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重得一整個早朝下來,壓根就沒提及他們工部,連御史臺那幫官員也是罕見的沒追著咬。
“不過你說……”
工部右侍郎小心地看了眼周圍,壓低聲音道:“昨夜的事當真只是五皇子一個人為之?”
不是他不愿意相信,畢竟皇家歷來就是如此,可五皇子年齡和他家孫兒差不多大。
要知道他家孫兒這會兒還在和家中的仆人玩老鷹抓小雞呢。
“慎言,這事不是我等可以議論的。”
黃伯雍理了理官服與同僚隔遠了些。
不到十歲的皇子被貶為庶人,幽禁北苑非死不得出,往上數(shù)百年都是沒有過的情況,從陛下給出的處置就能看出五皇子絕對不無辜。
不管其中還摻雜了什么內(nèi)情已經(jīng)不重要。
其他官員從大殿出來后,也在相互交談。
“今日年雪怎么沒來上朝?是又休假了?”
“該是暗地里在辦什么差事,沒和我說。”
“差事?”
聞言祁盛一臉不解:“他不是你兵部的人么,怎么辦的什么差事你這個上司都不知道?未免太不負責,實在不行就把人讓給我。”
靖國公頗為難言地看著他:“剛才上朝你腦子莫不是都在想今日軍營會不會準點開飯,怨不得陛下讓你多學學同為武將的上柱國。”
“你說話就說話,何故人身攻擊,人家上柱國那份本事是我一個小小將軍能學的?”
“祁將軍和靖國公可要折煞郭某了。”
兩人聲音雖不大,可郭豫是武將,耳力向來靈敏,本來正在和陳忠彥說話聽到他們提及自己,干脆一道走過來與他們同行。
見他們過來,靖國公順勢轉移話題,轉而說起其他事,沒有再提及“私自”接活的下屬。
他們這邊不提及,背著上司私自接活的殷年雪和衛(wèi)迎山一起進宮回稟城門口的情況,恰好在宮道上與一行人撞上。
“見過昭榮公主。”
見完禮,在靖國公和自己的屬下四目相對間,衛(wèi)迎山掃過兩人馬上明白過來。
出言替殷年雪告假:“殷侍郎昨夜到現(xiàn)在接連值守城門、勘驗現(xiàn)場、擒拿兇犯、突審人證,已經(jīng)一天一夜未曾合眼。”
說著用眼神詢問旁邊的人,想休幾天?
無視上司能將人洞穿的視線,殷年雪不緊不慢地比劃出一個數(shù)字。
十天?這小子太貪心了,就按之前說好的五天時間來,衛(wèi)迎山繼續(xù)道:“為了殷侍郎的身體著想,我便向靖國公替他告五天的假。”
好小子,當真是背靠大樹好乘涼,連年輕氣盛這一招也不用了,直接讓昭榮公主出面。
靖國公能說什么,只能笑著應下:“您說的是,殷侍郎確實辛苦了,微臣便允他五天假期。”
“今天不算。”
他昨夜一宿未合眼,今天又現(xiàn)在才忙完,要是今天算在假期里面太過吃虧。
“那今天就不算吧,從明天開始休。”
衛(wèi)迎山也覺得是這個理。
哪有休假休一半的,要休就得休全天,先讓他吃些甜頭,往后差使起來才會更容易。
在同僚看好戲的目光中靖國公面上有些不情愿,卻還是咬牙同意:“便按您說的來,從明日開始算休。”
暗中瞪了眼不自覺挺直腰桿的下屬。
等兩人離開,圍觀靖國公吃癟的祁盛幸災樂禍地道:“讓你兵部一年到頭霸占著年雪,現(xiàn)在搬起石頭砸到自己腳了吧?”
別說年雪在兵部是人盡其才,去任何衙門都一樣能發(fā)揮實力。
也就靖國公靠著自己的老臉和宣老國公的關系在陛下面前賣慘哭訴,才將人一直留在兵部,偶爾借調(diào)去別處都要看他的臉色。
結果現(xiàn)在……
想想都有樂子,以前年雪休幾天假,好歹還要費力的經(jīng)過陛下同意,現(xiàn)在是直接讓昭榮公主出面告假,連宮都不用進,省事得很。
同行的其他幾人也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。
這人常年將自己兵部有兩位能力背景皆出眾,出了事無需他收拾爛攤子的得力干將掛在嘴邊讓他們眼饞,看他現(xiàn)在還怎么得瑟。
得力干將確實得力,可也經(jīng)不住三天兩頭的休假,還一休就是好幾天。
哪曾想靖國公一掃臉上的不情愿,老神在在地抄起手:“昭榮公主過幾日便要去兵部,她開口,幾日假期而已我還是給得起的。”
“和昭榮公主共事多有省心,想必上柱國比我更清楚,且讓年雪先狐假虎威一陣,算是提前犒勞了。”
好家伙,怪不得答應得這么痛快,原來是把算盤打到了昭榮公主身上。
看準了昭榮公主用人厲害,提前賣個好,既能順水推舟做個人情,又顯得他靖國公體貼下屬,最重要的是,以后公主用順手了得力的是兵部,省心的可不還是他這位兵部尚書么。
老狐貍!
想到與昭榮公主在隴佑的共事經(jīng)歷,郭豫忍不住語氣泛酸:“祁將軍無需學我的本事,平日里多請教靖國公便行,兵部現(xiàn)在可真稱得上臥虎藏龍啊。”
祁盛也是一臉羨慕:“誰說不是呢,只可惜咱們這等管軍營的是沒這份殊榮。”
不過眾人都明白,殊榮是有卻不是現(xiàn)在。
儲君習兵,其序有度。
首入兵部,掌圖籍,明律令,參廟算,習以文馭武之道,立法理之基。
次入營伍,察關塞,親矢石,同勞苦,建不賞之功,收士伍之心,
順序不可亂,先文而后武,則名正言順,危而不殆,先武而后文,則權輕行險,易為所制。
學于中樞,所以制其綱,練于行陣,所以固其本,綱本既立,威德兼著,而后可承宗廟、安天下也。
陛下安排的每一步都是昭榮公主未來統(tǒng)治夯實關鍵的基石,大家心照不宣,卻還是忍不住眼紅靖國公。
靖國公可不會管他們的想法,依舊老神在在,昭榮公主能多在兵部待上一段時間,他兵部成為六部之首都是指日可待的事。
作為吏部侍郎的陳忠彥察覺到他的想法,玩笑似地開口:“往后兵部的門檻,怕不是要比我吏部銓選司還要高出三寸去。”
此話一出其他幾人皆忍俊不禁。
吏部銓選司,掌文官班秩階品、選補升降,凡四品以下遷轉考課,皆須經(jīng)其稽核勘驗,方得具名上呈天聽,光這一道就卡著兵部。
果然靖國公聽得這話,心中的飄飄然立馬冷靜下來:“陳侍郎哪里話,銓選之重關乎國本,本官可不敢有半分他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