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仲似乎感應到了蘇元那懷疑的目光,橫了他一眼:
“嗯?你小子這是什么眼神?懷疑本座的手段不成?”
說著,隨手從袖中掏出一塊非金非玉,紫微微,藍哇哇的牌子,扔給了蘇元。
“拿著。”
蘇元愣了一下:
【這是什么新奇法寶?看起來品相不錯,能賣多少靈石?】
聞仲沒好氣道:
“這是老夫雷池的通行令牌,從明日起,你每日準時去雷池最深處,淬體六個時辰!借助最本源的九天雷罡洗練你的仙軀,凝練你的神魂!”
“我他娘的還就不信了,傾我雷部資源,一百年時間,堆不出你一個金仙境界!”
蘇元:“???”
【每日六個時辰?在雷池最深處?太師,拿我當西方教整呢?】
聞仲交代完畢,也不多留,翻身蹬上墨麒麟,徑直離開小院。
院內只剩下太白金星和蘇元師徒二人。
太白金星看著一臉復雜、欲言又止的蘇元,笑了笑,端起已經微涼的茶:
“小蘇啊,看你這樣子,可是覺得為師今日拿你送了人情,心中有些不是滋味?”
蘇元連忙收斂心神,低下頭:
“弟子不敢。”
太白金星輕輕吹開茶沫,啜了一口,意味深長地說:
“呵呵,原來只是‘不敢’,而非‘沒有’?!?/p>
“不過,你也不必過于介懷。老夫這次順勢將你推去監察七司,并非只是單純送聞仲一個人情。你需明白,這即將成立的監察七司,其真正職責,恐怕遠非‘監察內部’這么簡單?!?/p>
“我天庭統御洪荒萬界,坐擁三十三重天,轄下洞天福地、大小千世界無可計數。仙官神將們自已弄點靈石,經營些產業,只要不過分,不觸及底線,上面向來是睜只眼閉只眼,算得了什么大事?又何須陛下如此興師動眾,甚至不惜打破常規,專設一司來嚴加監察?”
“唯一能令陛下如此興師動眾,甚至不惜打破常規的,唯有——量劫。”
他放下茶碗,目光變得深遠:
“每次天地大劫,都如浩浩洪流,席卷諸天。每個仙人都身處洪流之中。期間有許多仙人憑著自身的努力或者說是幸運站在了潮頭之上。在潮頭之上,是風光無限,誘惑無限,也風險無限,就看你如何把握。看未來遠不如看過去要來得清楚,激昂和困惑交織在每個人的心頭。所以說要留一份敬畏在心中,看別的可以模糊,但看底線一定要清楚?!?/p>
太白金星似乎有點累了,頓了頓,對蘇元道:
“你,可知陛下今日在會議上,還特意說了什么嗎?”
蘇元搖頭表示不知。
太白金星緩緩道:
“陛下還點名斥責了托塔天王麾下,那個掌管天河水軍的天蓬元帥。說其‘喪失理想信念,背棄初心使命’,知法犯法,與廣寒宮合伙經商,大搞權力尋租和利益輸送,追求低級趣味!要求監察七司組建之后,第一件事就是把天蓬元帥清理出我們的仙班隊伍,貶下凡間,予以嚴肅處理?!?/p>
“你說,區區一個天蓬元帥,縱有些過錯,又何須陛下在如此重要的會議上,浪費這么多口舌,親自點名嚴懲?”
“這其中的深意,你自已好好領悟吧?!?/p>
說罷,太白金星將碗中殘茶一飲而盡,不再多言。
蘇元被這番話炸得頭皮發麻,久久回不過神。
【清理天蓬,貶下凡間!】
【這特么哪是監察內部的監察七司?】
【這分明就是“西游大劫”項目執行委員會?。 ?/p>
【那這個職位自已必須要爭一爭了?!?/p>
【否則,萬一謀劃不當,被別人踢下去應了劫數,那可就萬事休矣!】
蘇元點頭:
“恩師放心,弟子一定努力修行,不負期望!”
太白金星微微頷首,又提醒道:
“修行是根基,固然要緊。但你要明白,這個位置是真正的風口浪尖,我跟太師能讓你占個先機。不出五年,等大家緩過神來,都會意識到此職的重要性,才是博弈的開始。你要利用好這幾年緩沖期,把自已的屁股擦干凈,方方面面都要經得起推敲,將來才能正大光明、穩當當地去爭取?!?/p>
蘇元立刻回想起當年招撫孫悟空返程途中,自已曾想向恩師坦白些“灰色”產業以求指點,卻被恩師巧妙避開的情景。
那時節,恩師一心只想站在光里,等待入駐中樞,絲毫不想與任何可疑勢力有牽扯,真是老成持重。
蘇元立刻心領神會:
“弟子明白。您放心,之前那些有爭議的產業,弟子回頭就盡快處理掉,絕不留下隱患?!?/p>
太白金星強調:
“處理的時候,一定要合規、合法,程序完備,不要再鬧出什么輿情來。你可知道,就因為你一百年前在雷部搞的那場大抓捕,手段激烈,已經有人將狀紙遞到我這里來了?”
蘇元嚇得后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,心中后怕不已。
當時只覺是依職權辦事,雷厲風行,沒想到竟會被人捅到恩師這里。
若非恩師回護,自已恐怕早已麻煩纏身,哪還能安穩組建特務處?
他連忙深深躬身:
“是弟子當時考慮不周,行事孟浪了,請恩師恕罪!弟子日后一定謹慎!”
太白擺擺手:
“這些都是小事,過去就過去了。老夫這里有一份名單,你參詳一下?!?/p>
待到蘇元心神不寧、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太白金星那清幽的院落,
被外面凜冽的九天罡風一吹,他猛地一個激靈,突然反應過來。
【不對?。 ?/p>
【我當初是按照雷部核定頒布的‘三定方案’行使職權,程序上并無差錯。就算有人心懷不滿要告狀,按天庭流程,也應該是告到我的頂頭上司聞仲太師那里才對!】
【誰有這么大的本事,告到太白金星那里去了?】
【再說了,我抓人抓的都是精挑細選半軟不硬的柿子,誰有本事告到太白金星那里去?】
【還有這名單是怎么回事?什么叫參詳參詳?】
【那名單上頭一位就是文曲星君這個天天跟太白唱反調的怨種。這他媽不就是把我送到監察七司幫他掃清異已么?】
轉念一想,這手法何其熟悉!
這不是還是自已忽悠吳卿諾和陸志廉的套路么?
先送個大人情,再順手敲打一番,既顯了恩威,又讓對方感恩戴德!
【又他媽上當了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