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明殿內,天庭的吃瓜群眾們看得是心潮澎湃。
蘇元他們那一排座位離得遠,不少仙官甚至情不自禁地站起身來,伸長脖子盯著光屏。
“好看,真過癮啊!這不比李靖大戰聞仲這種老掉牙的戲碼好看多了?”
“文殊瘋了?他要搞新雷音寺?”
“他怎敢有如此野心?他能斗得過未來佛彌勒尊佛么?那可是‘豎三世佛’之一,承佛祖法統,根正苗紅!文殊再強,終究只是個菩薩果位啊!”
另一位仙官目光不住打量李靖身后的金吒。
“文殊要是真能執掌靈山,那金吒作為他的親傳弟子,豈不是一步登天?”
“有道理啊!怪不得李天王今日在朝會上如此硬氣,寸步不讓!看來監察七司這個位子,還有的爭呢。”
“對不起了,太師。那我可要支持李天王了!李天王家風嚴謹,清正廉明,為人更是忠義無雙!”
蘇元也不住打量著金吒,金吒雖極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,但緊握的雙拳和微微泛紅的臉頰,都暴露了他內心并非表面這般淡定。
文殊菩薩披上那件袈裟之后,氣度為之一變,再無悲憫之色,只剩剛毅果決。
直接是演都不演了。
他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所有追隨他的菩薩、羅漢、金剛,沉聲問道:
“西天佛界,靈山之上,如今情況如何?”
普賢菩薩上前一步,搖頭嘆息:
“還能如何?依舊是那一派歌舞升平,祥和安逸的樣子!如今正值廣度法會期間,靈山之上 受供養者不知凡幾,日日講經,夜夜誦佛。所有資糧皆是從三千小佛界強行征收,優先保障了西天佛界,他們居于極樂凈土,未曾受到絲毫沖擊與影響!”
普賢頓了頓,補充道:
“師兄,你要知道,今日能隨我前來五臺山的羅漢金剛,并無一人來自西天靈山。”
文殊菩薩聞言沒有沮喪,依舊平靜無波:
“關于今日時局,十年前我與佛子論法的時候就已經有過預言。佛子所言,句句鞭辟入里。”
“此事的關鍵,從來就不在大雷音寺,不在西天佛界!真正的根基,在于那遍布虛空供養西天佛界的三千世界,在于那無量無邊的恒沙眾生。”
“我們要走的道路已然清晰——便是借浩瀚無邊的三千佛界,包圍那高高在上的西天靈山!”
天庭再次嘩然,眾人議論紛紛。
“佛子?哪位佛子?竟有如此先見之明?”
“用小千世界包圍大千世界?這真是屠龍術啊!”
“論及小千世界之廣袤,我天庭治下豈不是更多?”
“慎言!你要干嘛?”
文殊菩薩,不再多言,當即于虛空之中跌迦而坐,寶相莊嚴,雙手結智慧獅子印,口誦法號。
隨著他的誦念,其身后虛空之中,竟開始如同水波般蕩漾,一座又一座模糊不清、卻又散發著各異氣息與佛光的小千世界虛影,緩緩浮現出來!
這些世界或大或小,有的佛光黯淡,有的民生凋敝,但此刻,它們的氣息正跨越無盡虛空,與文殊菩薩緊密相連!
文殊并沒有枯坐十年,而是用這十年蒙蔽了西天佛界,自已在默默耕耘小千世界,奪取信仰根基。
普賢、觀音、地藏等諸位菩薩,以及他們身后的羅漢、金剛,都屏息凝神,緊張地注視著那些不斷浮現又隱沒的世界虛影,心中默默計數: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“十五、三十七……”
“一百零八、兩百……”
“……五百、六百……”
數字不斷攀升,但速度卻逐漸慢了下來。
最終,當最后一道世界虛影艱難地浮現并穩定下來后,普賢菩薩臉色沉重地搖了搖頭,聲音帶著一絲苦澀與焦急:
“只有八百之數!連三千佛界的半數都遠遠未到!菩薩,這該如何是好?”
然而,文殊菩薩臉上卻不見絲毫氣餒,他目光掃過那八百世界虛影,哈哈一笑,他斬釘截鐵地說道,聲音傳遍四方:
“無妨!八百世界,也已然足夠!”
他站起身來,袈裟無風自動,獵獵作響,聲音如同洪鐘大呂,充滿著堅定的信心:
“八百塵寰,便是星火!星火雖渺,終能勢不可擋!來日方長,此焰定照亮十方佛域,重塑天地!”
他猛地一揮袖袍,指向西方靈山的方向:
“諸位同道,隨我——踏上靈山!”
言罷,他口誦偈言,聲震寰宇,一股磅礴浩蕩、欲要改天換地的氣勢沖天而起:
“胸懷凌霄志,重攀靈山巔。佛國沉疴起,我輩敢爭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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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天靈山,大雷音寺前,劍拔弩張。
彌勒尊佛率眾而出,面沉如水,指著袈裟加身、率領浩蕩隊伍前來的文殊,高聲喝道:
“文殊!你攜眾逼宮,劍指靈山,究竟想干什么?你想奪權?分裂佛界嗎?”
文殊菩薩聞言,卻并未直接回答彌勒的質問,反而是微微側頭,對身旁神色緊繃的普賢菩薩道:
“看見了嗎?普賢。當別人污蔑你要奪權的時候,你最好真的要造反。”
這輕飄飄的一句話,卻如同重錘一般,敲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。
隨即,他袍袖一拂,毅然踏上前一步,登上臺階,直視彌勒。
“彌勒!非是我等要奪權,而是你倒行逆施,罔顧下方三千佛界億萬生靈之生死!致使佛界根基動搖,信仰凋零,怨聲載道!你,才是佛界的罪人,是動搖佛門根基的禍首!”
彌勒尊佛臉上露出沉痛之色:
“文殊!你我所爭,不過是道統理念不同,但初衷皆是為佛界著想!如今大劫當前,你我在此內斗,只會白白折損佛界氣運。”
“況且,為了應對未來無量量劫,保持佛界核心力量之純凈與強大,必要的集中資源與暫時的、局部的犧牲,是在所難免的!為了這大局,你可以犧牲,本座亦可以犧牲!文殊,你智慧超凡,我不信你不能理解。”
彌勒目光如電,瞬間觀照三千佛界,他臉上就露出了然與苦澀的復雜表情:
“原來如此,文殊,你什么都明白!這不是理念之爭,你只是想要靈山之權!”
“你定是被東方天庭蠱惑了!那天庭看似繁花似錦,實則藏污納垢,盡是勾心斗角之輩!”
說到激動處,彌勒使出了佛門“當頭棒喝”的秘法,聲音震九霄,傳遍靈山,也一字不落地傳給了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:
“文殊!我勸你你速速放下妄念,迷途知返。否則本座必親赴凌霄寶殿,打到那玉帝面前,與他好好理論理論!問問他這‘狗腳朕’……”
那巨大的光屏“唰”地一下瞬間暗了下去,靈山上的直播被干脆利落地掐斷。
這下尷尬了,通明殿內,瞬間陷入一片死寂,落針可聞。
所有仙官,此刻都齊刷刷地低下了頭,目光死死地盯著自已腳下的云靴靴尖。
連幾位帝君也都眼觀鼻,鼻觀心,默然不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