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婉寧黛眉一蹙,著實不明白,謝清晏重傷未愈,身子那么虛弱,不在家好好養傷,要去看什么戲?若真想看戲,可以請戲班子回來,何必折騰自己的身子?
桃枝又道:“夫人,大人還在等著您,您看可要現在去?”
戚婉寧輕輕頷首,無奈道:“既然他都等著了,那我們走吧,侯府就先不回了,我倒要看看他大早上的折騰,到底有什么好戲看。”
桃枝回道:“夫人,大人只讓您去,沒說讓奴婢們跟著。”
戚婉寧聽罷,眉頭皺得更緊。
桃枝見她皺著眉,又補充一句:“夫人,大人素來不喜下人近身侍候,先前在韶光院打掃的婆子也說過,大人以前住韶光院的時候,只有個端茶倒水的小廝,并無丫鬟貼身侍候。”
戚婉寧道:“也罷,那你們留在家里,我隨他出門。”
一旁的秋嬤嬤問:“夫人,那今日可還要給大人做藥膳?”
戚婉寧沉吟片刻,回道:“他如今有傷在身,飲食需注意調理,也不宜到外面酒樓吃飯,他午飯肯定回來吃的,藥膳先給他做,我們看完戲就回來。”
秋嬤嬤應聲:“奴婢明白了。”
戚婉寧一臉郁悶,獨自去大門口找謝清晏。
她離開后,桃枝輕聲跟秋嬤嬤嘀咕道:“秋嬤嬤,大人怎的這般不愛惜自己的身體?不在家好好養傷,非要出門看戲,身體吃得消嗎?而且戲樓里人多,這若是被沖撞了,傷口又裂開,身子豈不是又遭罪?”
秋嬤嬤溫聲回道:“主子的事,哪里輪得到我們做下人的多嘴?大人既然決定要出門,身體肯定吃得消的。”
桃枝聽罷,不再多嘴。
秋嬤嬤疑問道:“夫人怎么忽然對大人上心了?還讓我給大人做藥膳。”
桃枝回道:“夫人說不能一輩子做奸臣之妻,想要引導大人走上正途。”
秋嬤嬤有些詫異,旋即輕嘆道:“夫人有此想法是好事,但估計要受挫了,想要改變大人,談何容易?”
桃枝笑道:“秋嬤嬤,我想沒有什么挫折能比得上新婚那晚的遭遇,夫人肯定能應付的。”
秋嬤嬤神色一頓,旋即點點頭:“那倒也是。”
-
那廂,戚婉寧趕到大門口,便瞧見那抹熟悉的身影。
男人身穿玄色暗紋長袍,站在暖陽下,正背對著她,身形頎長,挺拔如松。
謝清晏聽到身后的腳步聲,緩緩轉過身去,含笑道:“夫人來了?那我們出發吧。”
戚婉寧輕輕頷首,移步到馬車前,見身邊的男人朝她伸出手,似乎要扶她上馬車,她下意識瞟了眼對方仍舊蒼白的臉,道:“還是我扶夫君上馬車吧。”
謝清晏道:“為夫的傷不在腿上。”言罷,便伸手去攙扶她。
戚婉寧見狀,也不跟他多言,扶著他的手,另一只手提起裙擺,踩著杌凳上了馬車。
馬車啟程后,戚婉寧覷了覷坐在對面的男人,問:“夫君傷勢未愈,還需休養,若想要看戲,請戲班子回來便可,何必出門走一遭?”
謝清晏輕嘆一聲:“為夫倒是想將人請到府中給我們唱戲,奈何為夫能耐不夠,請不動他們。”
聞言,戚婉寧一臉錯愕:“哪個戲班架子這般大?即便他們名氣再大,夫君身為朝廷命官,他們難道還能不給你面子?”
謝清晏低笑出聲,揶揄道:“在夫人眼里,為夫竟這般厲害?”他說著,又輕嘆一聲,“只可惜,讓夫人失望了,這回為夫還真請不動他們。”
戚婉寧詫異,腦海中閃過幾個在京城內極有名氣且有些架子的戲班子,可面對達官貴人,他們可不敢端架子說不來。若因謝清晏的名聲拒絕,那更加不可能了,就謝清晏這種名聲,拒絕他?他們是嫌棄自己活膩了?
