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薩身后的般若遍照妙覺圓明智輪一刷,阿賴耶識境內緩緩浮現了阿難和迦葉的身影。
顯然文殊菩薩的道行比之前精進了不知多少。
這阿賴耶識境竟也升級成了2.0版本,上線了多人會議功能。
阿難、迦葉先是一愣,這二人與蘇元線下接觸不多,此刻在菩薩面前,社交恐懼癥似乎又發作了。
二人只對著蘇元簡單見了個禮,便眼觀鼻鼻觀心。
蘇元心中電轉,立刻猜到今日這陣仗,九成九跟彌勒佛蘇醒脫不了干系。
估計是有人告刁狀,或者是彌勒直接察覺了佛界百年來的“異樣繁榮”,要求開展整頓工作。
【必須要忽悠住眼前這三位實權派,讓他們頂住彌勒的壓力,至少也要陽奉陰違。】
【但我畢竟不是佛界眾人,話不能說得太直白,否則就有挑撥離間的嫌疑。】
饒是蘇元機變百出,一時間也沒想好往哪個方向引導。
然而,還沒等蘇元開口試探,文殊菩薩直接開口,語出驚人:
“小蘇,你不用猜來猜去了,就是彌勒干的。十年前他好死不死突然蘇醒,拉著我們開了十年的會,覺得我等所為,亂了佛門清靜,要求自上而下開展專項整治工作。”
蘇元倒吸一口涼氣,不知如何接話。
【什么叫“好死不死?”,菩薩……這么狂了么現在?】
阿難、迦葉率先反應過來,連忙躬身:
“恭喜菩薩,道行精進,得見大道!”
文殊菩薩微微頷首,坦然受之:
“多虧佛子點醒,本座大道,雖未臻至圓滿,但亦不遠矣。”
他看向阿難、迦葉:
“佛子不是外人,你二人將之前的擔憂與猜測,也與佛子分說一番。”
阿難、迦葉一人一句。
“彌勒尊者言必稱世尊舊制,似有打壓世尊親信舊部,妄圖重塑靈山權柄之嫌。”
“更言我佛界近日‘虛火旺盛’,恐非長久之相,頗有否定菩薩總理靈山政務百年所取得煌煌成績之意,怕是心存嫉妒。”
蘇元再次倒吸一口涼氣,心中有一個不妙的念頭。
【狗操的,這倆貨什么時候心眼這么多了?該不會是我帶壞的吧。】
【第一次見面感覺阿難挺實在的啊,迦葉雖然有點收了錢不辦事兒的臭毛病,但總體來講也是個老實和尚。】
【怎么現在心比我都黑,這幾個黑彌勒的角度我都沒想到。】
【蘇元啊蘇元,你可要加把勁,別被這幾個佛界后起之秀給超過了啊!】
【不管怎么說,我們四個人對彌勒一個人,優勢在我!】
【死道友不死貧道,先把水攪渾,把矛頭對準彌勒再說。】
蘇元緩緩開口,并未老生常談,而是講了一樁下界趣聞:
“我還未飛升的時候,那時我在一個小縣城做生意,發現縣城里的路,東修一條,西鋪一段,卻總也聯不成網,百姓行路依舊艱難,你道為何?”
文殊三人饒有興致旁聽。
“后來我才悟出其中關竅——這縣令每幾年一換,新官上任三把火,從來沒有接續前人火種的道理,都是自已搭灶自已燒,燒出來的才算自已的東西。”
他看向文殊菩薩,意味深長:
“如今您得見大道,欲要更進一步,恐怕也并非一帆風順。要堅持底線思維,做最不利打算,做好應對風高浪急、甚至驚濤駭浪的準備啊。”
文殊菩薩慧眼如炬,直接點破:
“我知道你什么意思。彌勒,哼哼,我避他鋒芒?蘇元,休要拐彎抹角,你可有什么破局之法?”
蘇元沉吟片刻,面露難色:
“這種局面下,一勞永逸的辦法,只能是掀桌子。未來佛,未來佛,畢竟只是未來佛。稍微緩和點的辦法,則是爭取達成共識……”
“菩薩,我也不是挑事的人。”
“量劫,是機遇,也是挑戰。您比我清楚。身處其中,是做棋子還是做棋手,全在一念之間。此事關乎菩薩自身道途,與佛界未來氣運,還請菩薩自行斟酌。畢竟,這事兒歸根結底,跟我蘇元一個外人關系不大。”
文殊菩薩面色稍霽,緩緩開口:
“你也算半個佛界中人,如今還想置身事外么?且細說,達成共識,究竟是怎么個辦法?”
一旁的阿難似乎有些緊張,低聲道:
“菩薩,此事關乎彌勒,是否要謹慎些,避免被慧眼菩薩監察?”
“監察?”
蘇元對這種東西十分敏感,
“你們佛界也搞這一套?若有嚴密監察,那確實要如履薄冰,菩薩,不如……”
文殊菩薩冷哼一聲:
“哼,不提到好,提起來我就來氣。這也是千年之前彌勒在推動的一套監督體系。話說你在雷部任職多年,對這等監察之事,不知有何見解?”
文殊這么一說,蘇元立馬知道屁股該坐在哪邊了,馬上跟著義憤填膺地抨擊起來:
“監察一事,說起來冠冕堂皇,實則多數時候……哎,不提也罷。”
“您跟慧眼都是菩薩果位,但她敢對您實行有效的同級監督么?就算她能監督您,誰來監督尊佛和世尊?”
“自古以來,專司監察卻無絕對權威者,有幾個有好下場?強如天庭聞仲太師,執掌雷罰,多數時間也都是領兵在外征討,內部監察的活只交由下面的監察一司到監察五司,太師并不親自過問。”
阿難聞言,下意識接口,對著虛空喊道:
“慧眼,你聽到沒,這種臟活是沒有好下場的。”
文殊菩薩淡淡打斷:
“我已功參造化,阿賴耶識境內交流,慧眼聽不到。”
蘇元:?
【聽不到你不早說!】
【又詐我說了這么多天庭內幕!】
【這半天都是文殊菩薩在問,我在說,總感覺有點吃虧。】
【菩薩什么時候心眼這么多了?突然開竅了?】
文殊菩薩將話題拉回:
“扯遠了。本座辛辛苦苦百年營造的大好局面,豈能因一人之言而廢?蘇元,你繼續說辦法,別用什么化整為零,轉入地下的虛言應付本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