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清晨的陽光照在青石板路上,反射出溫潤的光。這會兒的氣溫倒還不算太熱。
姜幼寧不疾不徐走在街道上,瞧著四周的情景。
湖州城不小,人也多。
街邊商販吆喝,各樣吃食冒著熱氣,很是熱鬧。
在山上待了那么多日子,再看到這樣的情景,她不由多看了幾眼。
往日嫌棄的雜亂聲,如今看著倒很有人間煙火氣。
蔣佳雯走在她身側(cè),悄悄打量她的神情,過了片刻才問:“趙姑娘要先去用早飯嗎?”
“嗯。”姜幼寧點(diǎn)點(diǎn)頭,看看左右:“你知道哪家好吃嗎?”
“我只吃過幾家,我覺得那家的肉餅好吃。”
蔣佳雯指了一個攤位。
姜幼寧看了一眼,搖搖頭:“有沒有點(diǎn)心鋪?或者是酒樓一類的?”
她要看看,蔣佳雯你有沒有吃過那些好東西。
“有點(diǎn)心鋪。”蔣佳雯點(diǎn)頭,正要接著說。
姜幼寧補(bǔ)充道:“要你們這城里最好的點(diǎn)心鋪。”
她餓了。
去點(diǎn)心鋪,試探蔣佳雯的同時,她也能填飽肚子。
蔣佳雯頓了一下才道:“那條街上的張記點(diǎn)心鋪,我聽別人說,是我們湖州最好的點(diǎn)心鋪?zhàn)印!?br/>“那我們就過去。”姜幼寧好奇地問她:“他們家招牌的點(diǎn)心,叫什么?”
她開始試探蔣佳雯。
看蔣佳雯了不了解點(diǎn)心鋪的點(diǎn)心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蔣佳雯連連搖頭。
姜幼寧見她沒有什么異常,便一路與她說著話,走向張記點(diǎn)心鋪。
蔣佳雯回話的神態(tài),和蔣尉峰一樣,處處謹(jǐn)慎至極。
姜幼寧總覺得她好像有點(diǎn)緊張。只是尋常的閑話家常,不需要這么緊繃著吧?她又不是趙元澈,沒那么可怕。
兩人一前一后進(jìn)了點(diǎn)心鋪。
姜幼寧進(jìn)門便聞到撲鼻的香氣。她左右掃了一眼,這點(diǎn)心鋪客人還不少。
店鋪內(nèi)擺著冰盆,涼意習(xí)習(xí)。
再看柜臺上的點(diǎn)心,各式各樣,造型精美,色香俱全。
就是不知味道如何。
“二位姑娘,來點(diǎn)什么?”
柜臺里頭,伙計熱情地招待。
“這個是什么?”
姜幼寧指了指其中一種形似蓮花的點(diǎn)心,看著像是冰沙堆的。
這夏日里,她就想吃一些涼的,清爽解暑。
“這個是我們鋪?zhàn)拥恼信疲凶黯探鸠B雪。”活計笑著端了一盞放到她面前:“這蓮花的形狀,是用冰沙堆的。上頭的琥珀凍是甘蔗汁凝結(jié)而成,邊上的碎花是存在冷窖里的梅花花瓣,還有糖霜。”
“就這個吧。”姜幼寧扭頭看蔣佳雯:“你要哪一個?我請你吃。”
“不用了吧,這里的東西太貴了。”
蔣佳雯左右張望,擺手拒絕。
姜幼寧正要說話。
“姑娘……”
那伙計看著蔣佳雯,忽然開了口,正要說什么。
蔣佳雯連忙道:“要不,我也拿一個這個吧。”
她指了指姜幼寧面前的鎏金疊雪,示意那伙計。
“好嘞。”
伙計應(yīng)了一聲,取了一盞遞給她。
姜幼寧默默留意著一切。她看出來這伙計好像認(rèn)識蔣佳雯。
蔣佳雯很慌,很怕伙計叫破她身份。
蔣佳雯肯定有問題。
不過,姜幼寧沒有當(dāng)場戳破。只是一個伙計認(rèn)識蔣佳雯,這證明不了什么。
她若無其事地招呼蔣佳雯:“咱們到那邊去坐。”
兩人面對面坐下。
姜幼寧小口吃著東西,悄悄地打量蔣佳雯。
蔣佳雯亦在偷偷打量她。
兩人各懷心事,都想盡法子試探對方。
蔣佳雯露出一臉驚喜道:“趙姑娘,這個真好吃。我還從來沒有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。”
“喜歡就好。”姜幼寧彎眸朝她笑了笑,瞧了瞧柜臺處道:“不夠再來點(diǎn)別的。”
她好像又抓到蔣佳雯的破綻了。
蔣佳雯吃了好幾口之后,才想起來和她說“好吃”。
若從來沒有吃過,那不是應(yīng)該吃第一口就說嗎?