馬車緩緩前行,約莫過了半個時辰,馬車停了下來。
戚婉寧正要下馬車,卻聽到謝清晏道:“夫人,我們不必下去,坐在馬車上看戲便可。”
她聞言一愣,旋即掀起車窗的簾子往外看,當看到窗外的景象時,又是一愣,扭頭看謝清晏,問:“夫君,我們所處的位置,是鎮北侯府大門口正對面,你說的看戲就是看人家的大門口?”
謝清晏回道:“搭戲臺子也需要時間的,夫人耐心點。”
戚婉寧微微皺了皺眉,難以置信道:“你難道要在鎮北侯府的大門口搭戲臺子?”
謝清晏反問:“有何不可?”
戚婉寧陷入沉默,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么好,謝清晏此舉是很荒唐,但對方是鎮北侯府,她私心里就偏向謝清晏了。
比起楚家做的事,謝清晏此舉又算得了什么?
忽然間,她想陪謝清晏荒唐一次。
她想,她大概是近墨者黑,學壞了。
沉默片刻后,戚婉寧嘴角漾起笑意:“夫君說得對,也沒什么不可的。”
謝清晏輕笑:“我還以為夫人會說為夫荒唐呢。”
“怎么會?”戚婉寧笑意更深,“看戲在哪看不是看?我還沒試過在別人家門口看戲。”
謝清晏戲謔地問:“夫人就不怕為夫做出點什么事連累你?”
戚婉寧笑容一滯,她倒是忘了這茬了,謝清晏能整出的動靜,多半不是什么好事,她斟酌著道:“夫君,要不我們還是去戲樓里看戲吧。”
謝清晏輕嗤一聲:“嘖……這就慫了?方才的勇氣呢?”
戚婉寧:“……”
這時,外面傳來動靜,謝清晏坐到她旁邊,挑開車窗的簾子往外一瞧,又道:“夫人現在才后悔,已經為時已晚,戲臺子已經搭好了。”
戚婉寧下意識往對面看,只見一輛馬車停在鎮北侯府大門口,且還不是普通的馬車,那是宮里來的馬車。
不一會兒,馬車內就下來一個人,這人她也認得,正是昨日來謝府宣旨的張公公,此時張公公手里還拿著一卷明黃色的圣旨。
張公公下來后,有四位婀娜多姿的美人從那輛馬車下來,恭順地站到張公公身后,趕車的小太監前去敲門。
很快,小廝就出來開門,看到拿著圣旨的張公公,正要恭恭敬敬地將人請進去,然而張公公卻沒有進去,小廝只好匆匆忙忙趕回去稟報主子。
戚婉寧見狀,覺著奇怪,一般宣讀圣旨都是去大臣家中,在正廳宣讀的,張公公沒有進去,難不成是要在鎮北侯府的大門口宣讀?
來往的行人看到拿著圣旨的張公公,秉著看戲的心態,也駐足在鎮北侯府門口。
沒過多久,鎮北侯一家子步履匆匆出來。
鎮北侯正要與張公公寒暄兩句,就看到張公公舉起手中的圣旨:“鎮北侯世子楚彥霖接旨!”
他話音落下,鎮北侯一家子連忙拾級而下,伏跪在自家大門口的臺階下聽旨。
張公公展開圣旨,尖細的聲音響起:“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:
“鎮北侯世子楚彥霖識鑒未明,于婚儀中誤辨蘇氏女,致誤結朱陳。昭明臺掌使謝清晏為全禮法,乃娶世子原聘戚氏女。然蘇女貌寢,戚女容華,相去殊甚。謝卿深念世子受虧,特請恩典。
“今欽選佳麗四名,賜予鎮北侯世子為妾,以平闕失。此四人皆通詩書,曉音律,堪奉巾櫛。
“欽此。”
第九十三章 御賜美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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