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個副司長的名額,早已被各方盯上。”
太白的聲音依舊平穩(wěn),但是話里的內(nèi)容卻讓蘇元的心不斷下沉。
“老君那邊,為他門下燒火的童子金角要了一個,此乃道祖顏面,無人敢駁。”
“王母娘娘為龍吉公主爭了一個,既是舐犢情深,亦是權(quán)柄所在。”
“另外,大劫將啟,少不得二十八宿、三百六十五群星再次下界應(yīng)劫,斗姆元君身為眾星之母,也被迫接了一個名額,用以安頓星官轉(zhuǎn)世、協(xié)調(diào)因果等諸多事宜。”
“這三個位置,是幾位帝君商量好,釘死的,誰也動不了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(xù)道:
“至于蕭升那個位置,還是你提醒了趙公明與三霄娘娘,此番是鐵了心要扶他一把,無人敢拂他們幾人的面子。況且,司內(nèi)錢糧運轉(zhuǎn)、公文往來瑣碎繁雜,也確實需要一位精于此道、耐得住性子的老手操持。于公于私,他這個位置,也穩(wěn)了。”
蘇元聽到這里,不禁他抬眼看向恩師,苦笑道:
“算來算去,他們四位都問題不大,那看來問題大的,就是弟子這個位置了?”
太白金星緩緩搖頭,目光深邃:
“你錯了。你這個位置,本身職責(zé)是主外,講究靈活機變,與蕭升主內(nèi)相輔相成,原是相得益彰的安排,更有我和太師作保,問題本不算大。但是……”
他話鋒一轉(zhuǎn),語氣變得凝重起來:
“如果老夫所料不差。下一次朝會,李天王必然會嘗試讓金吒,或者以木吒戴罪立功之名,直接競爭監(jiān)察七司司長的位置。”
太白說完,喝了口茶。
蘇元順著太白的思路往下想:
【司長之位,乃是一司之核心,權(quán)柄最重!聞仲斷然不可能放手,必定會調(diào)動一切資源,全力爭取,確保主官之位牢牢握在雷部手中,這是他絕不容觸碰的底線。】
【那么李天王則會‘顧全大局’,放棄司長之位,轉(zhuǎn)而謀求一個副司長的位置作為補償。】
【而那幾位帝君,迫于之前雷部打砸兵部內(nèi)牢,為了安撫李靖,維持和諧,定然會傾向于給他這個補償。看來,這個副司長的名額,幾乎是板上釘釘要讓出去了。】
【那么五個副司長,誰會被擠出去呢?】
【真的很難猜啊。】
蘇元不死心,試探著問道:
“天王應(yīng)該不至于讓大太子來屈尊當(dāng)一個副司長吧。以金吒的資歷和修為,就算出任一些小部的副部長,或者領(lǐng)兵一方,都綽綽有余了。”
“當(dāng)然不是金吒。”
太白金星直接否定了他的猜測,說出了另一個名字,“是李道真。”
蘇元在腦中飛快地過了一遍,茫然地?fù)u了搖頭:“李道真?從未聽說過此人。”
太白金星放下茶杯,語氣平淡:
“我已經(jīng)提前查過這個人的檔案了,此人深居簡出,你不知道也正常。托塔天王李靖,是他親娘舅。”
蘇元心里咯噔一下,沉下去半截。
“李家未發(fā)跡之前,貧寒交加,資源只夠供養(yǎng)一人修道。李道真的母親選擇下地耕種,辛勤勞作,將所有收入都用來供他舅舅李靖讀書修煉。”
蘇元感覺心又沉下去一截。
“李天王當(dāng)年沖擊筑基境時,所用的那枚至關(guān)重要的‘五氣朝元丹’,購買所需的幾塊靈石,便是他母親咬牙變賣了所有嫁妝,甚至借下不少外債,才勉強湊齊的。”
蘇元的心已經(jīng)沉到小腹了。
“后來,他舅舅李靖一次外出訪友,不慎被河中兇戾妖物拖入水下,險死還生。是李道真的父親,一個不通術(shù)法的凡人,見狀奮不顧身跳入湍急冰冷的河中,拼死將李靖救了上來。”
蘇元的心沉到小腿肚子。
“他父親……沒能上來。”
蘇元的心這下沉到腳底板了,他灌了一口茶,喃喃道:
“來者不善啊!”
太白金星微微挑眉,糾正道:
“你才是來者。人家李道真一家,可謂滿門忠烈,對李天王恩重如山。在這種情分和壓力下,李天王就算放棄推自已的兒子上去,也絕不會放棄這個外甥。”
他語氣轉(zhuǎn)為嚴(yán)肅:“原本大好之局,如今已露頹相。李靖橫插一手,我與聞仲騎虎難下,如今必須傾盡全力,確保司長之位不容有失。這是底線。”
蘇元聞言,臉上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微涼的茶杯壁。
【明白了。經(jīng)典劇情又來了,需要有人讓步時,自已這種看似有靠山、實則根基尚淺的,總是最先被考慮的對象。】
【不過自已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仙官了,至少有上桌的資格了。】
他迅速收斂了臉上的苦澀,向前微微傾身:
“恩師,關(guān)于此事,弟子倒是有一個不成熟的建議,或許對眼下局勢有點幫助。”
太白金星眼中閃過一絲訝異,似乎沒料到蘇元不肯放棄,此時還能有建設(shè)性的想法。
他伸手指了指案幾對面的蒲團:“坐下細(xì)說。”
蘇元這次沒有推辭,依言在太白金星對面坐下,身體挺直,目光清明:
“恩師,弟子的破局之法,仍舊是《關(guān)于天庭仙吏體制機制革新之若干措施(試行)》這份公文,弟子反復(fù)研讀,覺得這篇文件言簡意賅,深意無窮,或許還能再深入發(fā)掘、靈活運用一下。”
他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,繼續(xù)說道:
“比如,其中明確提出‘打破單一晉升通道,探索設(shè)立獨立于品階之外的專業(yè)仙官職序,有效緩解基層仙吏晉升困境,切實拓寬其職業(yè)發(fā)展路徑’這一條,高屋建瓴,極具前瞻性。弟子以為,完全可以拿新成立的監(jiān)察七司做一個試點,將部分專業(yè)性極強的崗位,獨立出來設(shè)定職級……”
太白訝然失笑,饒有興致地看著蘇元:“老夫當(dāng)你又要掏出幾十億靈石,明碼標(biāo)價來跟我賣官鬻爵呢。沒想到,你竟想到了從這制度條文里入手破局。”
蘇元也哈哈一笑,帶著幾分狡黠,當(dāng)真從袖中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,作勢要放在案幾上:
“恩師,靈石自然也早給您備好了,隨時聽用,絕不耽誤正事!”
“胡鬧!”
太白金星臉色一板,袖袍輕輕一揮,一股柔和的力道便將那儲物袋推回蘇元懷中,“收回去!別的事就算了,此事要過陛下的常務(wù)會,絕非靈石能夠解決。說說你的具體想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