可轉(zhuǎn)念一想,又覺得這件事沒什么說服力。
萬一,蔣佳雯是真的沒有吃過什么好吃的東西,一時忘了感嘆,連著吃了好幾口才想起來說的呢?
她有點(diǎn)苦惱。
不過,她沒有懷疑自己的判斷。她可以肯定蔣佳雯有問題。
但是,要怎么才能試探出來呢?
“不用了,不用了,太貴了。怎么好意思讓你這么破費(fèi)。”
蔣佳雯連忙擺手推辭。
她看著姜幼寧明凈溫軟的臉,心底放松了些。
爹就是太謹(jǐn)慎了。
這種溫室里養(yǎng)出來的貴女,大概是一時興起,跟著兄長出來見見世面。一看就知道性子就軟,能有什么好防備的?
姜幼寧垂著濃密卷翹的長睫,不緊不慢地小口吃著東西,神色恬淡。
實(shí)則她已經(jīng)絞盡腦汁,腦袋都快要想痛了。
“你弟弟幾歲了?”
終于,她想到了一個辦法,或許能從中找出破綻來。
“十二歲。”蔣佳雯詫異地看她:“你怎么知道我有弟弟?”
“聽我兄長說的。”姜幼寧瞧著她,語氣輕描淡寫:“他在城里的私塾讀書?”
“對。”蔣佳雯抬手指了指:“就在那邊的靜軒書院。”
“不遠(yuǎn)嗎?”
姜幼寧抿了一小口點(diǎn)心,輕聲問她。
“不遠(yuǎn)。”蔣佳雯好奇地看她。
她問這個做什么?
“我再買一盞這個,咱們等會兒去書院看看你弟弟吧?”
姜幼寧捏著勺子,點(diǎn)了點(diǎn)面前的點(diǎn)心。
“不了吧……”
蔣佳雯遲疑。
“去吧,也給你弟弟嘗嘗。”姜幼寧蹙眉道:“這會兒還早,我不想這么早回去。你不知道,我兄長那人規(guī)矩可大了。我回去見了他,他又要給我立規(guī)矩。”
她說著,撇唇嘆了口氣。
“好。”蔣佳雯猶豫了一下,還是答應(yīng)了:“去看看就行,還是別買點(diǎn)心了,太貴了。”
“沒事。”姜幼寧朝她彎起眉眼笑道:“兄長給我的銀子足夠。”
吃完點(diǎn)心,她到柜臺處要了一盞鎏金疊雪,讓伙計包好了,給蔣佳雯提著。
“走吧。”
她招呼蔣佳雯往外走。
沿途,她買了一支絹花送給蔣佳雯。
她本想買一支像樣的玉簪,但蔣佳雯不肯,多番推辭最后選擇了便宜耐用的絹花。
蔣佳雯的表現(xiàn)太過無懈可擊,反而更顯刻意。
她倒要看看,蔣佳雯十二歲的弟弟是否也和她一樣處事周密,毫無破綻?
“到了。”
蔣佳雯將姜幼寧領(lǐng)到書院門前,請門房進(jìn)去叫她弟弟出來。
片刻后,一個穿著書生袍的半大男孩出現(xiàn)在二人視線中。
“二郎!”
蔣佳雯遠(yuǎn)遠(yuǎn)地朝他招手。
姜幼寧抬眸打量。
蔣二郎的樣貌,隨了母親。姐弟二人的長相,倒不是很相似。
“姐姐,你怎么忽然來了?”蔣二郎走近,看到姜幼寧,不由開口詢問:“她是誰?”
姜幼寧看他抬著下巴,神情有幾分倨傲,心里便有了估量。
或許她真能從蔣二郎這里發(fā)現(xiàn)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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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章 破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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