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元在一旁聽著幾位大佬的交談,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,幾次欲言又止,話到了嘴邊,最終還是硬生生咽了回去,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。
【我修行進度緩慢?我在凌霄殿前十息破三境,飛升三千年便摸到金仙門檻。不,準確來說,門檻的進度條都拉到4749/5000,%了!】
【眼看臨門一腳,要不是碰上文殊那老賴拖欠貨款,導致資源供應不上,我早就突破金仙了!】
他抬眼悄悄環(huán)視一圈,只見趙公明捋須頷首,云霄娘娘眼含贊同,連孫悟空都跟著連連點頭,一副深以為然的樣子。
【你們在承認什么啊!誰能跟你們這幾個天生天養(yǎng)的天龍人比啊!這根本就不是同一個賽道好不好!】
太白金星眉頭緊鎖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座椅扶手:
“眼下這情形,司長之位……唉,怕是無需再想了。木已成舟,看陛下那意思,多半就是要讓給金吒了。后生可畏,后生可畏啊。當務(wù)之急,是必須死死保住我們在監(jiān)察七司的基本盤,寸土不能讓!尤其是副司長的位子,無論如何,必須要爭取下來一個,否則日后在司內(nèi)將舉步維艱。”
他目光轉(zhuǎn)向一直沉默抽煙的聞仲:
“聞仲,你們雷部底蘊深厚,人才濟濟,除了蘇元,可還有沒有其他資歷足夠、能力過硬,又絕對信得過的老兄弟,能頂上去爭一爭這個副司長?關(guān)鍵時刻,得靠自家人頂上。”
聞仲深深吸了一口煙,緩緩吐出,干脆利落地搖了搖頭:
“沒有!我手底下這幫老兄弟,早都被我拔到各部司的司長、天君了,要么就是獨當一面的實權(quán)人物,還真沒什么合適的人選能降格去爭這個副司長!況且要是金吒當了司長,我手底下那幫截教的殺星進去,那不是等著被人家關(guān)門打狗,逐個清算嗎?封神舊事,被坑一次還不夠?”
他掐了眼,指著旁邊的蘇元道:
“思來想去,權(quán)衡利弊,還是小蘇最合適。這小子腦子活絡(luò),手段也夠用,放到金吒手下,還真不見得能吃多大虧。”
太白聞言,無奈地搖了搖頭:
“會上討論過的事情,不會再反過來講的。會上否了他的副司長,就是否了,必須要尊重會議決議,維護朝會的嚴肅性,這是規(guī)矩。”
太白金星目光又投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趙公明和三霄娘娘:
“公明,云霄,你們那邊呢?曹寶是不是還閑著?他能力足夠,資歷也深,若他出面,分量應當是夠的。”
趙公明聞言,臉上露出一絲苦笑:
“金星,蕭升被你們挖去監(jiān)察七司,我們財部的天都塌了一半,蕭升那一攤子事現(xiàn)在全壓在曹寶一個人身上!連我這個當領(lǐng)導的,現(xiàn)在都忙得腳不沾地,曹寶還能閑著?再這么下去,我都想去八景宮跪求老君,賞一道‘一氣化三清’的法門給曹寶了,不然實在忙不過來!”
就在這時,蘇元默默地掏出一枚玉簡,遞到了聞仲面前。
聞仲剛點上第二顆煙,瞥見玉簡,愣了一下,下意識接過玉簡,順著趙公明的話頭道:
“老李你別在這瞎出主意,曹寶肯定是不行的,哪有一個部司把蕭升曹寶這哼哈二將都送進去的道理,那還叫雷部主導的監(jiān)察七司嗎,那不成財部分部了么?……小蘇你這又是啥東西?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將神識探入玉簡。
蘇元沒吱聲,只是用眼神示意太師自已查看內(nèi)容。
片刻后,聞仲猛地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:
“文殊在西方上位,這里面的事情,真跟你有關(guān)?老子之前還在納悶,第二批撥過去的靈石怎么連個水花都沒有,還以為是被你小子膽大包天,中飽私囊了呢!”
蘇元頓時苦著臉,叫起了撞天屈:
“太師!天地良心!我蘇元貪誰的靈石,也不敢貪您老人家撥下來的靈石啊!”
聞仲冷哼兩聲,目光銳利如刀:
“哦?你這話的意思,是承認別的靈石,你確實貪過一些了?”
蘇元:ovo
聞仲沒再繼續(xù)追究,而是將玉簡丟回給蘇元:
“我知道你的意思,你想用這份東西來請功,證明自已的能力與價值,再搏一搏。想法是好的,思路也沒錯,但你這寫的水平不行。”
沒等蘇元開口反駁,聞仲繼續(xù)道:
“第一,里面寫的什么‘人口暴增導致資源緊張’、‘內(nèi)部矛盾激化’、‘底層信仰失衡’這些東西,前一百年的匯報里早就給陛下看過了。這種續(xù)報最重要的是報新的東西,陳詞濫調(diào)不宜篇幅過重,否則很容易讓陛下失去興趣,以為你在老生常談。”
“第二,近幾年你具體執(zhí)行的這些通過靈石收買佛教高層,挑撥離間、制造動亂、加速其內(nèi)耗的操作細節(jié),記錄得確實比較詳實。但這些本身是見不得光的敵后工作,是手段而非目的,不宜見諸紙面,短期內(nèi)更不具備任何正面宣傳的價值!尤其卡在陛下即將與文殊碰頭會談的這個時間節(jié)點前,你把這些東西堂而皇之地寫進去,是想給自已找不自在?這些東西都很敏感。你自已把握一下分寸,該刪的刪,該模糊處理的模糊處理,好好潤色一下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!你要把論述的重點,放在通過這一百多年持續(xù)不斷、富有成效的操作,最終導致了西方佛界總體氣運折損了多少!要有具體的數(shù)據(jù)對比,特別是氣運之海顯化、呈現(xiàn)‘雙株相爭、相互傾軋’景象時的那些關(guān)鍵影像記錄,要想辦法提煉出來,作為核心證據(jù)!這些才是直觀、震撼、能體現(xiàn)出你工作巨大成果的東西。”
“另外,”他補充道,“把你經(jīng)手的所有靈石使用明細和支出憑證,作為附件,一并整理附上。賬目要清晰,來龍去脈要能對得上,別在這種細節(jié)上被人揪住錯處,壞了陛下對你報告的‘第一印象’,那才是因小失大!”
蘇元聽得直接傻眼了,幾乎懷疑自已是不是產(chǎn)生了幻聽。
【這還是聞仲么?一點就炸的聞大炮?】
【這清晰的思路,這精準的要求,這老辣的條理……這分明是太白金星的詞兒啊!】
聞仲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,聲若洪鐘:
“怎么?就許他李長庚做文官?老夫做不得?老夫軍政一把抓的時候,他李長庚還在天庭起草值班表呢。”
他見蘇元還愣在原地,不由得抬腳作勢欲踢,呵斥道:
“你瞅啥,還不動彈?等著老夫踢你?要是第二稿還不行,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
蘇元一個激靈,連忙應了聲“是”,抱著玉簡跑到侯會室的角落,尋了個蒲團坐下,開始埋頭苦改,心中不住地默念:
【希望第二稿一次過!希望第二稿一次過!可千萬別再打回來重寫了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