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云湛的目光灼熱，程錦瑟被他盯得不自在，臉頰發燙，心跳也亂了節奏。
她硬著頭皮，慢慢走到蕭云湛的床邊。
床榻很寬，錦被柔軟，上面散發著他身上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味道。
程錦瑟小心挨著床邊坐下。
她垂著頭，烏黑的長發垂落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，也遮住了她發燙的面頰。
她低聲道，如耳同語：“王爺，妾身就是來休息的。”
說完，程錦瑟屏住呼吸，抬眼看向蕭云湛，等待他的反應。
她需要一個答案。
一個關于他們關系的明確答案。
蕭云湛愣了下，立刻就明白了她話里的意思。
他剛要開口，營帳外傳來宋恪的聲音。
“王爺，屬下有事要稟報！”
蕭云湛皺起眉，冷聲問：“何事？”
宋恪的聲音里帶著小心。
“王爺，營帳是禮部安排的，他們一時疏忽，將您和王妃安排在了一起。”
“屬下已經為王妃準備了新的營帳，還請王妃移步。”
程錦瑟的心往下一沉。
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，就這樣被打斷了。
前后兩世，她還從未有機會真心愛一個人，這一次，她不想錯過。
她渴望一份真實的，不帶算計的親近。
如果現在走了，他們之間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可能又會回到原點。
她不能退縮。
程錦瑟咬咬唇，朝著帳外朗聲道：“不必了，我就在這休息。”
話音落下，她感到身邊的人呼吸停了一拍。
接著，一只大手伸過來，捏了捏她的手。
力道不大。
卻有一股暖意從手背傳遍全身。
這不是安撫。
是一種無聲的回應。
程錦瑟懸著的心，終于落了地。
營帳外的宋恪，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弄得有些措手不及。
他原本以為王妃會順勢離去，卻沒想到她會如此直接地拒絕。
他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，遲疑地試探著開口：“王爺……？”
蕭云湛眼底的冷意，此刻盡數散去，藏著的，是程錦瑟從未在他眼中見過的，纏繞著濃烈情緒的光芒。
他緊緊握著程錦瑟的手，冷喝一聲：“王妃的話，你沒聽見嗎？”
宋恪立刻就明白過來。
王爺這是默許了王妃的決定，甚至對此心生歡喜。
宋恪不敢再多言，立刻躬身應道：“屬下明白！屬下這就去叫吳嬤嬤和柳嬤嬤過來伺候。”
說罷迅速離開了營帳。
營帳內再次陷入一片寂靜。
程錦瑟的心跳得更加厲害了，耳邊嗡嗡作響。
她不敢抬頭去看蕭云湛的眼睛，生怕被他看到那燙得驚人的臉頰。
她屏住呼吸，小心上了床榻，然后在床上躺下，將身體側向另一邊，與蕭云湛之間隔開了一段距離。
蕭云湛沒有說話，輕輕吹了口氣，床邊的蠟燭應聲而滅。
突如其來的黑暗，讓程錦瑟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的感官在黑暗中變得異常敏銳。
只聽耳邊傳來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聲，那是蕭云湛在脫去外衣。
緊接著，身旁的床榻微微一沉，一股強大的熱源靠近，蕭云湛也躺了下來。
程錦瑟全身僵硬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她前世今生，從未如此近距離地與一個男人同榻而眠。
那種近在咫尺的壓迫感和未知感，讓她既緊張又期待。
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正在她不知道該怎么辦的時候，身旁人長臂一伸，環住了她的腰。
蕭云湛輕輕一帶，程錦瑟順勢靠進了他寬闊溫暖的懷里。
她能感受到他堅實的胸膛，強勁的心跳。
那一瞬間，所有的不安和恐懼，都被這溫暖的懷抱驅散了。
緊接著，一個又一個細碎而溫柔的吻，如同雨點般，輕輕落在程錦瑟的發間、額頭，蔓延到她耳后的肌膚。
那吻帶著令人心顫的酥麻感，讓程錦瑟只覺得身體止不住地發軟。
她渾身都熱了起來，周遭的空氣也在一點點升高，讓她忍不住輕微地戰栗起來。
那不是害怕，而是一種從未有過的，由內而外蔓延開的，陌生又刺激的顫栗。
她緊緊抓著蕭云湛胸前的衣襟，呼吸急促，臉頰滾燙。
蕭云湛并沒有再進一步。
他在程錦瑟的鼻尖輕輕落下一吻，隨后，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頭上，聲音沙啞。
“睡吧，累了一天了。”
程錦瑟松了一口氣。
他的克制，讓她既感到安全，又感到他對自己的尊重。
他沒有趁人之危，沒有在她還未完全準備好的時候逾越，這讓她更加確定，眼前的男人是值得托付的。
她靠在蕭云湛的懷里，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，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。
那種久違的，被人緊緊擁在懷里的溫暖和安全感，讓她眼眶有些發熱。
很快，她便在他那沉穩而有力的心跳聲中，沉沉睡去。
直到懷里的人呼吸變得勻長，均勻地落在他的胸口，蕭云湛才緩緩睜開眼。
黑暗中，他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懷中熟睡的程錦瑟。
他抬起手，指腹輕柔地摩挲著她柔軟的發絲。
他的目光里，有滿足，有眷戀，也有隱忍的克制。
程錦瑟還未完全放下心防，她需要時間。
他可以等，只要她愿意留在他的身邊，他便可以無限地等待。
蕭云湛閉上眼，將程錦瑟更緊地擁在懷中，沉沉睡去。
一夜好眠。
程錦瑟再睜眼時，天已經快亮了。
她起身后的第一件事，便是給蕭云湛施針。
在校獵場，人多眼雜，必須趁著天色尚早，營帳里沒有人進出，才能為蕭云湛施針。
她熟練地取出銀針，屏息凝神，將一根根銀針精準地刺入他身上的穴位。蕭云湛只是安靜地躺著，任由她施為，眼中是滿滿的信任。
施完針，程錦瑟還沒來得及吃早膳，就聽宋恪的聲音再次在營帳外響起。
“王爺，屬下有事稟報。”
“進。”蕭云湛的聲音依舊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
宋恪走入營帳，躬身稟報道：“王爺，太子殿下派人前來傳話，邀請王爺和王妃下午一起去看校獵考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