聛那廂,楚彥霖陰沉著臉,帶著一肚子怒火,匆匆忙忙下山。
他隨行的朋友本來上了山頂也甚是疲憊,正要歇息,沒想到遇上謝清晏他們,如今不得不跟著他的步伐,步履匆忙離去。
其中一個身著藍衣的男子寬慰道:“彥霖,謝清晏的話你莫要放在心上,他就是故意膈應你,給你找不痛快的。只要有腦子的人,都知道孩子定是楚家的血脈,楚家又不是冤大頭,哪會替別人養孩子?”
另一個青衣男子附和道:“是啊,你可千萬不要被那些無知之人的言論所影響。”
其余兩位友人也紛紛附和,都勸他消消氣,莫要跟謝清晏這樣的人置氣。
楚彥霖眉頭緊皺,臉色依舊難看得很。
他又豈會不知孩子是他的種?但這個孩子也給楚家帶來笑話,慢慢的,他對這個孩子也沒那么期待了。
他真的恨謝清晏,若不是因為謝清晏,他的生活就不會一團糟,孩子的身份也不會被旁人編排,他們楚家更不會遭人恥笑。
藍衣男子輕嘆,惋惜道:“說起來,彥霖你也是受害人,京城里誰不知你與靖安侯嫡女青梅竹馬,早早便定下婚約?卻不曾想在大婚當日出了這等岔子,若你們能順利成婚,就沒有后面那些糟心事了。”
此言一出,楚彥霖倏然停下腳步,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喊他“楚哥哥”的少女,又想到成婚之后的各種糟心事,登時有些心煩意亂。
幾名友人也跟著停下腳步,面面相覷,隨即輕不可聞地嘆息一聲,對朋友的遭遇表示同情。
換親之事發生后,他們也向彥霖打探過,彥霖說那時醉得厲害沒看清楚,他們猜測,應該是蘇家女為了擺脫謝清晏,所以故意將錯就錯,就這么硬生生拆散了一對有情人,楚家還因此惹上謝清晏那條瘋狗,若蘇家女安安分分嫁給謝清晏,就沒那么多糟心事了。
沉默片刻,藍衣男子道:“彥霖,我們快些走吧,不然他們等會兒下山,又遇上了。”
楚彥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怒火,邁起步子接著走,步履匆匆下山。
其余人也跟著他的步伐,幾名友人好幾次想說點其他事活躍氣氛,但看到他繃緊著臉,一副不愿交談的模樣,都很有默契的沒說什么。
-
鎮北侯府。
楚彥霖回到家中,正準備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,就從下人口中得知,母親與妻子在他出門后吵了一架,他母親還被氣得身子不適,剛不久前請了大夫。
得知此事,楚彥霖心頭一緊,憂心不已,匆匆忙忙趕往正院看望母親。
正院。
楚夫人躺在軟榻上,臉上有幾分疲憊之色,正閉目養神,享受著兩個丫鬟不輕不重地給她按摩太陽穴。
這時,心腹丫鬟便腳步輕而疾地走了進來,到了近前,彎腰低聲道:“夫人,世子爺回來了,瞧著臉色不大好,如今正在往正院這邊來。”
楚夫人聞言,眼皮倏地一掀,眼中閃過一抹精光,哪里還有半分慵懶疲乏?
她利落地從軟榻上坐起身,揮手屏退了給她按摩的丫鬟,低聲道:“快,隨我進內室。”說著又對邊上的另一個心腹丫鬟道,“去打一盆水進來給我凈臉。”
兩個心腹丫鬟馬上意會。
楚夫人坐到妝臺前,心腹丫鬟手腳麻利地為她卸下發間的釵環。
很快,另一個心腹丫鬟端著一盆溫水進來,將她臉上那層勻凈的薄粉和淡淡的胭脂擦拭干凈,露出底下略顯蒼白、未施粉黛的臉龐。
緊接著,兩個丫鬟又服侍她脫下外衫,只著一身素白的中衣,散了發髻,青絲垂落肩頭。
楚夫人對著模糊的銅鏡看了一眼,自覺憔悴之態已足,這才到床榻上躺下,拉過錦被蓋好,又低聲吩咐:“把帳子放下半邊。”
剛安排妥當,外間便傳來了腳步聲和丫鬟請安的聲音:“世子爺安。”
楚彥霖大步走了進來,他先是在外間頓住腳步,便見母親的心腹丫鬟從內室出來。
心腹丫鬟看到他時愣了一下,旋即問:“世子爺,您可是來看望夫人的?那世子爺來得巧了,夫人剛醒來,就在里面。”
楚彥霖頷首,步入內室,只見母親身影隱約臥于床榻,帳幔低垂,心頭那點因謝清晏而起的怒火,瞬間被對母親的擔憂取代,心里不免對妻子有幾分不滿,母親到底是長輩,做晚輩的怎能將長輩氣得病倒?這傳出去成何體統?
“母親?”
他走到床前,掀開帳子,俯身看去。只見楚夫人面色蒼白,唇色淡淡,一副精神不濟模樣。
楚彥霖心頭一緊,聲音放柔了許多:“母親,您感覺如何?怎地就氣成這樣?大夫來看過之后怎么說?”
楚夫人看到兒子,眼中適時泛起一點水光,卻又強撐著扯出一抹虛弱的笑,儼然受了兒媳欺負,卻又堅強隱忍的好婆母,她朝兒子伸出手。
楚彥霖連忙握住,觸手微涼,他眉頭皺得更緊。
“彥霖回來了。”楚夫人氣若游絲般開口,“沒什么大事,我就是一時氣悶,心口有些發堵,歇一歇就好了。勞你掛心,剛回來就趕過來。”
“兒子掛心母親是應該的。”楚彥霖在床邊的繡墩上坐下,追問道,“母親,到底為了何事?下人只說是清月與您起了爭執,具體因何事而爭執,兒子也不知。”
楚夫人聞言,紅了眼眶,卻偏過頭去,似有難言之隱,半晌才幽幽嘆道:“罷了,其實也沒什么,都是些小事,是母親多嘴了,你別怪清月。”
“母親!”楚彥霖見狀,更加心疼,語氣加重,“您還要瞞著兒子不成?她到底說了什么,做了什么,把您氣成這樣?您說出來,兒子替您做主!”
楚夫人這才轉回頭,眼中淚光盈盈,滿是委屈與心疼地看著兒子:“我今日不過是聽說,她見了那四個面首。你也知道,自從皇上賞了這幾個人下來,外頭多少雙眼睛盯著侯府?多少難聽的話在傳?我擔心她年輕,不知輕重,就想著提醒她兩句,讓她避著那幾個人,這也是為了你的顏面、為了侯府的名聲著想。”
楚彥霖聽到“見了面首”這幾個字,臉色就陰沉下來,問:“母親,她何時見那幾人的?”
第一百五十四章 挑撥離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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