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元。”
“跟我們走一遭。”
“你的事,發了。”
蘇元下意識地就想看向旁邊的墨麒麟,
旋即硬生生忍住了這個沖動。
很簡單,墨麒麟在后面一言不發,
這件事顯然已經不是他能決定的。
深吸一口氣,蘇元異常平靜地伸出雙手。
不寬不窄,正好是手銬的距離。
那雷部神人身后一名屬下上前,取出一副陰鐵鐐銬,
咔嚓一聲鎖住了蘇元的手腕,周身仙力瞬間被禁錮。
眾人架起云頭,沿著天河向雷部飛去。
鐐銬加身,自然無法運轉仙力護體。
墨麒麟下意識地想張開護罩,為蘇元抵擋九天罡風。
蘇元卻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。
此刻不宜暴露他們之間的關系。
形勢不明朗的情況下,能保一個先保一個。
蘇元一路吹著九天罡風,心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【要是還能出去,以后一定聽恩師的話,】
【好好操練一下自已的仙體。】
【實在是太虛了!】
被扔進一間審訊室后,過了好一會兒,
蘇元才感覺稍微緩過一點勁來,開始飛速思考。
他第一反應就是,自已的陰招被人學到了。
有人也想借著公示期污蔑自已。
但是很快這個念頭被他否掉了。
第一,自已的公示期還有幾個月才結束,如果真的想搞自已,完全可以跟自已當時舉報竇家那小子一樣,卡在最后一天的下午。
否則只要洗脫嫌疑,自已照樣可以渡過公示。
第二,有墨麒麟在,這種小人上不得臺面的手段完全可以被他擋下來。
至于墨麒麟都擋不住的大人物。
人家有的是辦法給后輩謀個好位置,
何必跟自已搶這么個崗位。
難道說,醉翁之意不在酒?
明面上針對我蘇元,
其實是針對剛剛執掌吏部、手握大權的老師太白金星而來?
也不對啊,就算把我蘇元當場斃了,這點小事,也根本扳不倒根基深厚的太白金星啊?
就在這時,審訊室的門無風自開。
一個面容威嚴的長髯男子徑直走到主位坐下,神目如電,掃過蘇元。
蘇元心中擂鼓:
這又是雷部的哪位天君?
看這氣勢,比張紹和陶榮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。
那天君沒有任何廢話,直接開門見山:
“蘇元。你的事,發了。如實交代,可少受些苦楚。”
蘇元抬起頭,盡管仙力仍然被鎖,臉色蒼白,眼神卻還算鎮定。
他沒有順著對方回答,反而反問道:
“長官!按天庭律例,這種沒有指向性的問話,我是不是有權保持沉默?”
那位長髯天君顯然沒料到他會是這種反應,身體微微前傾,壓迫感更強:
“哦?你不怕我?”
蘇元瞟了一眼臥在一邊裝可愛的墨麒麟,
心中已經大概有數,知道該如何應對。
“我怕。但我更相信天庭律法的公正,相信陛下和帝君會明察秋毫,給我一個公平。”
他心里清楚,怕沒用。若是小事,太白老師和墨麒麟肯定在外面想辦法撈自已。
若是連他們都擺不平的大事,那自已怕不怕的,也沒什么區別了。
更何況墨麒麟的態度,也是一種暗示。
那位天君盯著蘇元看了半晌,拍了拍手。
“帶證人。”
審訊室的側門被推開,一個唯唯諾諾的老年仙人走了進來。
那老仙低著頭,雙手緊張地搓著衣角,不敢看任何人。
蘇元死死盯著那張臉,腦子里飛速搜索——沒有任何印象!
那天君看向老仙人,語氣溫和:
“你看清楚了。是他么?克扣你俸祿,不給發靈石的,是不是他?”
那老仙人這才怯生生地抬起頭,朝著蘇元的方向仔細看了好一會兒:
“是他!就是他!當初說好一天給三百靈石,管一頓靈食。小老兒我在他的仙山別苑工地上干了三個多月,結果一塊靈石沒拿到。”
聽到這里,蘇元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,嘴角忍不住翹起。
【不是,就這?】
【我還以為什么事情發了!】
【走私重甲】
【販賣煙土】
【勾結妖族】
【偷工減料】
【倒賣仙丹】
……
【合著這些通通不是,是拖欠農民仙工資?】
【那我可有話說了!】
那天君的目光電射而來:
“蘇元!你笑什么?克扣仙工血汗俸祿,致使老弱無依,此乃大過!你還敢發笑?”
蘇元活動了一下被銬住的手腕,慢悠悠開口:
“天君,好教您得知。”
“您看他這身子骨,像是能出大力的人么?體弱,仙體太弱,工地上根本不會用。”
“其次,您再看看他這歲數,按照天庭《仙工用工安全條例》和《仙壽保險通則》,這個年紀的老仙是不能進工地的。”
“我們放著那么多剛飛升的精壯仙人不用,用他干嘛?”
蘇元越講越激動,直接拍著胸脯道:
“天君!我蘇元分管的項目,別的不敢說,但在‘仙工工資支付’這一塊,絕對是響當當的硬氣!”
“我們嚴格遵守天庭《保障仙工工資支付條例》,所有項目都設立了‘仙工工資專用賬戶’,勞務款項提前足額打入,由財部直接監管,專款專用,根本不可能出現克扣工資的情況!”
“而且!我的所有工地,實行最嚴格的工人‘實名制人臉識別考勤’!每一個仙工從進場、干活、到退場,都有詳細記錄!哪個工地、哪個班組、干了多少天、該發多少靈石,都有檔案記錄。!”
這次換蘇元身體前傾,盯著那老仙人:
“您讓他自已說!他到底是哪個工地?哪個勞務隊?哪個班組?叫什么名字?干的哪個標段?咱們現在就可以去檔案室調閱記錄!但凡能查到有他這么一號人在我的工地上過一天班,領過一天餉,我今天就認了這罪!”
他心中冷笑。
【別管我貪了多少錢,但凡你能從檔案里找到一絲問題,】
【我蘇元這三千年項目就算白干。】
【這種拿書面檔案和用工規范說事的招數,】
【都是下界凡間土木行當玩爛了的,也敢拿來唬我?】
那天君見狀,對身旁的副手使了個眼色。
副手立刻領著老頭出去核查。
當副手再次單獨進來時,對著天君微微搖了搖頭。
蘇元露出了笑容:攻守之勢異也!
“天君,有人惡意討薪,依律怎么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