭,肌肉緊繃,但硬是扛住了這份壓力,沒有起身。
云生曦久久沒有出聲。
既沒有應下他,也沒有拒絕他,也沒有叫他起來。
而朔崇也頭鐵,一直頑固執(zhí)著地半跪在云生曦身前,拋棄了過去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恩情,只想見心愛的小雌性一面。
直到他聽到了陌生又熟悉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。
朔崇一下認出了這道腳步聲,他上一次‘昏迷’的時候聽到過,當時每一聲腳步聲都能讓他心弦劇烈顫動一下。
他依舊半跪著,心跳卻猛烈跳動起來,健碩高大的身軀緊繃得更厲害。
已經半個多月過去了。
足足半個多月過去了。
他無時無刻不在瘋狂思念小雌性。擔憂她過得怎么樣,有沒有不開心,想她有沒有記恨他。
云生曦這時終于淡淡道:
“起來,出去吧。”
朔崇忍著激動的心情,恭恭敬敬地向云生曦行了個禮。
出去正好和腳步的主人撞到。
高月一身紅色薄款斗篷長裙,穿著雙小皮靴正溜溜達達地過來,她肌膚勝雪,顧盼生輝,正要進去時迎面撞上了一堵墻。
差點埋在那對大胸肌里面。
面前人穿著黑色的深V皮甲,中間被細帶皮革扎住,兩邊肩甲獸骨骨飾,將健碩的胸肌遮擋得半遮半露的,讓她差點埋臉。
高月連忙后退半步,抬起頭,正對上朔崇那張正直英俊、輪廓深邃的臉。
“嫂子。”
他低頭凝視著她喊。
兩人的身高差實在顯著。
高月又后退了半步,定了定神:“……你知道了吧,洛珩之前的年齡只是胡謅的,你不用叫我嫂子。”
她意外撞上朔崇后有些微怒,也有些不自在。
當初的那杯酒,后來彼此心照不宣的行為……
那時候她真是被逼上梁山,沒法了,所以才做出了那么破下限的行為。至今還會在半夜中忽然想起來,然后尷尬得在床上打幾套拳。
朔崇低聲:“那……嬸嬸。”
高月差點噴了。
她詭異地沉默了下,說:“你還是叫我嫂子吧。”
朔崇黑眸凝視著她。
如今的高月像是一朵完全盛開的花,美得驚人,眉眼純潔,但整個人偏偏又散發(fā)著隱隱的嬌媚誘惑氣息,以至于普通雄性看她一眼都會有反應。
想到這份嬌媚是怎么來的后,酸澀苦悶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。
差一點,他就是她的雄性了。
她漂亮到灼人眼球,讓人刺傷,他無法直視卻又舍不得,半晌澀聲問了一句:“你過得好嗎?”
高月尷尬得不行,簡短道:“很好。”
朔崇又說:“我……能不能當你的保護者?”
“不要!”高月脫口而出,看到朔崇隱隱受傷的神色,匆忙收回視線。
她對朔崇的感觀很復雜,三個目標里他是最沒有拖她的,而且對上他時,她的手段是最不光明正大的。她又尷尬又羞愧。
但她又忘不了在城主發(fā)難的時候,他那時回避目光。
總之就是不想看到他。
“別的雌性更需要你。”說完她腳步匆匆地和他擦肩而過,進了水榭,結束了對話。
原地徒留一陣香風。
朔崇低下了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