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慶被蘇元問的一愣,下意識張口就答道:
“依《天庭對外公文往來條例》第十七條第三款,平級單位或沒有直接隸屬關系的單位之間進行事務性詢問,可用函件形式。”
“以我雷部監察六司特別事務處的名義,起草一份正式公函,闡明事由,用印后通過官方驛路交換至佛界,等待對方回函即可。”
他自已越說越覺得不靠譜,聲音漸漸低了下去。
這法子顯然與“民間”二字毫不沾邊,于是反問道:
“那你說,該怎么招人?你這個特別事務處,級別太低,也沒有單獨組織遴選招聘的資格。”
蘇元微微一笑,顯得胸有成竹:
“誰說我要招聘了?”
“雷部內牘司,掌管天庭全部仙官吏員的檔案信息,各種考評、監察記錄應有盡有。余天君,以你的權限,從中搞出一套合用的資料來,應該不難吧?”
余慶立馬坐直身體,神色變得十分警惕,搖頭如撥浪鼓:
“開什么玩笑,內牘司檔案乃天庭機密,皆有禁制守護!就算你是太師親自點將,也斷不能將內牘司的原始檔案調出來給你翻閱!”
見到余慶原則性這么強,蘇元倒也沒強求。
畢竟萬一自已不小心瞥到哪些大佬不為人知的黑歷史或隱私,
那可就真是自找麻煩,解釋不清了。
“那這樣,余天君,我退一步。”
蘇元給出一個折中的方案,
“我不親自查看原始檔案。我只提幾個篩選條件,由天君您自已操作,將初步篩選后的名單和無關緊要的簡要信息報給我,總可以吧?這不算泄露機密吧?”
余慶沉思了一會,點點頭。
“只是根據條件篩選,由我經手,不涉及具體密級卷宗內容。這倒可以,不違反原則。你說說看。”
蘇元身體前傾,壓低聲音,
“有沒有那么一份名單,”
“上面記錄著哪些仙官吏員,曾經被人多次舉報有違法犯罪的事實,或者重大違規嫌疑,但是最終,卻都沒有被定罪,查無實據的?”
旁邊的墨麒麟正對著一個靈果發動猛攻,聽聞這話,好奇地插嘴:
“哦?為啥專找這些沒被定罪的?你找那些有案底的,捏住他們的把柄,豈不是更聽話、更好控制?”
蘇元瞥了他一眼,解釋道:
“被人反復舉報有違法犯罪事實,說明這個人心思活泛,敢想敢干,有手段,有膽量,不是那種墨守成規的庸才。”
他頓了頓:
“而最終沒有被定罪,則說明此人作風扎實,要么手腳極其干凈,不留痕跡;要么背景夠硬,能擺平事端;要么運氣極佳,總能逢兇化吉,咱們要干的這事,正需要這種人才。”
余慶聽完,不再多言,直接掐訣念咒。
指尖電光閃過,不多時一份紫色玉簡破開虛空,驟然出現在他手中
片刻后,余慶嘴角抽搐,表情精彩,報出了一個名字:
“根據你提供的需求,排名第一的是——”
“前基建處項目經理,招撫專班物資組組員,現任雷部監察六司特別事務處處長,蘇元。”
“噗——!”
“噗——!”
蘇元和墨麒麟正在品茶,聽到這個名字,兩人同時將口中的茶水噴了出去,面面相覷。
“怎么會是我?”
余慶憋著笑,一本正經地念著玉簡上的記錄:
“蘇元,歷任期間總計被舉報次數:七百七十三次。涉及事項包括但不限于:貪污工程款、倒賣項目物資、勾結下界妖族、生活作風問題、虛報項目進度……經雷部、財部、值日功曹等多部門聯合或單獨核查,查實次數:零。”
“七百多次?”
蘇元牙都要咬碎了,
“你怎么不早說,我怎么都不知道?群眾當中有壞人啊!哪些王八蛋舉報的我?”
余慶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:
“那可多了,上到文曲星君家的管事舉報你勾結妖族,下到工地出力的仙工舉報你克扣工程款,倒賣項目物資。”
“哦,最近還有兩個飛舟上的仙娥聯名舉報你……”
蘇元連忙將茶水遞了過去:
“喝茶,喝茶!天君您辛苦了,喝茶潤潤喉,把我跳過去,接著往下捋。”
喝過一口茶,余慶將玉簡投了出來:
“我看了一下,后面這些名單的信息大多不涉密,只是一些備案摘要,可以一起看。”
“不過……符合你條件的人,足有幾萬個,你慢慢挑吧”
“幾萬人?怎么這么多?”
光幕上的名單飛速滾動,幾乎望不到頭。
旁邊還附著簡短的“監察記錄”:
“青都靈,丹霞宮散役,被舉報于墟市入口非法擺攤,兜售不知名靈藥,影響正常通行。雷部巡天將趕至時已收攤散去,特此備案。”
“奎木狼,二十八宿之一,被舉報于天河邊構筑幻境,非法雙修。雷部會同姻緣殿值事仙官趕赴現場核查,查證二人確有紅線在身,為合法道侶。因雙修劇烈,導致靈氣波動打擾漁民捕魚。對其進行批評教育,特此備案。”
蘇元:?
【還他媽是個野戰部隊?挺有情趣啊。】
“你們雷部天天就處理這些?”
“怪不得天天嚷嚷著人手不夠,經費不足。”
他揉揉額頭:
“算了,范圍太大,還是得再篩一層。余天君,我自已來吧。”
蘇元從懷中掏出一份紅色的玉簡。
“大家都是自已人,我這里也不藏著掖著,我蘇元辦事,有時候不是那么死講原則。”
“這份,是我想辦法從吏部弄出來的絕密文件,是下一批升職人員的預審名單。我念一個名字,余天君,您就在你們雷部的內部系統里檢索一下,看有沒有對應的調查備案。”
墨麒麟叼著靈果,含糊不清地問:
“這是又搞什么名堂?”
蘇元又扔了個果子到他嘴里。
“你想想,一個官員,被人舉報過,卻能次次‘查無實據’,還能穩穩地名列第一批升遷預審名單,是什么人不用我多說了吧。”
墨麒麟含糊不清地嘟囔:
“那不就是你么?”
蘇元沒理他,飛速瀏覽著清單。
“蟠桃園左庫監管,劉安。”
余慶快速檢索,搖頭。
“沒有。”
“廣寒宮外殿采買使,趙公明。括弧,重名。”
“沒有。”
“南天門守備營文書錢程。”
“沒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