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尊者,尊者……”
“有話好說,佛曰戒嗔怒啊!”
蘇元被阿難連推帶搡推出了精舍。
【奇怪,難道我送的太少了?】
【二百萬靈石也不少了啊!】
【難道佛界不花靈石?】
縱使蘇元心思電轉,將各種可能性想了一遍,
他也沒想到,此時的阿難尊者還并非后世那位深諳“經不可輕傳”之道的尊者。
此時阿難仍是一位持戒精嚴、心思單純的尊者,蘇元這番舉動,簡直是拋媚眼給瞎子看。
送禮失敗,蘇元只能悻悻然回到精舍,心不在焉地也焚香沐浴起來。
翌日,使團眾人整理衣冠,拾階而上,步入靈山深處。
但見前方:瑞靄漫天虹霓舞,祥光護法彩云隨。
一座寶剎巍然聳立,正是那大雷音寺。
碧沉沉琉璃造就,明幌幌寶玉妝成。
金闕銀鑾并紫府,琪花瑤草暨瓊葩,殿宇雄偉,氣象萬千。
站在殿外向內望去,更覺其廣袤無垠。
大殿高接青霄,宏開碧落。
兩側更是密密麻麻排列著無數寶座,三千諸佛尊位,五百羅漢法臺,
更有那八部天龍、四大菩薩、眾比丘僧朵朵蓮臺,盡顯一教之昌盛根基。
然而此刻,這宏偉殿宇之中,卻顯得異常空寂冷清。
那無數象征著果位的蓮臺之上,盡是空空蕩蕩,
唯有寥寥數位身影端坐,宛如浩瀚星海中孤懸的幾點辰星,更反襯出這大雷音寺內的肅穆與空曠。
迦葉尊者在一旁合掌解釋道:
“諸位東土道友勿疑。諸佛、菩薩、羅漢,多半都在自家清凈道場修行,若非佛老親宣法旨或涉及一教興衰之大事,等閑不會顯化法身于此。”
“本次由四大菩薩之一的普賢菩薩接待諸位。”
普賢菩薩親自出面,對于以文昌帝君為首的天庭考察團而言,已是對等甚至略高的規格。
文昌帝君手捋長須,面露微笑,顯然頗為滿意。
一時間賓主盡歡,氣氛融洽,雙方齊齊邁步,正式步入大雄寶殿。
就在此時,異變陡生!
“唵——!”
一聲宏大無匹震動諸天的真言驀然響起,整座大雷音寺隨之金光大放,梵唱陣陣!
霎時間天花亂墜,地涌金蓮。
天庭眾人皆是一愣,只道是西方某種隆重的迎賓禮節,雖覺奇特,也未深想。
大殿兩側那些空蕩的蓮臺寶座上,道道金光流轉,一尊尊的法身竟陸續凝聚顯現!
天庭使團中頓時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。
“這是何意?給我們下馬威?”
“應該不至于,許是巧合。”
文昌帝君面色不變,以目示意眾人,低聲道:
“肅靜!不要丟了天庭風度。”
普賢菩薩迅速收斂神情,匆匆為天庭眾人講解了幾句經文妙法,
便示意金剛力士,引領使團先去觀賞靈山各處勝景,暫且離開大雷音寺。
混在人群中的蘇元,耳邊響起大圣的嘀咕:
“這就是靈山?也沒啥意思嘛,老孫還以為多高的山呢,還不如俺的花果山險峻。”
蘇元連忙低聲回應:
“大圣,慎言!此地大能眾多,神威難測,莫要被人看破行藏。”
待天庭眾人離去后,大雷音寺內金光再盛。
那最高處的蓮臺之上,一尊佛陀緩緩浮現,
身后圓光如滿月,眉間白毫放光明,氣息古樸浩瀚,正是過去佛祖燃燈古佛。
古佛緩緩開口,聲音平淡沖和:
“諸位,方才之事,爾等如何看待?”
文殊菩薩合掌道:
“回古佛,我佛如來留下的六字真言被莫名驚動,絕非偶然,定有深緣。”
觀音菩薩此刻也親身來此,手托玉凈瓶緩聲道:
“佛祖涅槃至三千佛界前曾留下偈語,言下一量劫,我佛教當興。”
“更言明能觸動六字真言者,便是引動我教大興之關鍵,身負磅礴氣運,猶如封神之時的姜子牙。”
殿內諸佛、菩薩聞言,皆是默然。
封神之戰他們再熟悉不過,所謂神通法寶、功德造化,在氣運面前不堪一擊。
任你有通天徹地的本事,也敵不過一句“道友請留步”。
燃燈古佛目光掃過眾人:
“如此說來,大劫之子就在方才那天庭使團之中?”
普賢菩薩開口:
“這使團領隊文昌帝君與我等都是舊識,他是太一時期就在天庭打工的老人了,與我西方緣法不深。一千年前上一屆訪問西方,亦是其帶隊,彼時并未有今日之異象。”
燃燈古佛思索片刻,決斷道:
“查,給我查兩次使團的名單,看看哪些人是新增的!”
不過片刻功夫,一份名單便呈送上來,上面列出了十余人名,皆是此次新增的“文化交流人員”。
燃燈古佛目光落在名單之上:
“與我佛有緣,引動真言者,必在此列之中。派人,盯緊他們。”
普賢菩薩吩咐道:
“迦葉,你持六字真言,私下逐一試探名單,務必找出那應緣之人。”
迦葉尊者越眾而出,躬身合十:
“尊法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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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說天庭眾人離了大雷音寺,由金剛引路,在這靈山勝境之中游覽。
但見處處皆是妙景,八寶功德池中,波光瀲滟,蓮香馥郁,時有優曇婆羅花于水面悄然綻放,又瞬即隱沒,引得眾仙嘖嘖稱奇。
又有那菩提樹林,枝葉婆娑,微風過處,恍若有無數細微梵唱縈繞其間,聞之心神俱靜。
眾仙分散開來,或游山玩水,或拜謁圣跡,個個興致盎然。
文昌帝君更是尋了一處幽靜亭臺,與幾個羅漢煮茶論道,吟詩作對,好不快活。
蘇元亦是眼花繚亂,忙不迭掏出留影石,到處合影。
“沒意思,沒意思,盡是些光禿禿的山石頭和晃眼的金光,看得俺老孫眼暈。”
大圣自打上山起就在蘇元耳中嘀嘀咕咕,見無人搭理他,干脆在蘇元耳中蜷縮起來,昏昏睡去。
另一邊,迦葉尊者手持蘊藏著六字真言,已悄然將整個使團挨個試了一遍,從文昌帝君到隨行的力士,都不是應劫之人。
迦葉尊者心中不免焦躁,目光掃視全場,最終落在了正獨自在半山腰“觀瀾亭”內,不斷找角度與云海合影的蘇元身上。
他斂息靜氣,緩步靠近,手中真言暗自催動。
就在他踏入亭中,距離蘇元尚有三四步遠時——
“唵——!嘛——!呢——!叭——!咪——!吽——!”
六字真言響徹靈山勝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