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枝和碧萱原本就被方才的幾個男人嚇得不輕,如今又看到夫人臉色發白,額冒冷汗,身子都在微微發顫,一副被嚇壞了,驚魂未定的模樣,又被嚇了一跳。
她們家夫人何曾怕過誰?不過幾個官府的小卒罷了,怎么也不至于被嚇成這樣。
二人對視一眼,覺得事有蹊蹺。
碧萱給她邊擦額頭上的冷汗,邊關切地問:“夫人,您怎么了?可不要嚇奴婢。”
“沒……我沒事。”
戚婉寧輕輕搖頭,下意識握住碧萱的手,感受著碧萱掌心傳過來的溫度,她略略心安,急促的心跳才漸漸平復,緊繃又害怕的情緒得到了緩和。
她目光轉向床榻的方向,然后快步走過去,一把掀開帳子,見躺在床上被蓋得嚴嚴實實的人一動不動的。
戚婉寧心頭一跳,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,連忙掀開被褥。
只見謝清晏雙目緊閉,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,唇上毫無血色,已然昏死過去,只有微弱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。
桃枝和碧萱看到床榻上竟然躺著個人,皆是一驚,桃枝更是低呼出聲:“大、大人?”
碧萱忙問:“夫人,大人為何會在此?還有方才那些人,是不是要找大人?”
戚婉寧神色凝重地點點頭,如今謝清晏瞧著情況不對,傷口還在流血,再這樣下去估計要因失血過多而亡,她沒時間跟兩個丫鬟解釋太多,連忙吩咐道:“桃枝,快去打一盆干凈的水進來。切記,小心行事,莫要驚動旁人。”
她說著,又轉眼看向碧萱,接著道:“碧萱,你去找找我的行囊,把棉質的衣服取過來,用來止血包扎傷口。”
兩個丫鬟應聲,馬上去辦。
戚婉寧坐在床邊,看著謝清晏這副脆弱不堪的模樣,心情復雜難言。明明早上還好好的人,如今卻重傷昏迷,也不知這廝到底做了什么,竟然被官府的人追捕。
她嫁給謝清晏的時間也不長,已經是第三次看到他身上掛彩了,且一次比一次嚴重。前兩次,他說是去殺人了,那這一次呢?
戚婉寧心頭一沉,不敢細想。
常在河邊走,哪有不濕鞋的?或許這一次是東窗事發,所以遭到官府的追捕。
那自己替他掩護,還救了他,豈不是助紂為虐?
想到這里,戚婉寧的心情更加復雜。聽到官府搜查要犯的時候,不是沒動過將謝清晏交出去的念頭。可看到謝清晏察覺到她的意圖時,那平靜的眼神,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,鬼使神差的就替謝清晏遮掩了下來。
或許是他當時的眼神太過平靜,平靜到放棄了求生的欲望,沒有解釋,也沒有求她,就這樣閉上眼隨她處置。這樣過度的平靜,透著一股絕望,以及淡淡的悲傷,讓她軟了心腸,想聽他親口說到底怎么一回事。
又或許是看到他傷得太重,交到那些人手里,他可能活不過今晚,一時于心不忍,便救下他。
但,那都不重要了,人已經保下來了,且看他能不能活過今晚再說。
若是能活過今晚,再打聽他到底犯了何事。若真的是因犯罪被追捕,那到時候再把他交給官府處置也不遲,畢竟犯了錯,總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的。
不多時,碧萱就取來了衣服,還用剪刀將衣物一分為三,方便使用,她看了眼床上的人,低聲提議道:“夫人,大人這傷那么重,沒有大夫為他診治,恐怕性命危矣。要不,奴婢去問問寺里的師父,看有沒有通曉醫理的?請過來為大人診治一番。”
戚婉寧蹙眉搖頭:“不可,方才搜查他的那些人是官府的,寺廟里的人若是知道他在這里,后果難料。如今我們誰也不能輕信,只能靠自己。至于他,只能看他的造化了。”
言罷,她就伸手去解開謝清晏上半身的衣服,露出整個胸膛。傷口在他左胸處,一條狹長的深洞赫然入眼,皮肉外翻,暗紅的血從傷口汩汩流出。
戚婉寧臉色一白,對處理傷口沒什么經驗的她慌亂無措,只能手忙腳亂的用衣物捂住傷口,試圖以此幫他止血,卻也是收效甚微。
碧萱見狀,也是心焦不已:“夫人,大人傷得這般重,我們并沒有治傷止血的藥,這可怎么辦?”
戚婉寧眉頭皺得更緊,她也不知該如何是好。電光火石間,她忽然心生一計,咬咬牙道:“拿根簪子過來,然后去找寺廟的師父,就說我劃傷了手,問問師父可有治傷的金瘡藥。”
此言一出,碧萱驀地瞪大眼,難以置信地望著自家夫人,沒想到夫人竟然想劃傷自己,以此掩蓋事實獲取金瘡藥。
戚婉寧回道:“放心,只是輕輕劃一下,我怕我沒傷口,被查起無法自圓其說。”
“那不可!”碧萱急道,“若要劃一道傷口,那就劃奴婢的手。”她說罷,就拔下頭上的銀簪,準備挽起袖子,在自己手臂上劃一下。
“等等!”
戚婉寧馬上出言制止,目光忽然被謝清晏衣裳暗袋露出的一只瓷瓶吸引。她忙松開捂住謝清晏傷口的手,去取那個瓷瓶,打開瓶塞后,一股藥味鉆進鼻腔。
這味道有些熟悉。
她上一次看到謝清晏受傷,謝清晏讓她幫忙上藥時,那藥似乎就是這個味道。
碧萱茫然:“夫人,這是什么?”
戚婉寧回道:“似乎是治療傷口的藥,先前見他用過。”
她不敢耽擱,立即移開捂著傷口的衣物,將瓷瓶里的藥粉盡數倒在他的傷口上,又取了塊干凈的衣料疊成方塊形狀,覆于傷口處,并用手緊緊壓住。
這時,門外響起敲門聲,將主仆二人嚇了一跳。
隨即傳來桃枝壓低的聲音:“夫人,是奴婢。”
碧萱聞言,快步走過去開門,待桃枝進來后,又警惕地往門外瞧了瞧,外面寂靜無聲,四下無人,才安心把門閂上。
桃枝端著一盆干凈的清水進來,將盆放在茶幾上,移步到床前,看到床上一片狼藉,染了血污的衣物,自家夫人雙手正壓著大人的傷口處,血透過捂住傷口的布料染上夫人的雙手。
看到此情此景,桃枝臉色煞白,顫抖著聲音問:“夫人,大人他……他沒事吧?”
第七十七章 昏死過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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